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博文》:伊藤被暗殺,直接受影響的是併吞韓國的方式與時機

《伊藤博文》:伊藤被暗殺,直接受影響的是併吞韓國的方式與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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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在日俄戰後,伊藤想藉由公式令強化首相對於陸海軍大臣的權限,他已經意識到明治憲法的部分缺失。因為伊藤與明治天皇的死去,便失去了推動修改兩人所建立的大日本帝國憲法(明治憲法)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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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伊藤之雄(いとう ゆきお)

在滿州決心追求和平

一九○九年(明治四二)十月十四日,樞密院議長伊藤博文帶著室田義文(貴族院議員)、村田惇中將(築城本部長,前韓國統監府配屬武官)、古谷久綱(樞密院議長秘書官)等以及醫師小山善、漢詩詩人森槐南(森泰二郎,宮內大臣秘書官)等人,從大磯坐火車出發。十五日在馬關(下關)春帆樓一宿,十六日從門司(今北九州市門司)乘船。

十八日抵達大連,伊藤第一次來到滿州。十九日,出席大連官民的歡迎會,伊藤做了以下的演講。

最近清國終於「專心致力於文明之治」了。我「熱切希望清朝的各項改革能夠成功」。萬一不幸失敗時,「恐怕會對遠東的和平造成很大的影響」。相信日本政府為了讓清國改革成功,即便無法給予直接的援助,也應當間接予以援助。

在踏上滿州後不久,伊藤便再度表明要協助清國引進立憲制度的熱忱。

二十日,伊藤到旅順,四處參觀戰爭遺跡,心有所感,作了三首漢詩。其中一首以日俄戰爭激戰之地「二百三高地」為題。

久聞二百三高地,一萬八千埋骨山;今日登臨無限感,空看嶺上白雲還。

(從前就聽說了二百零三高地,這是一座埋葬了一萬八千具屍骨的山。今天登臨眺望四野,感慨無限,徒然望著嶺上白雲歸來。)

伊藤詩中蘊涵了那些為了佔領二零三高地而戰死的一萬八千名日兵的遺恨。

另一首詩也是詠嘆激戰之地「二龍山」。血跡混合在泥土中,戰爭情景歷歷在目。第三首詩則是詠歎,在「俄國忠魂碑」前獻花,想到數萬死去的無名俄國戰士,不由得潸然淚下。伊藤除了對戰爭的無情有著極深的感受外,對於日本人、甚至連俄國士兵的犧牲也深表同情。這也與前述伊藤追求韓國循序漸進的近代化與發展,並且包含中國在內的「遠東和平」的心情相通。

當天,伊藤出席旅順官民的歡迎會,演講時提及,戰爭頻仍,不僅於國家無益,也不利於人道。進一步他談到,和平時期建立必要的設備,謀求「國運的伸張」,乃是最應該努力的事,但現在的世界,一邊主張和平,實際上卻競相加強軍備,藉此謀求「國運的發達」,以致造成「武裝的和平」;結論時,他認為,「鉅額的軍費」是國民不得不負擔的義務。

儘管伊藤開始萌發的思想,與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的國際協調時代,或現代的和平論與世界觀相通,但當前的世界並非處於那種狀態,因此從現實主義的立場出發,提倡「武裝的和平」。

之後,二十一日伊藤由旅順乘坐火車,經遼陽、奉天、撫順,二十五日上午七點抵達長春。當天,伊藤從車中欣賞滿州風光,吟詠了以下的絕筆詩。

萬里平原南滿州,風光闊遠一天秋;當年戰迹(跡)留餘憤,更使行人牽暗愁。

(南滿平原廣闊無涯,景色開闊,天空正當秋色,迄今戰爭遺恨未消,更讓旅人陷入不為人知的憂愁中。)

這一天,伊藤也想到了日俄戰爭中的犧牲。而對於出席明天預定與財政大臣科科夫佐夫的會談,伊藤也重新下定了決心,那就是再也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十月二十六日早上的哈爾濱火車站前

俄國財政大臣科科夫佐夫早在十月二十四日即先行到達哈爾濱等候伊藤。二十六日上午九點,伊藤乘坐的火車抵達哈爾濱車站,科科夫佐夫立刻進入車廂迎接伊藤,兩人進行初次見面的寒喧。

之後,兩人出了車廂下到月台。應科科夫佐夫的要求,伊藤一行校閱了俄軍守備隊,並前進到各國領事團列隊的位置,相互握手。接著,伊藤等人走到日本人隊伍的最前面,一邊向右看著軍隊與歡迎的人群,又往前走了兩、三步後,前頭的伊藤卻單獨轉身要折回原來的地方。

此時正是上午九點三十分,從軍隊一邊的後方突然出現一名青年,接近伊藤,用手槍開了數槍,這個青年就是安重根。有三發子彈從右邊命中伊藤,隨員中,秘書官森泰二郎、川上俊彥總領事、滿鐵理事田中清二郎等三人各被從左邊射來的一發子彈擊中。伊藤立刻被人抱入車廂內,由主治醫生小山善與到車站迎接的俄國醫生共同進行搶救,但有兩顆子彈貫穿肺臟成為致命傷,伊藤遂在上午十點不治死亡,享年六十八歲。

其他三人則只是手腕或肩膀、腳部中彈,並無生命危險。

關於伊藤的暗殺,有人主張除了安重根之外還有其他槍擊犯存在。伊藤的隨員之一室田義文認為,有人用卡賓槍從車站二樓餐廳斜斜往下射擊。此外,上垣外憲一認為,因為反對伊藤與列強的協調政策,右翼分子杉山茂丸、明石元二郎(韓國駐劄軍參謀長)為計畫的核心,寺內正毅陸相、田中義一大佐(陸軍省軍事課長)等人也知悉這一計畫。大野芳則認為,杉山茂丸與後藤新平才是籌畫狙擊的人。對於這些說法,海野福壽認為,上垣外、大野等兩書揭開了日本權力犯罪上的雙重狙擊的事實,提供了新觀點與線索,並認為「伊藤被狙殺而獲利的人是山縣、桂、寺內、明石等併韓推動派=大陸侵略派」。

存在著數人暗殺者的這些說法,都只是以《室田義文翁譚》中,「小個子男人(安重根)以穿過大個頭俄兵胯下的姿勢,伸出手槍」,「射擊伊藤的並非是這個小個子男人。有人用卡賓槍從車站二樓餐廳斜斜向下射擊,那個人就是暗殺伊藤的真兇」等記述(二七○到二七一頁)為前提,再結合室田所說的子彈射入角度為斜下方的證詞(一九○六年一一月二○日,事發快一個月後),來尋找安重根以外的「真兇」而已。而《室田義文翁譚》是室田義文在將近三十年後集結回想而成的書。

事發當天下午六點,跟隨伊藤的古谷秘書官發電報,將小山醫生的診斷書與古谷自己對事件的證言向桂首相報告。根據這份資料,有一位青年接近伊藤,開槍射擊,子彈呈水平射入狀態。因為是伊藤的隨行醫師與隨行秘書官在事件發生後不久所寫成的資料,小山醫師與古谷的訊息相比於室田的回憶更為可信。此外,主張有數人暗殺兇手的作者,並不了解本書中所論述的基本的權力結構,例如,(一)伊藤與桂一直在合作;(二)伊藤與山縣兩人雖在韓國併吞政策上意見相左,但山縣一生受伊藤幫助度過三次危機,出自於山縣的認真實在的性格,他相當尊重伊藤,因此兩人是相互理解、互補的關係;(三)因此,接近山縣或桂的人理當不會策劃暗殺伊藤,萬一有此策劃而風聲走漏時,他們將會失去一切,因此應該不會進行這種計畫。會造成這種問題的原因在於,他們並沒有仔細研讀那些包含韓國問題以外,伊藤、山縣、桂、寺內等人之間來往的書信等第一手史料,而只是在尋找暗殺伊藤的「真兇」而已。

伊藤博文遭暗殺時身上穿的,沾有血跡的襯衫與衛生褲現在保管在山口縣立山口博物館。室田義文在一九三六年七月曾在裝有這些遺物的木箱的蓋子內側寫字。因此有人誤以為這些東西當初是室田所有。但這些原來是在伊藤喪禮中代理喪主的伊藤文吉家中舊物,在文吉死後約一年的一九五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在山口縣知事田中龍夫的斡旋下,伊藤家將這些捐給了山口博物棺(伊藤博昭談,及山口縣立山口博物館簿册)。

科科夫佐夫根據俄國警方的偵訊報告,向古谷久綱秘書官說明以下幾點:(一)「犯人」(安重根)的「行兇」目的是,因為伊藤「玷汙了韓國在政治上的名譽」,殺害伊藤,希望藉此多少挽回一些名譽。(二)犯人個人對伊藤沒有任何「怨恨」,但自己的朋友中有數人被伊藤判了重刑。(三)「犯人」雖然供述,他與任何政黨都沒關係,這次行兇完全是個人行為,沒有與任何人同謀,但其言不可信。有消息顯示,昨天深夜在距離本地數里南方的「賽卡柯」車站,逮捕到另外二名韓國人,都配有手槍。(四)「犯人」為「天主教」徒,身上戴著十字架,在被帶到檢察官前面時,他跪下並因為達成的目的而感謝「上帝」。由此來看,在狙擊後安重根也很冷靜,可說是個意志堅強的政治犯。

科科夫佐夫還向古谷說,「犯人」國籍很清楚是韓國人,因此會經由日本引渡回韓國,報告也會送交日本的總領事。

伊藤之死的衝擊

二十六日上午十時,跟隨伊藤的古谷久綱發電報給桂首相與大磯的梅子夫人,提及伊藤在哈爾濱車站遭韓國人以手槍襲擊,身中數發子彈,「生命垂危」。接著又在上午十時三十分發電報給桂,報告伊藤在十時傷重不治,因此要立刻返回長春等,而發給梅子夫人的電報中則只提到伊藤不治與將返回長春。這些電報送達大磯的「滄浪閣」時,正是梅子夫人罹患全身性皮膚病一個多月,臥床二十幾天,終於快要痊癒的時候。嫁給末松謙澄的生子也因來探病而在「滄浪閣」。梅子夫人在接到伊藤遭狙擊的第一封電報時,顯得驚慌失措。

天皇侍醫岩井禎三曾與西源四郎(伊藤女兒朝子夫婿)一起在晚上七點過後拜訪「滄浪閣」,據他說,梅子夫人與前來弔問的元老井上馨等人很堅強地商量後事,一點也沒有慌亂,佩服她「剛強勝過男人」,當天他並沒有給梅子夫人看病。

而伊藤的嗣子博邦(勇吉,宮內省式部次長)與妻玉子及博精(博邦之子,十歲)等伊藤的六個孫子一起住在大井村的恩賜館,但博邦因為皇族的事務到歐洲出差,才剛抵達義大利的熱那亞。

此外,伊藤的兒子文吉於前一年畢業於東京帝大法科,成為農商務省的官員,已經與桂首相之女壽滿子訂婚了。

十月二十六日,伊藤被追贈為從一位。次日二十七日,伊藤的喪禮決定以國葬方式舉行。在位階上,伊藤死後與岩倉具視(前右大臣)、長州藩主公爵毛利元德並列。此外,迄今為止,以國葬之禮舉行的,岩倉是第一位,其他有栖川宮熾仁、北白川宮、小松宮、三條實美(前太政大臣)、島津久光(前左大臣)、毛利元德公爵等,若不是親王家即是最有力的公卿大臣,及薩摩長州的諸侯等。而出身諸侯陪臣者,伊藤是第一人,為破格待遇。在這些事情上,明治天皇對於伊藤的評價應該有著很大的影響。此外,桂首相雖是山縣派官僚,但與伊藤關係良好,甚至有些崇拜伊藤,這也促成了最後決定伊藤的國葬吧。

或許是因為伊藤的死,情緒大受影響吧,桂太郎甚至對新聞記者說要繼承伊藤的遺志。這是個會讓山縣對桂提高戒心的發言。

另一方面,伊藤的遺體以特別列車運到大連,在大連移到「秋津洲」軍艦,十一月一日抵達橫須賀港。等在橫須賀港迎靈的除了末松謙澄(前內相,伊藤女兒生子夫婿)、伊藤文吉、西源四郎等近親外,還有桂首相、齋藤海相等閣員。

此外,當天明治天皇與皇后大力讚揚伊藤生前的功勳,在讓嗣子伊藤博邦承襲公爵爵位前,特授文吉為男爵。

國葬

伊藤的國葬由國庫支出四萬五千圓(約現在五億九千萬圓),十一月四日於日比谷公園舉行。治喪主任由長州出身,與伊藤關係親近的樞密院顧問官杉孫七郎擔任。嗣子博邦(勇吉)無法返國,因而喪主由文吉代理。前一天為明治天皇誕辰,即天長節,秋日天空萬里無雲,彷彿在為五十七歲的天皇祝賀。但十一月四日,從早上開始,雲幕低垂,風吹蕭瑟,上天似乎也在為伊藤的死而悲傷。

上午九點,載運安置遺體的棺柩的車子由靈南坂的宮內省官邸出發。陸海軍軍樂隊、近衛步兵一個連隊、第一師團步兵二個連隊、海軍槍隊二個大隊等,數千名陸海軍人跟隨在靈車前後,或者在途中列隊送行。十時過後,靈車隊伍的先頭進入日比谷公園。

當寫著「樞密院議長從一位公爵伊藤公柩」十四字的旌幡來到在喪禮會場等候的遺屬前面時,女兒生子始終以手帕遮眼,淚流不止;梅子夫人似乎堅強地壓抑情感,雙唇緊閉,悄然而立。與伊藤最合得來、最受寵愛的生子應該是想到再也見不到父親了,因此忍不住悲從中來。

之後,當靈柩由五十人抬著,靜靜進入喪禮會場時,生子承受不住,站著就突然前俯,連堅強的梅子夫人也開始流淚。博邦的夫人玉子與伊藤另一個女兒朝子也淚溼衣袖。

十一時十分喪禮開始。明治天皇派侍從為敕使來到會場,皇后也派皇后宮的官員代為祭奠,並獻上玉串。當時二時十分喪禮一結束時,低垂的雲間突然下起傾盆大雨。

根據伊藤之子真一的說法,許多列席者與群眾都爭先恐後地躲進附近的帳篷或屋簷下,只有乃木希典大將一人,任憑雨淋,穿著軍服筆直地站立在雨中,嚴肅真摯的樣子,不愧是「高貴的軍神」,令人感動。主張近代化、合理主義者的伊藤,與乃木大將的思想大相逕庭。即便如此,伊藤還是有著吸引乃木的強烈精神性。

儀式一結束,下午一時靈柩由日比谷公園出發,下午二時四十分抵達選定在大井村谷垂的墓地,面積一千四百多坪。誦經完畢後,遺屬們做最後的告別,之後下葬。全部儀式在傍晚四時左右結束。

伊藤的喪禮受到東京市民的強烈關注。例如,從靈柩出發地的靈南坂官邸一直到榎坂、溜池、葵橋方面,從早上五時左右開始出現人牆,到處人山人海,非常混亂。甚至被評論為,超過日俄戰爭時的「凱旋狂歡」。而從日比谷公園到大井村墓地間,也有小、中、專門學校、大學等各級學校學生、消防隊、町內會等團體列隊送行。墓地內的空地幾乎擺滿了數千對致祭的鮮花與人造花。沿途各地販賣伊藤明信片的攤子不到十時就都銷售一空。

從伊藤喪禮的情形來看,可知不只是天皇與高官,伊藤也是個受許多日本國民敬愛的政治家。正如本書一開始所敘述的,特別是從日俄戰後以來,各界對伊藤的評價逐漸變高。

因伊藤被暗殺而改變的事

直接受到最大影響的是併吞韓國的方式與時機。

在伊藤被暗殺前約一個半月左右,在桂首相、杉山茂丸、一進會顧問內田良平之間,已經開始討論要讓親日團體一進會、大韓協會與西北學會等韓國三個政派合併一起。但是因為各人、各個政派的想法各自不同,因此三派合併並非意味著可以直接與「併吞」、「合邦」等連接一起。此外,正如前述,桂雖然是山縣派官僚,但已經在進行行動,欲脫離山縣。

之後,十月二十六日伊藤被暗殺,約一個月後,一進會打算向日本政府提出日韓「合邦」的請願書,導致與同為韓國人政派的大韓協會、西北學會間的對立變得激烈。乘此機會,李完用內閣也從維持現狀的立場,企圖壓制一進會。而由副統監升任為伊藤後任的曾禰荒助統監,基於一進會深受韓國有識之士等的厭惡,因此也未特別予以支持。

對此,一進會顧問內田良平等人向元老山縣有朋請求支援一進會。山縣與山縣派官僚的寺內正毅陸相合作,指示曾禰統監要接受一進會的「合邦」請願訴求。山縣等人的方針在十二月三日通知了曾禰。但曾禰卻打算與想從山縣身邊自立的桂首相合作,企圖避開山縣的指示。曾禰取得桂首相對於不受理一進會請願的同意,讓李完用內閣退回請願。

在伊藤生前,山縣因為尊重伊藤,因此一直以來都自我節制,避免直接介入韓國統治政策。伊藤與山縣之間,甚至連對於併吞韓國這個韓國統治政策上的大方向,都沒有達成共識,但伊藤獲得桂首相等人的支持,從而主導了韓國的統治政策。

但在伊藤被暗殺後,山縣指示寺內,發動了攻勢。而在山縣與桂之間,寺內也不再維持中立態度,轉而追隨山縣。如此一來,面對一進會的「合邦」請願,出現了山縣—寺內陸相與桂首相—曾禰統監的兩條路線,主導日本統治韓國政策的中樞,產生了對立與混亂。

因此,到一九○九年十二月十日之前,山縣以寺內陸相的支持為前提,決心支持一進會的日韓「合邦」主張,視情況而定,不排除讓曾禰統監辭職。這個階段,韓國政策變成由山縣與寺內在主導了。

因此,伊藤原先的構想,亦即在併吞後的朝鮮設立公選制的殖民地議會,給予朝鮮人一定程度的「自治」,成立由朝鮮人構成的「責任內閣」,日本則進行間接統治等,其實施的可能性近乎於零。而這也意謂著,儘快以高壓方式併吞韓國的路線強大起來了。

直到一九一○年一月初前,對於併吞韓國一事,山縣與寺內陸相並未特別考慮一進會等韓國人政派,或僑居韓國的日僑的意向,而是決定視韓國情勢,由日本政府獨自判斷,並予以實行。此外,似乎也決定方針,將盡可能解散一進會等韓國人政派或漢城的日本人記者團等。

對此,桂首相與曾禰統監對山縣—寺內路線感到不滿,兩人甚至想取得明治天皇的協助以為對抗。

從一九一○年一月到二月間,山縣元帥與寺內陸相將不久後要併吞韓國一事作為重要課題,山縣非常關心韓國的情勢。同年冬天到春天,因為曾禰統監的病情惡化,這就注定了桂與曾禰等要居於劣勢了。

到了四月,山縣表達了要撤換曾禰統監的意思。因此,五月三十日寺內(兼任陸相)成為統監,而山縣的養子、前遞相山縣伊三郎則擔任副統監。就以這樣的新體制,八月二九日日本合併韓國。這樣的併吞是朝鮮總督府只透過官僚機構來統治殖民地朝鮮,與伊藤的併吞構想迥然有別。

另一個受到影響的課題是,伊藤在最晚年所思考的,建議清國實施「憲法政治」,以安定遠東秩序,維持和平。事實上,即便伊藤前往北京提供清國建言,依伊藤的指示,日本派遣顧問團,但中國還是會因為過於巨大而無法完全改變,兩年後同樣會發生辛亥革命,清朝滅亡的可能性還是很高。但在清朝(中國)方面,假定在伊藤主導下,清朝(中國)與相關列強進行協調,伊藤在辛亥革命後對於日本的對中政策也能發揮巨大的影響力時,從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到戰後的日中關係或與列強間的關係,應該可以更加平穩吧。

另一方面,因為生活習慣病的關係,日俄戰爭以後明治天皇的身體變得更差,加上伊藤被暗殺而心生沮喪,更使得身體逐漸惡化。一九一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官方為七月三十日),明治天皇因尿毒症引發心臟麻痺而去逝,享年五十九歲,比伊藤還年輕九歲。

因為伊藤與明治天皇的死去,便失去了推動修改兩人所建立的大日本帝國憲法(明治憲法)的人了。此外,因為贏得日清、日俄兩次戰爭,在天皇死後,大日本帝國憲法因為是偉大的明治天皇所頒布的憲法,因而有了過大的權威,即便連思考修憲,在政治上都是危險的事。

正如在日俄戰後,伊藤想藉由公式令強化首相對於陸海軍大臣的權限(第二三章),他已經意識到明治憲法的部分缺失。結果,這部憲法就在沒有被修改,也沒有以其他法令做實質上的修正下,日本進入了昭和初期。因為憲法上的問題沒有獲得解決,這成為日本一路從九一八事變、盧溝橋事變到日中戰爭,而後步入太平洋戰爭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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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伊藤博文:創造近代日本之人》,廣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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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藤之雄(いとう ゆきお)
譯者:李啟彰、鍾瑞芳

伊藤博文(いとう ひろぶみ/ひろふみ、1841年10月16日—1909年10月26日)

  • 因為有這個人,才有今天的日本
  •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最佳寫照——農夫的兒子最後成為公爵
  • 「剛強凌直」的一生——此句是維新三傑之一的木戶孝允對伊藤的評語,也是伊藤的立身處世之道。

伊藤博文1841年生於周防國,68歲這一年(1909)在中國哈爾濱遇刺身亡。其一生歷經討幕運動、條約改正、大日本帝國憲法制定、日清與日俄戰爭,統治韓國,伊藤博文剛強凌直、波瀾壯闊的一生! 本書是創造近代日本之人——伊藤博文傳記的定本、顛覆它在通俗作品中的「惡人」形象。

生平

  • 16歲入吉田松陰私塾
  • 21歲燒毀英國公史館
  • 22歲刺殺國學者土高次郎、老中井伊直弼
  • 23歲冒著死罪偷渡英國
  • 26歲(1868)徵士參與職外國事務局判事、提議「廢藩置縣」
  • 1870年遣人赴美考察後,決定日本走金本位、擴大大藏省職能
  • 1873年推翻西鄉隆盛的征韓論
  • 1876年(35歲)成為長州派領袖
  • 1877平定西南戰爭
  • 1878年 設立參謀本部(伊藤影響力透過山縣有朋進入陸軍)
  • 1889刊行「憲法義解」
  • 四任內閣總理大臣(一屆、五屆、七屆、十屆)
  • 首任樞密院議長
  • 首任貴族院議長
  • 初代韓國統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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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廣場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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