【以色列大選】連法西斯聞起來都有民主味,內塔尼亞胡能再連任嗎?

【以色列大選】連法西斯聞起來都有民主味,內塔尼亞胡能再連任嗎?
藍白聯盟競選廣告「以色列第一」|Photo Credit: 謝宇棻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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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簡略分析以色列大選的最新民調,對以色列政治及周邊地緣政治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從這裡的分析,了解選後可能的組閣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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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將於4月9日進行國會大選,這次大選將選出第21屆的以色列國會(Knesset)。以色列國會選舉採政黨比例代表制,因此選民將會在投票時會選擇政黨、而非候選人;各政黨將依選後的得票比率來分配120個國會席次。現行的政黨得票比率門檻為3.25%(通常為四席)。

在分析選民投票行為及選後組閣時,不能免俗地,會運用簡略的左右政治光譜來區分各政黨的立場,以及它們彼此之間的競爭、合作關係。特別是選後當總統邀請「勝選」政黨領導人進行組閣的動作時,左派、右派政黨的區分就非常重要,因為這關乎哪個政黨領袖可以從自己及其它政黨,集結到過半數的國會議員以組成政府。

舉例而言,《12號頻道》(Channel 12)最新公布的民調預測,現任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的聯合黨(Likud)將獲得28個席次,落後藍白聯盟(Kahol Lavan)的32席。但是在同一份民調中,所有右派政黨將獲得64席,多過左派政黨的56席。因此若得票如這份民調預期,內塔尼亞胡的聯合黨屈居第二,他還是有可能繼續擔任總理一職。

比較最近出爐的三項媒體民調(見表一),可以看出,內塔尼亞胡的聯合黨、與甘茨(Benny Gantz)及拉皮德(Yair Lapid)共同領導的藍白聯盟算得上是勢均力敵,兩黨可望形成國會中兩大主要政黨;不過三項民調都預測,右派政黨(表一中包括庫拉努黨以右的所有政黨)將獲得過半席次。若結果符合或接近這些預測,理論上,內塔尼亞胡連任總理的機會不小。

作者製表,參考資料:https://www.timesofisrael.com/poll-most-israelis-think-netanyahu-will-beat-out-gantz-to-remain-pm/https://www.timesofisrael.com/poll-shows-likud-overtake-blue-and-white-labor-surge/https://www.haaretz.com/israel-news/elections/.premium-haaretz-poll-netanyahu-s-likud-widens-margin-over-gantz-s-party-1.7085758

另一方面,一旦左派或中間偏左選民意識到,就算藍白聯盟成為國會最大黨,仍無法組成政府,那麼他們就可能轉而投給自己真正喜歡的左派政黨,如工黨或梅雷茲黨,而不會企圖衝高藍白聯盟的選票。此外,藍白聯盟、特別是領導人之一的甘茨,至今立場仍有些模糊,不同於歷史悠久的工黨及受許多年輕左派選民偏愛的梅雷茲黨,藍白聯盟在內政及以巴問題兩大議題上,都一直無法清楚界定自己的立場,這也可能讓該黨難以拉攏一些左派或中間偏左選民的支持。

左派及中間偏左的政黨(註1)和選民面對目前的態勢,都自有盤算。在民調中與聯合黨呈現拉鋸戰的藍白聯盟,仍寄望能拉抬選票,成為國會最大黨,並將與聯合黨的得票差距拉大,屆時就算無法組閣,仍有可能以席次對內塔尼亞胡政府形成壓力。

從藍白聯盟領導人甘茨及拉皮德最近的言論,不難看出該黨試圖向反對甚至厭惡內塔尼亞胡的中間派及中間偏左選民喊話。拉皮德主張,支持工黨(Labor Party)及梅雷茲黨(Meretz)的選民,不妨把票投給有可能與聯合黨相抗衡的藍白聯盟;因為除了藍白聯盟,沒有任何一個政黨、特別是中間偏左或左派的政黨,能擠下聯合黨、終結內塔尼亞胡持續擔任總理的可能性。也因此,藍白聯盟跟同為左派或中間偏左的工黨及梅雷茲黨,就產生了競爭關係。

Israeli Prime Minister Benjamin Netanyahu waves to supporters at the party headquarters in Tel Aviv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相較之下,右派及中間偏右的幾個小政黨,包括宗教性政黨及今(2019)年才形成的右翼聯合黨(Union of Right-Wing Parties)、新右派(Hayamin Hehadash)和身份黨(Zehut),都被預期可以通過3.25%的門檻,取得5到7席。這些小黨往往在某些議題上有鮮明的色彩,或是有高人氣的右派政治人物,才贏得一些選民死忠的支持。

比如說,由帶著猶太小帽、從聯合黨脫黨的費格林(Moshe Feiglin),為這次選舉所組成的身份黨,算是個有意思的右翼政黨。該黨主張大麻合法化及放任自由主義(libertarianism),同時,在政治、國防的立場上顯現國族主義(nationalist)的特色,主張:

  • 針對以巴問題採取一國論 (One-State Solution)
  • 廢止《奧斯陸協議》 (Oslo accords)
  • 以色列併吞在六日戰爭中佔領的區域
  • 鼓勵以色列國內的阿拉伯人(巴勒斯坦人)自願外移
  • 將聖殿山交由首席拉比,以便未來重建聖殿

向來較為左翼的《國土報》(Haaretz)在近日刊出一篇社論,警告選民別被費格林的放任自由主義及大麻合法化主張給魅惑,否則以色列將可能陷入種族隔離(apartheid)、宗教國家(halakha state)的下場。

不難看出,這篇社論有某種程度是在向可能被大麻合法化議題吸引的年輕人喊話。在一份採樣3000位以色列大學生的民調中(註2),除了甘茨與拉皮德共同領導的藍白聯盟以外,另一個最受大學生青睞的政黨就是費林格的身份黨。身份黨在這份針對大學生的民調中躍居第二,預測獲得17席,僅次於藍白聯盟的47席,還領先聯合黨的13席。

在以巴問題上與身份黨立場相似的新右派,則有兩位右派明星政治人物的加持,而被預測能獲得5席。這個同樣為這次選舉所另闢的政黨,由現任教育部長班奈特(Naftali Bennett)及現任司法部長沙凱德(Ayelet Shaked)領導(註3),兩人在以巴問題上,都被認為是鷹派代表人物,在各自職司上,也曾推動一些、引起左派人士強烈反彈的政策。例如,常被左派攻擊為「法西斯主義代表者」也被認為極具總理相的沙凱德,自上任以來,推動不少司法改革,企圖限縮最高法院的權限。

沙凱德改革的方向,合乎不少右派選民的胃口。在新右派最近推出的一支廣告中,沙凱德甚至幽了自己一默,在廣告末尾噴上標題為「法西斯主義」的香水,然後對著螢幕說:「聞起來像民主的味道。」

若這些民調正確地預測選舉結果,內塔尼亞胡便可能再次獲得組成政府的機會,必須繼續與各右派政黨的「老夥伴」們合作;同時他也有可能因為貪腐起訴及調查、與藍白聯盟高得票率的壓制,面臨質疑其統治正當性(legitimacy)的聲音。

註釋
  • 註1:除了此處討論的政黨外,被歸為左派的兩個阿拉伯政黨聯盟(聯合阿拉伯名單-巴拉德黨聯盟;和平與平等民主陣線-阿拉伯復興運動聯盟)的形成,是為因應2015國會選舉時,所組成的共同名單(Joint List)分裂的結果。它們的分裂,象徵共同名單內部,對是否要與體制內政治人物合作這個問題的分歧。不過,這兩個聯盟政黨,能夠受主流政黨邀請、參與組織政府的機會極低;另外它們本身,也可能因為反對以色列政治體制的存在,而對參與政府的可能性有所顧忌。
  • 註2:這份民調也顯示,高達49%的回應指出社會經濟問題是最重要的議題,其次是政治與國防問題(21%),少部分的學生認為以色列的民主機制(14%)與宗教及國家的關係(12%)是最重要的議題。資料來源:https://www.jpost.com/Israel-News/Gantz-Feiglin-top-election-poll-for-Israeli-college-students-585409
  • 註3:此外,班奈特與沙凱德、一世俗、一正統猶太教的組合,也號稱創造一個囊括右派世俗及正統猶太教選民的政黨。不過,這樣的組合,也在某些社會議題上,遭遇可能的難題。如讓同性戀者可以結婚的世俗婚禮(civil marriage)、及藉由代理孕母等管道成家等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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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