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合約:新一代的數位合約及其法制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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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科技飛進,近年來區塊鏈技術的出現,為人們的生活帶來了無限想像。區塊鏈技術具有防竄改性、自主性、去中心化等特性,運用此技術特性並實踐於法律合約轉換自主式程式碼潮流,正支持著新一代數位合約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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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者:陳全正律師/眾勤法律事務所副所長

資訊科技飛進,近年來區塊鏈技術的出現,為人們的生活帶來了無限想像。區塊鏈技術具有防竄改性、自主性、去中心化等特性,運用此技術特性並實踐於法律合約轉換自主式程式碼潮流,正支持著新一代數位合約的發展。舉個貼近你我生活的例子,未來當您透過網路線上音樂平台,付費下載喜愛的一首歌曲時,便可同時透過智能合約觸發付款,直接連動您的數位帳戶移轉款項至音樂平台,並進一步依據已協議好的比例將款項分配予平台、作曲者、作詞者、製作者等樂曲創作合作人。透過這樣的智能合約,有效地執行數位權利的移轉與對價分配,減少中間成本,更能有助各產業的發展。

何謂智能合約

法律上的合約強調的是當事人彼此的履行義務,導致一定法律效果的產生。而將合約的內容及條件轉譯為程式語言的智能合約,當合約所設定的執行條件(例如:付款)一旦被驗證實現,程式將自動執行合約的內容,觸發合約標的(如:數位資產)轉換。區塊鏈技術建構的合約保有區塊鏈公開式記錄、去中心化的運行方式,佈署於區塊鏈平台後,此平台之參與者(節點)分散式執行觸發智能合約條件,自動執行程式語言中代表的條款意義。可期待的是,這一個不必依賴任何中間營運者等中間人的自動執行合約,將免除多數現行合約不易存證、需透過第三方見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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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中心化當道

智能合約承接了區塊鏈技術的優點:可追蹤、難以竄改、不可逆轉,及無需借助第三方也能完整交易的特性。也因智能合約經加密、儲存於區塊鏈平台的節點上而不會有遺失風險,且在未經多數節點(51%)確認下,締結智能合約的任一方、或者看得見此智能合約的第三方都無法有竄改的機會,此將大幅提高合約本身存在的安全性。更因為智能合約的流程運用程式語言的自動化特性,節省締約者自行確認或透過中間人確認契約履行條件的監控成本,顯著提高交易效率。特別是當智能合約約定的支付工具為數位貨幣時,其涉及支付或約款執行條件一旦由合約滾輪觸發,則後續確認付款、收款等更得展現整合金流操作優勢,再次降低機會主義行為,更加突顯交易的高效率與安全性。

然而,我們也知道,合約本身就是一門複雜的學問;隨著智能合約逐步發展,即使條約轉譯為程式碼的方式逐漸可以模組化,而隨需求加以拼組,創建更複雜、全面、精緻的自動化法律合約。我們仍無法忽略在轉譯與發展模組的過程中,撰寫所涉及的人為因素風險(如:錯誤、詐欺、誤寫、描述不精確或不符合締約者需求等)。因此,擁有豐富經驗編碼、能夠寫出沒有執行問題之智能合約將變成調節此錯誤風險的關鍵,進行編碼的工程師隨之變得非常重要;此外,由於區塊鏈的公開特性,同樣使得智能合約程式碼可能原隱藏的、當下未被發現的安全漏洞,揭然於眾,有心人士如蟄伏其間進行攻擊,則在區塊鏈交易確認的時間差之下,可能會造成巨大損失,先前所發生震驚的「The DAO以太幣駭客竊案」即是如此。為降低前述風險與技術的精確性,將增加公司在締約前的投入成本。

實際與理想

進一步談下去,智能合約為達執行,需要有明確條件的程式語言設計,否則即無法有效執行。但現今契約關係型態萬千,有些法律約款仍可能有意無意的模糊,以保持開放性與靈活性。例如「包括但不限於」的概括義務、基於「誠信」履行合約義務、聲明與保證遵守法規行事等,需要藉由社會通念解釋、或藉由司法單位等機關輔助判斷的條款。又或者建立合作關係下的契約中,雙方關係與事件變化無法事先完全被預測,不確定性的主觀判斷倘寫入制式的程式碼,是否仍真實呈現締約當下的真意、或合作關係的變化,也同樣存有疑問。

與此同時,檢視區塊鏈平台理想為願景:「去中心化」,對照現實發展的過程,似乎在區塊鏈觀念及技術未完全普及前,仍有賴平台中心的推廣與管理,且所有資訊流、金流及技術資訊的匯流管理予一特定可負責的人或主體,有時也為現今法律或道德層次上不得不然的結果。例如,敝人所接觸的智能合約案件中,扮演監管角色的相關政府部門,基於公眾保護立場,亦會期待平台主體應對於上述匯流的控管,但也如此將淡化了去中心化的色彩。

儘管,在現實與理想尚存有差異,但智能合約作為新一代數位合約的便利性與發展仍不可忽視。新技術與現況往往為競合關係,而非完全零合。此外,從更宏觀的視野甚至是思考我們現有的法律架構能否隨著區塊鏈、智能合約等新型態技術的出現,而有所適應,或截長補短、轉換等發展,期待由社會共同畫出智能合約的發展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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