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白女王》:做為職業女性,如何兼顧君主、妻子和母親三個角色?

《伊莉莎白女王》:做為職業女性,如何兼顧君主、妻子和母親三個角色?
Photo Credit: Chris Jackson /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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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白二世在整個統治時期內,都設法超然於政治之上,並在大多數情況下,遠離爭議。她雖然不是個好萊塢明星,但卻是位主要名流。

甚至連她的眉毛都大膽反抗權威,不肯馴化。二十五年前,傳記作家伊莉莎白.隆格佛德(Elizabeth Longford)就是指出女王嚴肅主張那些眉毛必須保持天然完整的頭一個人:未經修飾的眉毛「為那張臉添加趣味和個性」,使得它成為「活生生的生活紀錄,而非毫無意義的聲明。」

伊莉莎白二世選擇優雅地老去,未曾藉助美容手術的美化,髮型則基本上一貫維持不變。「那麼久以來如此一致,非常令人寬慰,」在二○○六年的電影《黛妃與女皇》(The Queen)中,以詮釋女王這個角色贏得奧斯卡獎的海倫.米蘭女爵士(Dame Helen Mirren)評論道。「那顯示高度可依靠性。她從未偏離正軌。我認為那是發自內在的自制,而非從外強加於她身上。」

她有每日寫日記的習慣,但內容要直到她辭世後才會對歷史學家公布。「那就像是刷牙罷了,」她有次曾說,「那不真的像是維多利亞女王的日記,你知道的……或像它那般翔實。都只是記錄些瑣碎小事。」聽過她發表獨到見解和犀利個性評論的朋友們猜測,她也許有將這些觀察寫在日記裡,但她不能背叛朋友的信任,生前絕對不會公開。

為了維持女王的地位,伊莉莎白二世必須超凡絕倫。而她子民的期待不啻決定她也必須是個凡人——但又不能太過平凡。在她做為君主的整段期間內,她努力在這兩種面向中取得平衡。倘若她太過神秘疏離,她便會喪失民心;但如果她過於平凡,她又會失去特殊的神秘感。

在二○○七年白金漢宮的花園派對裡,女王詢問賓客諸如「你從多遠的地方來?」這類標準問題。一位女性在引見後對女王問,「妳是做什麼的?」幾天後,伊莉莎白二世在對一群朋友講述這段對話時,她回憶說,「我一時語塞,一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多年來接見過那麼多人後,她是第一次被問那個問題。

在英國,權力與榮耀絕非焦孟不離。伊莉莎白二世是虛位元首,誓言服務英國,至死方休。溫斯頓.邱吉爾是女王的第一任首相,他在一九五三年曾這樣說過,「一場偉大的戰役以失敗告終:國會罷免了政府。一場偉大的戰役獲得勝利:群眾為女王歡呼。」那些握有權力的人——在所屬黨派取得議會多數後領導政府的首相們——隨著選舉的反覆無常而來來去去,女王卻永遠是國家元首。她缺乏統治的實權,但卻是某種制衡力量。由於她是國家名義上的元首,沒有首相能成為第一人。「她使得專制體制、軍事政變和獨裁統治變得更為困難,」第七代索爾斯伯利侯爵羅伯特.蓋斯科因─塞西爾(Robert Gascoyne-Cecil),保守黨政治家和前上議院院長曾說過,「因為她是虛位元首,佔據大位,這使得上述情況的發生難上加難,外加所有變動都必須遵循既定程序。」

她也盡力發揮影響的正面力量。她擁有「諮詢、褒獎和警告權」。在公共場合,她以身作則發揮影響力,為政府機關和民眾設立高標準,褒揚個人成就,並勤勉地執行義務。她曾有過十二位首相,東尼.布萊爾是第十位,他曾說她是「在不安世界中的團結象徵……為英國菁英中的菁英。」

伊莉莎白二世自從登基後,在人生中無時無刻不是女王,這也讓她面臨獨一無二的處境,影響她周遭每個人的言行舉止,包括家人。她沒有護照或駕照,沒有投票權,不能在法院出席作證。她不能改變信仰,從英國國教改而皈依羅馬天主教。她代表國家團結,必須避免和子民漸行漸遠,因此她得一絲不茍地維持中立——不只是政治,甚至在似乎無傷大雅的某些議題上亦是如此,比如最喜歡的顏色或歌曲或電視節目。但她的確偶爾會展現強烈偏好和看法。

伊莉莎白二世一個吸引人的特質便是直截了當。「她直言不諱。大眾喜歡並欣賞那點,」蓋伊.查特里斯(Gay Charteris)說道,她是馬汀.查特里斯(Martin Charteris,即阿米斯斐爾德查特里斯勳爵)的遺孀。馬丁曾是服務女王三十年的高級顧問,我曾訪談過他,他是和王室一家極為親近的人士之一。

想到從十九世紀中期到二十一世紀的頭十年——過去的這一七四年間的一二三年之中——英國出現兩位令人敬畏的女性君主,即維多利亞女王和伊莉莎白二世,這個事實就讓我深深著迷。她倆象徵英國的期間遠遠長於在她們之間統治的四位男性君主。而女性君主還得面臨一項特別的挑戰,換句話說,對伊莉沙白二世而言,那意味著履行人民對男女君主職責的雙重期待。

做為職業女性,伊莉莎白二世在她的世代和英國上流階層裡都是個特例。在兼顧君主、妻子和母親三個角色方面她沒有楷模可循。她工作的嚴厲要求,加上她根深蒂固的責任感,往往使她無法同時顧及母親這個角色。她在教養小孩上所採取的自由態度讓她痛苦難言,她的子女也讓她心痛不已。她偶爾會展露些許苦惱,但大部分時候她則盡力克制感情,藉由長時間蹓狗來發洩低落情緒。「蘇格蘭有種俗稱臭威利的雜草,它們紮根很深。我曾看過她走進原野裡,大片大片地拔出雜草。」女王的表妹伊莉莎白.安森夫人(Lady Elizabeth Anson)說。

菲利普親王曾說可以用四個字來定義他這位在英國歷史上服務最久的王夫的職責,那就是「輔佐女王」。他們在公共場合出現時,就像一對默契十足的皇家佳偶,使出熟練的手法,不費吹灰之力地配合得天衣無縫,讓人趣味盎然。他也會以其尖酸和往往無禮的評論,對她身為溫莎王朝女王的威儀,挫其銳氣。「菲利普親王是這世上唯一一位對待女王如平凡人的男人,」馬汀.查特里斯說,「當然,女王會叫菲利普親王閉嘴的事眾所周知。因為她是女王,那可不是她隨便能和誰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