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奇幻十週年】《月球出任務》+《月球之旅》老少配:就讓月亮照亮你我的心

【金馬奇幻十週年】《月球出任務》+《月球之旅》老少配:就讓月亮照亮你我的心
Photo Credit:2019金馬奇幻影展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今年金馬奇幻同場連映的《月球之旅》和《月球出任務》,一部是1902年電影魔術師喬治.梅里葉的作品,距今已經117年,另一部則是2019年才剛推出的可愛停格動畫。即使兩作相隔了一世紀,地球已歷經了各種變遷,兩部電影仍不約而同傳達了人類想像力中質樸溫暖的那一面。

2019年洽好是人類登月50周年。金馬奇幻影展躬逢其盛,特別以《月球出任務》+《月球之旅》這個老少配(誤)可愛的登月組合,與觀眾一同共襄盛舉。

不曉得有沒有人跟我一樣,看到慶祝某周年的第一個念頭是:又來了,這干我什麼事?我們台灣的月亮可以像檸檬、可以代表我的心、也可以像母親一樣照亮我家門窗,但這個不可以用手指比她否則舌頭就會被割掉的月娘-華文世界最強大天體繆思,對我們來說從來就不是拿來攀登的呀!(當然嫦娥除外啦⋯⋯)

人類登陸月球的背景,來自美國與前蘇聯的太空競賽(space race),這兩個泱泱大國之所以要像小朋友嗆聲釘孤枝那樣,硬要在航太科技上分個高下,正是因為當年冷戰(cold war)的國際局勢使然。冷戰,在今日的台灣好像一個過時的歷史名詞,人們對這兩個字失去了真實的感覺,只剩下空泛的概念輪廓。但憑良心說,台灣處在今天這樣的狀態,正是跟冷戰結構息息相關呀!

不論是把中國一分為二的中國內戰及韓戰,或者讓台灣得到美國的大把銀子從而奠定了台灣產業發展基礎的美援,我們的阿公阿嬤父親母親他們所呼吸的空氣、所吃的牛奶、所看的007、《超人》,無一不在冷戰的籠罩中。所以台灣人雖然沒登過月,也好像沒有人公開幻想過登月,但登月做為一個時代的印記,一個世界人共同的鄉愁,我們絕對有資格可以跟《月球出任務》裡面的挪威人一樣,來場登陸月球的腦內小冒險。

今年金馬奇幻同場連映的《月球之旅》和《月球出任務》,一部是1902年電影魔術師喬治.梅里葉(Georges Méliès)的作品,距今已經117年,另一部則是2019年才剛推出的可愛停格動畫。即使兩作相隔了一世紀,地球已歷經了各種變遷,滄海都快變桑田,兩部電影仍不約而同傳達了人類想像力中質樸溫暖的那一面,讓這組「祖孫配」成為今年金馬奇幻最良善溫馨的節目。

只是梅里葉的《月球之旅》創作年代遠在冷戰前40多年,「電影」剛剛被發明的洪荒時期,當時的各路英雄好漢還在摸索這個新玩意能怎麼用、效果如何、怎樣用它來打開感官之窗、又能怎樣變成一門好生意。所以電影裡沒有美國英雄、沒有人類面對未知的迷惘、也沒有歷史的榮光,117年前的登陸月球敘事,只是梅里葉爺爺結合了電影技法展現得精彩絕倫的舞台魔術。由於梅里葉這一套對電影的想像和實踐,最終沒有成為電影產業的主流,因此《月球之旅》所展現出來的形式風格可說是空前且絕後的。

在電影充滿拙趣的手工染色畫面中,太空裡的日月星辰還是古老神話中擬人的模樣,梅里葉的登月專家們是一群戴著尖帽子、留著大把白鬍鬚的魔法師老學究,他們每人帶一把雨傘,塞進一個砲彈裡用大砲發射到月球,而月球上的環境是充滿蠻荒情調的異國叢林,老學究遭遇原始人的連串設計也可以看到那個年代的想像侷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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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2019金馬奇幻影展提供
《月球之旅》劇照

整部電影就是一場幻想視覺奇觀秀,只是梅里葉所運用的方法,到今天看起來都還是挺嘆為觀止的。他用單點透視法繪製景片,在舞台上創造了非常深遠寬闊的三度空間感,而且佈景還會動,再利用舞台上被景片隱蔽的空間形成第四種空間變化(例如老學究們竟然可以全部塞進那顆砲彈裡),又加上剪接特效,創造出目不暇給的視覺奇觀。

雖然對現今習慣了各種感官刺激的觀眾而言,梅里葉爺爺鏡頭下的奇幻,已不再像100年前一樣有著巨大的感官張力。古老電影在安放了一整個世紀之後,最先進的把戲也成為最溫潤的昨日記憶,那些手工染色的畫格、手繪的舞台佈景、演員誇大的肢體動作和令人捧腹的膠片放映格速,成為今日重看《月球之旅》,緬懷美好電影年代的小小確幸。

而在冷戰時代結束將近30年後拍出來的《月球出任務》,其實也同樣洋溢著從科技回歸人性的童趣和創意。不一樣的是,《月球出任務》從今日的位置回眸一笑,字裡行間遍地是對經典太空電影的致敬及無傷大雅的時事嘲弄,還內建一個非常有智慧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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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2019金馬奇幻影展提供
《月球出任務》劇照

心地耿直的腳踏車修車匠Reodor Felgen真正的身分是個業餘發明家,他和古靈精怪的路易斯(一隻喜鵲,挪威文原名是Solan)及膽小善感的路卡(一隻刺蝟,挪威文原名是Ludvig)一同生活在挪威一個平凡的小鎮Flåklypa(小小一個字有5個子音,念起來像是「福拉克力啪」非常逗趣)。

他們溫馨的家居空間由各種手工拼布、手工木作、手工金屬堆疊而成,展現出一種鄉村生活的平凡拙趣。當然故事不是在說這一家子的日常生活,他們很快就要用他們平凡堅韌且善良的心,以及超英趕美航太等級的挪威工匠手藝,幹一件像是代表挪威登陸月球這樣的大事。

整個故事的時空感乍看之下會有點錯亂,因為不管是人物的造型、家具、他們單純的生活,還有他們使用的映像管電視、收音機或拼裝出來的控制中心,以及眾人齊聚客廳,守在電視前觀看電視台登月直播這些活動,一切看起來都很上世紀70年代。

但是電影中隨口調侃官僚制度、操作假新聞、開網路即時推播的玩笑,還有主角們超克政府、跨越民族的人類觀,不留垃圾的環保概念,卻非常的21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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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IMDb

事實上,《月球出任務》只是「Flåklypa宇宙」的最新故事,Flåklypa這個小村莊和路易斯、路卡等一干角色早在上世紀70年代便陸續在畫家Kjell Aukrust的筆下誕生。1975年這些角色們共同演出的布偶動畫電影Flåklypa Grand Prix(Flåklypa大獎賽)是挪威的第一部動畫劇情長片,不僅成為挪威影史上最賣座的電影,也為Flåklypa宇宙打開了國際市場,路易斯、路卡,和Flåklypa裡的人們就此成為挪威家喻戶曉的人物。

繼1998年的手繪動畫長片Gurin with the Foxtail(Solan, Ludvig og Gurin med reverompa)之後,導演Rasmus A. Sivertsen在2013、2015、2019都推出了Flåklypa系列停格動畫作品,《月球出任務》便是最新系列作。但是即便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到Flåklypa,也無損整部電影豐富的觀影趣味。

電影中那台像是砲彈的登月火箭Lapollo,在銅製的外殼下其實是用風扇、活塞、鋼瓶、塑膠管,還有一對小翅膀拼裝而成,這樣的造型風格根本就是1975年版Flåklypa大獎賽裡面那台超級賽車Il Tempo Gigante的火箭版,內部搭載的各種古怪裝置將隨著登月團隊遇到的險阻,一項一項有超展開的用途。療癒的角色們,再加上各種致敬哏、幽默哏,《月球出任務》可說是同時能滿足大人、小孩、影癡、麻瓜的全方位溫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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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2019金馬奇幻影展提供
《月球之旅》劇照

《月球出任務》來自傳統,又回歸傳統溫度,把登月變成懷舊敘事的一部分,既在精神上呼應了梅里葉的《月球之旅》,又在結局開創出超越登月格局的嶄新高度。如果想要給自己一個輕鬆不怕太空幽閉恐懼症的登月電影體驗,《月球之旅》+《月球出任務》會是難得的期間限定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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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