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不是重點,「經濟」才是中亞與北非萬年總統下台的關鍵

年紀不是重點,「經濟」才是中亞與北非萬年總統下台的關鍵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北非跟中亞的狀況還有得觀察,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過去長期統治的領袖,如果無法解決經濟問題,又沒有大國作為靠山,恐怕都將面臨被推翻的命運。

寡頭統治(oligarchy)這樣由單一領導人長期統治的政權,必須確保國內經濟能夠持續增長,另外還需要掌握軍隊,避免社會動亂影響政權。不過近來包括阿爾及利亞跟哈薩克,兩位統治者掌權時間都超過30年,沒想到就在三月紛紛下台。其實這反映的包括地區情勢不穩,還有就是國內經濟疲弱不振、貧富差距過大,年輕人才會上街訴求改革。

差別只在於,哈薩克總統敏銳察覺到了社會氛圍,早一步卸下職務,讓自己退到第二線,繼續操控哈薩克政情。至於阿爾及利亞則是太過戀棧,終於被掃地下台,但是也讓阿爾及利亞政情失控,各方勢力角逐之下,平靜之日恐難臨到。

阿拉伯之春依然在北非揮之不去

要談阿爾及利亞,就不能不談阿拉伯之春。2010年12月,突尼西亞開始爆發民眾是為運動,要爭取民主推翻專制。當時阿爾及利亞也被捲入其中,時任總統的阿卜杜勒-阿齊茲・包特夫里卡(Abdelaziz Bouteflika),已經當了20年總統,沒想到他不想下台,到現在2019年了,他還是總統,總統任期長達30年,還沒打算終止。

面對當時的示威,包特夫里卡第一時間展開鎮壓,隨著民眾反抗越來越激烈,他宣布了一系列溫和政策,包括解除緊急狀態,加上當時油價比較好,盛產原油的阿爾及利亞,開始大量發放社會福利跟補貼,在棒子跟蘿蔔兩樣手法之下,包特夫里卡通過了阿拉伯之春的考驗,可惜阿拉伯之春的熱風,根本沒有停下來過。

阿爾及利亞的國內威脅持續增加,主要是包特夫里卡集權太過,導致國內政壇彷彿一潭死水,包括了法官跟軍隊都十分不滿,其實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政府遲遲不進行世代交替。更關鍵的是,包特夫里卡因為中風,根本無法出面視事,連講話都講不清楚,讓阿爾及利亞政壇各方勢力紛紛蠢動,意圖奪權。加上油價下跌,阿爾及利亞政府根本無力在推動新的補助方案,才會讓這一波示威成功讓包特夫里卡願意卸任。

對於阿爾及利亞的政局,其實我不樂觀。阿拉伯之春推倒中東北非等地的獨裁政權之後,能夠重建強有力的中央政府,並且回歸民主政治的國家寥寥可數,包括了埃及、葉門、蘇丹、利比亞跟伊拉克,至今都還無法擺脫內戰或是混亂的狀態。

阿爾及利亞的問題是目前沒有強大的在野黨可以制衡,這次能夠將包特夫利卡推下台,軍方扮演了關鍵角色。問題是民眾對於軍方、國會跟政府裡的人物都不信任,認為他們都是過去包特夫里卡的一夥人,另外最關鍵的,阿爾及利亞的經濟相當糟糕,要求阿爾及利亞在經濟破敗的情況下,重建國家中央政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地區情勢不穩北非陷入各方軍閥割據

從阿爾及利亞東邊鄰國利比亞的狀況,就不難猜想出阿爾及利亞要面臨的危機。利比亞在2011年推翻獨裁者格達費(Muammar Gaddafi)。但是從此利比亞就沒有重建過有效的中央政權。之所以各方還可以保持克制,最主要就是美國軍隊還派駐在其中,並且要求各方自制。隨著美軍前一段時間撤出敘利亞之後,其實利比亞的美軍也不斷在減少人數,沒想到撤軍消息不到一個月,東部軍閥就直接嗆聲要西征首都。

目前盤據東部的大軍閥哈夫塔(Khalifa Haftar)過去就是靠著美國起家的,他當時遭格達費流放,在外國秘密接受美國接濟,最後美國趁阿拉伯之春將他送回重建地方勢力。他這次得到俄羅斯的支持,直接把各式戰鬥車輛浩浩蕩蕩開往首都的黎波里(Tripoli),耀武揚威根本不把聯合國看在眼裡。

哈夫塔的名義也很有趣,他說他是為了消滅IS的殘餘勢力跟聖戰士,但是攻擊的對象卻是聯合國支持的「民族團結政府」,在這些地區,領袖的年紀不是重點,關鍵還是在於誰有實權,能掌握軍隊跟經濟。

哈薩克總統
哈薩克前總統納扎爾巴耶夫|Photo Credit: Reuters/ 達志影像

哈薩克總統自請下台設立傀儡政權防火牆

從敘利亞跟伊拉克四散的聖戰士,正在各自返國自己的國家,這也正是利比亞軍閥會打著消滅聖戰士的口號,但這也影響著另外一個超老元首下台的部分原因,哈薩克總統納扎爾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也在3月19日閃電宣布辭職。但繼任的參議院議長托卡葉夫(Kassym-Jomart Tokayev)又隨即宣布授予納扎爾巴耶夫「民族領袖」(Elbasy)的頭銜。

納扎爾巴耶夫的下台是合理的,哈薩克近來經濟並不好,原因跟阿爾及利亞一樣,都高度仰賴石油出口賺取外匯,但是俄羅斯遭到美國制裁之後,購買力大幅降低,哈薩克嚴重的貧富不均問題日益明顯,國內抗議跟示威狀況不斷。不過哈薩克依然是相對穩定的國家。哈薩克在經濟上除了俄羅斯之外,對中國貿易也非常頻繁,在總統辭職後,外長立刻到了北京見到了中國外長王毅,另外納扎爾巴耶夫的女兒也進入了上議院擔任議長,整個家族跟親信接班的態勢非常穩定,俄羅斯總統普亭(Vladimir Putin)也表示支持哈薩克的政權轉移。

不過經濟跟民族主義將會是哈薩克要面臨的變數,包括了數百名哈薩克的聖戰士可能回國,加上貧富差距導致的年輕人的焦慮,都可能導致新一波的社會抗爭。納扎爾巴耶夫的退位,可以一面指揮新任總統,同時又退居幕後,不致受到指責,大概跟當年鄧小平情況比較類似。

不論是阿爾及利亞、利比亞跟哈薩克,近來頻頻發生的政權爭奪或交替,都是經濟失調後出現的權力爭奪,過去在美國的指揮調節下,大致上可以安撫各國的內部勢力,甚至提供經濟援助,不過隨著美國經濟轉而尋求自保,美軍又陸續撤出各國,轉往東亞去防範中國勢力,各國恐怕會陷入一番權力內戰;但是藉由戰爭扶持的領袖,統治手法也不可能民主。北非跟中亞的狀況還有得觀察,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過去長期統治的領袖,如果無法解決經濟問題,又沒有大國作為靠山,恐怕都將面臨被推翻的命運。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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