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搜尋引擎變「答案引擎」,Google還能逃避著作權的管轄嗎?

當搜尋引擎變「答案引擎」,Google還能逃避著作權的管轄嗎?
photo credit: Don Ryan/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搜尋引擎要順利運作,首先得把網站所有內容存下來做成索引,這個行為在傳統上必須經過著作權人的授權,而DCMA的出現就是讓搜尋引擎的不合法變成合法,但在Google一心想吃掉全部流量的時代,原本的網開一面的理由還成立嗎?

文:Barry Kuo(Lawsnote創辦人、律師)

什麼是答案引擎?

相較於搜尋引擎是給使用者相關網站的列表,答案引擎是直接回答使用者的問題。

例如在2009年誕生的WolframAlpha就是答案引擎的代表,你在上面可以問它各式各樣的問題,它不會幫你找出一堆網站,它會像個爸爸一樣直接回答你的問題(如果它聽得懂問題的話,這方面也像個爸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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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供
當使用者在WolframAlpha上問台灣在哪裡的時候,他會直接顯示答案給你看

我在之前的文章提到,Google從2012年開始逐漸由搜尋引擎轉型為答案引擎,現在的Google不再以將流量導去其他網站為使命,正在透過各式各樣的方式吃掉所有流量。從那個 「把一切串接起來」的網站變成「讓一切發生在這裡」的網站。

這樣會有甚麼問題呢?這要從DMCA的「安全港」起源說起......

什麼是DMCA的安全港?

雖然搜尋引擎是把使用者連結到目標網站,但其實一個搜尋引擎要可以順利運作,第一件事就是把網站所有內容存下來做成搜尋用的索引,這個行為在傳統的著作權法上屬於一種叫做「重製」(reproduce)的行為,必須經過著作權人的授權才可以。

而搜尋結果中提供符合關鍵字的「摘要」,也同樣屬於重製行為。

想當然爾,Google或Yahoo(當年比較大)不可能一個一個網站取得授權,因此搜尋引擎實質上是一個不合法的產品。

但搜尋引擎這樣的行為對於著作權人有沒有好處呢?或是搜尋引擎有沒有侵害的著作權人的市場利益呢?在當時看起來似乎是沒有的。隨著網站越來越多越競爭,搜尋引擎是必須的,因此在1998年的時候美國頒布了一個新的法令叫DMCA(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中文翻譯作千禧年著作權法,用來幫很多數位服務解套,搜尋引擎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法案規定,只要搜尋引擎符合特定的要素,就可以進入避風港,不會構成侵害著作權(如果你對這個規定有興趣,可以參考第5章。你也可以在這邊看到2007年時7個不同的搜尋服務對於DMCA的遵循狀況)。

這個法案也影響後續無數的網路服務,例如YouTube等提供使用者上傳影音的平台。台灣的著作權法也引入類似的規定,目前規定在「第六章之一 網路服務提供者之民事免責事由」。

為什麼DMCA要讓Google免責?

如果有人從我手中搶走100元,那麼我就少了100元,這個看起來很蠢的敘述,事實上是法律上對於「所有權」和「債權」的概念。我有的就是我有的,如果被其他人掠奪了,那麼我就減少了。因此對於所有權和債權的法律,都是保障我所掌握在手上的東西或權利。

但智慧財產權不一樣,我的文章被盜版了,我的文章會像錢一樣變少嗎?其實不會的,但我的文章的「市場價值」會因此減少,因為大家都去看盜版,就不會來買我的文章了(雖然本來就沒人買)。

有別於「所有權或債權」,整個「智慧財產權」的概念是以「市場價值的影響」為出發點思考的。

那麼搜尋引擎會提升一篇文章的市場價值,還是減少一篇文章的市場價值,DMCA就是在處理這樣的問題,只要搜尋引擎在不減少著作的市場價值的情況下,對整個社會——包含著作權人在內都是有利的。

2013年的「Authors Guild, Inc. v. Google Inc.」案對於這個概念有很清晰的輪廓,在不影響著作權人的利益下,搜尋引擎對社會整體(包含商業價值)是好的,因此雖然它違法了,我們應該要保護它,應該讓它合法。

因此在1998年若沒有DMCA,現在也就不會有Google,更不會有Facebook或YouTube(事實上即使有DMCA,YouTube還是在2007年遭受到Viacom公司嚴峻的訴訟挑戰,若非早一年被Google併購,YouTube可能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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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Kimberly White / REUTERS / 達志影像

為什麼答案引擎會有問題?

搜尋引擎可以幫助每個網站更容易被看到,把流量導到每個網站上,讓民眾、網站和搜尋都受益,創造了三贏的局面,因此DMCA保護搜尋引擎,提供一個安全港讓它可以安心。

但,答案引擎不是。

一開始提過了,Google正在吃掉所有流量,讓使用者停在Google,不會進入到個別的網站去,答案引擎會加劇這個情況的發生。

更何況Google使用的答案,可能是摘錄自各個網站內容的答案。所以在可以想見的未來,網站所有者除了提供內容幫Google建立更多的答案之外,還要付費買廣告才可以讓使用者進到自己的網站。

造成的結果,就是「Google或成最大贏家」。

這不是寓言,而是已經正在發生的狀況,例如這個壟斷消費者端的平台最近也整合了所有訂房網站,讓你在Google Maps上比較各家訂房網站的價格,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在這樣的情況下,Google還有躲在DMCA安全港裡的正當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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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本文經Barry Kuo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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