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前後腦交戰——搵食

移民前後腦交戰——搵食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努力打拚半生後,人脈、成績、金錢累積到一定程度才足以考慮移民,轉跑道一切歸零,難不難?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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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哥華西餐廳內,與舊同事閒談工作近況,溫哥華搵食不難也不易,世界一體化下的狀況。

「《一代宗師》裡有句對白,生活是最難過的高山。」我常用來提醒自己,生活不容易。

「那你把爬山當作興趣就可以了。」 我被他當頭棒喝!

他的秒殺令我五內翻騰,表面鎮定,內心像是黃興桂講波名句:「嘩~~~~~四十多碼!…神奇、頂級、超卓。」當時的利物浦,落後二比三,完場補時階段隊長入波迫和。移民搵食,絕對是逆境波,也讓我回想離家出走前的糾纏,離不開搵食三大難題。

一、「移民後搵食艱難嗎?」

這是離開香港前考慮最多,也是最多人在專頁私訊的問題之一。

每次總想反問︰如果搵食,哪裡不難?但話到嘴邊沒有說出來,不是怕潑冷水,只因明白大家背後真正的問題所在,是努力打拚半生後,人脈、成績、金錢累積到一定程度才足以考慮移民,轉跑道一切歸零,難不難?我怕折腰你怕窮,眾生考慮不相同,最後我通常也回答,不難不易,別奢望一朝得志,保持職場新人的謙卑,但也略有人生經驗,別過於委曲求存就是了。到埗後兩年,感覺是如何考慮職場的事,也沒有萬全之策,保證次次驚喜鑊鑊新鮮,憂樂參半。

二、「是否要當侍應、洗碗等下欄工?」

另一個比較多人提出的問題,是工種。讀者們很好,願意交心把個人狀況告之,讀後我卻感覺渺小,不少香港人臥虎藏龍,技術專長、知識領域、專業水平等各項實力均遠超於我,為何還會擔心要做侍應?只是近十年,上至政府、下至國產一夜暴富土包子唱好中國不特止,日夜洗腦「唔係我哋你邊有錢搵」,所以當要脫離香港,可能仍過於憂慮將來工作考慮。

其實在加拿大,認識不少外國人都對香港人工作態度刮目相看,原因不外乎目標清晰,搏得捱得,溝通暢順,理財有道,做事有制度。本來只要稍為放鬆一下,香港人可以很快樂。只是一想到按揭還有廿五年,即使老闆要求六點開會也只能啞忍,然後你看我看他,人人自覺走入會議室,周而復始職場無間地獄。當你覺得外國入夜如死城,沒有生活,其實維港兩岸燈火燦爛的背後是無數打工仔努力拼搏至通宵達旦的血汗,擁抱霓虹夜空的代價可不少。

外國搵食,尤其在加拿大,算是職業無分貴賤,藍領經常跑贏白領。朋友間常說笑「渠鎖雙絕」曾在多國移民裡屬專才項目,懂得通渠加開鎖這兩個「搵得你即係急到瀨」的行業,簡直無往而不利,而且工作時間彈性。或許會覺得自己曾是高級管理專才,卑躬屈膝轉做服務業,拋頭露面等等不舒服,倒覺得放低職場上的尊卑之心文化,沒有誰比誰矜貴,活得逍遙就好。

初到溫哥華時,在「Denny’s」餐廳遇過一位侍應Daisy,60年代末移民到溫哥華的香港人,目測年近七十,笑容帶點慈愛,工作俐落嫻熟。我好奇所以多問幾句,她在港是位教師,移民後言語不通,不能作育英才,初時也遇上不適應的日子,哭足一個月。正當我想問她在這裡工作多久時,她要招呼另一檯客人,是個三十來歲的白人女子,帶著幾歲女兒前來用餐,Daisy一見她便來個擁抱寒暄,再按照她的日常「例牌」幫她寫單後,Daisy趁空檔又走過來替我添咖啡。

「咁之後你點呀?」我問。
「日子都係要過,之後咪好似而家咁返工囉,不過而家只係做Part-Time。」她的人生總結太精簡。
「Part-Time?」很想知道長久在外國生活的香港人故事。
「我好忙,要湊孫架。不過年紀大,真係唔可以對住細路太多日,但我又我唔鍾意無所事事,咪每個星期得閒返兩三日囉。」她笑著說退而不休的清福。
「咁你喺呢間餐廳做咗幾耐?」繼續追問。
「佢係佢個女咁大嗰陣,已經嚟呢度食嘢咯。」Daisy指著剛招呼的白人母女,難怪見面即擁抱。

本來想問Daisy為何哭足一個月也不回香港?回頭太難?移民生活快樂嗎?但當知道四十多年的移民生活,有一半時間留在同一間餐廳工作,至少我相信,如果繼續傷心,肯定是不會令她留低。

把克服生活這高山當成興趣,她是表表者。比起不少人急於計算何時退休,或鬥早退休,這種退而不休、真正滿足work-life balance的生活,很不同。慶幸認識到她讓我有多個角度看待工作這回事,而Daisy的情況也引申另一個多人提出的問題。

三、「華人是否常被歧視?新移民是否很難融入主流公司工作?」

種族歧視沒有可能完全消除,只望一寸寸改善。再者關係是雙向,要自問自身有沒有發出一度氣場,讓別人感覺你也格格不入?如果口喊著「鬼佬」,人家還你一句「支那豬」,倒是公平。所以在香港時,對於那些「多得我們關照」的大陸旅客,不能怪港人「我包你個容?你嚟搞串我個Party在先。」在同一道理下,且現時逆轉身分,自己成為新移民後,所有事要格外留神,別變得理所當然。單以加國複雜的家居垃圾分類,由於香港沒有這個意識,所以也學了很久,上完網再問鄰居,但求不要出錯,以免「有口話人無口話自己」,帶著原居地文化打亂移居地生態。

至於新移民,即使英文流利,別人卻還有共同的成長語言,新移民沒有這些集體回憶,話題也少了一點,的確難以即時融入,但假如長遠當作第二個家,多留意社區時事,慢慢累積,事在人為。

試想Daisy移民的年代,香港人少,環境更惡劣,歧視可能更嚴重,生活之苦有口難言,但憑著親和力及幹勁熱誠,還可保持至七十歲,廣交好友成為地道加拿大人。我深信,無論甚麼職業,搵食用Daisy的獅子山下拚搏精神,然後克服高山看到樂趣之處,日後爬的是獅子山,還是洛磯山,同樣有寬闊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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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黎家樂
核稿編輯:鄭家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