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1400萬分之一擊敗魁隆的可能

《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1400萬分之一擊敗魁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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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長三小時的《復仇者聯盟4》,前一小時過悶,漫威影迷與明星的戲迷會覺得可以處理得更好。編劇上雖結構略顯雜亂,但電影中段的穿越時空冒險,與角色之間搞笑的互動,都十分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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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有暴雷,請斟酌閱讀)

改編自漫威漫畫的電影系列《復仇者聯盟》,第四集上映首日,北美票房預售即飆到1.2億美金,打破歷史紀錄。本片為漫威影業第22部電影,被規劃為前21部電影的總結,與美國隊長、鐵甲奇俠系列的終結。具有壓卷之作的意義。

電影長達三小時(181分鐘)。規劃上,由於必須交代前21部電影主要角色,拍成如此長度似乎合理。不過以電影結構本身,剪成兩個半小時節奏會更明快,也更具張力。原本《復仇者聯盟》的電影規劃是拍三部,羅素兄弟接手後,認為第三部片長不足,在製作與行銷考量上拆成了兩集,使得整個系列共分四集。原本打算各拍兩小時,而《復仇者聯盟3》的片長已達兩小時半小時,第四集更衝到三小時。其實沒有必要。

電影一開始,就花了整整一個小時,交代魁隆之戰的倖存者們,是如何面對劫後餘生的生活與心理壓力。這部分的焦點,集中在第三集中沒消失的英雄們,如何面對失敗與心理創傷。而破壞電影節奏的部分,就全集中在這一小時。

開場前15分鐘,可說是影史最爛開場之一。第一個場景是在第三集沒出戰的鷹眼,在家與家人平靜度日,卻突然發生魁隆絕滅事件,使鷹眼家人全部消滅的場景。這一段拍得索然無味,偏偏還是開場。而隨即「復仇者聯盟」倖存者如何繼續運作,也拍得毫無趣味。連蟻人從量子領域回歸,提出時空旅行的可能,這麼關鍵的轉折理應比照漫威電影公式,以快節奏讓電影進入戲路,但也用平淡的方式來處理,呈現了一種歐陸藝術片的緩慢調性。

而這樣的處理方式,跟電影的劇情重心有關。

這次魁隆之戰的意義很簡單,是原本魁隆覺得「隨機消滅宇宙一半生物」可達到宇宙的平衡與再生。而因為「復仇者聯盟」用時空旅行收集寶石以「逆轉」消滅,讓魁隆體悟到「消滅一半人口,無法讓生物體悟到生命進化的意義」,並決定「乾脆消滅整個宇宙,來創造新宇宙」才能解決問題,然後進行最後的正邪大戰。

這是故事主線,而由於導演必須處理高等生物因為喪失親人的情感因素,以至於意志消沉、繼續墮落的舖陳,所以才花一個小時去交代英雄們內在的不協調。但鋪陳的問題在《復仇者聯盟3》並未出現,因為《復仇者聯盟3》只需要花一定篇幅,去處理魁隆的思想概念與行為,即可達到效果。

但《復仇者聯盟4》裡面得處理情緒的角色,從火箭、美國隊長、鐵甲奇俠、黑寡婦、變形俠醫、魁隆的女兒⋯⋯等,光是要賦予它們角色定位的轉折就需要時間,黑寡婦從平常的逞強變得低落、索爾自暴自棄、變形俠醫成為喜劇角色、鐵甲奇俠成為自私的顧家男人,這些不用上一定時間的對話、行動,就無法成立(或者說,導演功力還是不足。影史大師們每每可用幾個畫面,就可直接打動觀眾,例如《X戰警》系列的布萊恩辛格)。

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全交代好人物狀態,讓他們接著在時空旅行中重振精神,開始拯救地球,表現算是不差,但有些場景其實可以重剪,也許能有同樣效果。

不過當電影進入中段,英雄們開始穿越時空,進入各個時期收集六顆無限寶石,電影的高潮點就出現了。

這邊超過一小時的鋪陳,回顧不少漫威電影的經典場景,讓漫威影迷看得大呼過癮。在最關鍵的《復仇者聯盟》紐約之戰裡面,同時就存在三顆無限寶石。所以當英雄們介入過去的事件,雖然他們都選擇在事件落幕(或開始前)的時期,以試圖不影響歷史發展的方式「借用」無限寶石,但也同時干預了過去,造成的美國隊長 vs. 美國隊長的情境、洛基因為鐵甲奇俠的失誤而逃跑、索爾與母親對話並幹走雷神之槌(這絕對會影響《雷神索爾3》的歷史)⋯⋯等,造成新的平行時空的狀況。但這些失誤中,包含魁隆女兒的誤算,也開啟電影後段,過去的魁隆跑來干預未來的危機狀態。

這邊用上不少敘事手段,在美國隊長身上,同時出現互文與後設的作法,相當有趣。當九頭蛇控制的神盾局搭電梯要帶走洛基權杖時,美國隊長跟著進入電梯,與神盾局探員一起下樓時,情境彷彿《美國隊長2》當中,電梯一戰的翻版。當美國隊長與神盾局探員一觸即發時,美國隊長神來一筆說:「九頭蛇萬歲」,神盾局探員因而乖乖讓他帶走權杖。

這邊打破了第四面牆,用上漫威616主宇宙毀滅後,All-New, All-Different中的《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第一集,美國隊長為九頭蛇臥底的梗,讓美國隊長說出幾年前震驚美國漫畫迷的名言:「九頭蛇萬歲。」而在第二集中,發現他其實是被紅骷髏以宇宙魔方修改記憶。如此將漫畫的發展,巧妙地放到「電影宇宙」中做呼應。

而隨著五年前的魁隆,在英雄們收集到所有寶石,並「逆轉」消滅之後,來到地球與英雄們進行生死決戰,劇情也就邁入最後高潮。

羅素兄弟雖然在處理文戲的部分表現不佳,但他們最擅長的,還是在一種眾多英雄進行大決戰的場面處理。通常英雄電影最難拍的就是一堆正邪人物大決戰的畫面。在《復仇者聯盟3》裡,結尾的大亂戰就處理得相當到位,在這邊也不例外。每一個英雄都以擅長的能力,跟泰坦星的軍隊亂鬥。最刺激的,就是美國隊長使用雷神之槌與盾牌,跟魁隆相抗的場景。這部份不但還原了漫畫的場景,也拍出近幾年動作片中少見的刺激鏡頭,而最後盾牌被魁隆的武器所毀,也符合漫畫中的設定。

比較耐人尋味的是,漫威最強英雄之一的驚奇隊長,明明可以徒手就擊沉泰坦星的飛船,卻無法一拳就打死魁隆(他的盔甲再怎麼硬,臉也不可能比飛船堅硬)。還弄到最後必須犧牲鐵甲奇俠的性命,才能扭轉勝局。

電影的最後,用美國隊長的行動當作結尾,成功替整個系列做了完整的收場。

對漫威來說,1941年初登場的美國隊長,即是漫威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英雄。從《復仇者聯盟》開始,他就是當然的第一主角,所有的劇情都是由他開始牽動世界的大局。

而相較於其他英雄內外的性格與情緒衝突,美國隊長一職都是以最正直、無私,沒有內心黑暗面的最高道德的角色,統領所有英雄打擊邪惡勢力。電影最後,眾人將六顆無限寶石交給美國隊長,由他交還各時空。結果他卻沒有回到現實,而是選擇在把東西(應該包括雷神之槌)都交還之後,跑到他過去沉睡的年代,並一路活到這場大戰之後,以老人的姿態,將盾牌傳給了山姆,要他接任美國隊長。

這個結尾,引發不少爭議點,但也完美的交代了《美國隊長》三部曲的懸念。

首先是,按照電影當中的時空設定(有按照漫威的時空觀,例如死侍常召集多元宇宙中的自己,組隊亂搞,而不會導致時空悖論),每一個穿越時空的人,所牽動影響的未來都只是「個人」的事(這也是為何他們兩人一組的行動,都要求一定要同時歸去的原因),所改變的未來也是增加其他「平行時空」,那「復仇者聯盟」有沒有把寶石歸還,也並不影響他們這群人過去所發生的歷史,只是製造了許多過去幾十年內的平行時空。他們說要減少「時空的混亂」也就不成立,因為實際上本來就有無限多個平行時空。

而在這個設定下,美國隊長選擇交還寶石後,不回到自己的時空,他等於就是選擇跟自己的時空說再見,等於是變相的自殺。因為他等於捨棄了所有的戰友,去追尋他過去錯過的、被冰封75年的光陰。而他捨下這群戰友的原因,跟《美國隊長》三部曲有關。

《美國隊長1》的結尾,美國隊長被冰封前,承諾情人卡特要跟她一起跳舞,結果被冰封75年,情人改嫁給他人。到了《美國隊長2》,他以年輕的姿態去見已90幾歲、躺在病床上的卡特,說自己還在等待跳那一支舞。電影中也不斷說他自己錯過時代,不知為何而戰。在《美國隊長3》中情人已老死,他也沒真的有新戀情。

而不管是《美國隊長》三部曲,或《復仇者聯盟》系列中,美國隊長都不斷地看著情人的舊照片,而念念不忘。當他發現自己有穿越時空的能力時,他就決定回去找情人共渡一生。這也是他回到1970年的美軍基地,偷取一堆可以進入量子領域的皮姆粒子的真正原因(因為電影中,大家都只用一次,其實根本沒用到他特地偷的那些)。

而在漫威616主宇宙中,漫畫《內戰》描述美國隊長因為被特殊子彈暗殺,人在多元宇宙中漂流,期間由老戰友巴奇接任為二代美國隊長,回歸後他為美國政府工作,在巴奇因故轉為地下工作後,重新接回隊長身分,又在九頭蛇抽取血清的陰謀下,成為95歲的老人,只好把隊長分份交給山姆。

由於電影宇宙的《美國隊長3》把原本涉及暗殺的劇情改成美國隊長與鐵甲奇俠的衝突,所以巴奇接任的背景就不存在,但《復仇者聯盟4》有意把漫畫的最新發展接到電影上,所以把美國隊長史蒂夫變老跟交棒給山姆的情節,用到了最後的結尾之處。

而電影最後,美國隊長跟卡特相遇,翩翩起舞,並深情一吻的畫面,是漫畫正史當中無法出現,也是美國隊長一生遺憾的懸念,卻在電影當中有了美好的結局。

乍看之下,《復仇者聯盟4》裡面似乎會出現時空悖論,但認真分析後卻沒有出現矛盾之處。最簡單的一個質疑:如果美國隊長回到過去,跟原為神盾局長的卡特結婚,那就會直接改變《復仇者聯盟4》的時空,過去21部電影的劇情將為之牽動而改寫。

但如果是從多個時空跳躍,即可成立。

美國隊長設法有驚無險地還完所有寶石跟槌子後,以手環定位跳回有量子機器的時空,然後再從那個時空跳到1945年的過去,並與情人卡特結婚,然後默默地活到了卡特老死,他再以手環定位跳回有量子機器的時空,然後由那個時空,前進到還完寶石之後的時空,就可以接上把盾牌交接給山姆的劇情。

當然其中可能有不少變數,導致歷史改變讓魁隆的災難不會出現。但總會有一個平行時空的老史蒂夫,是可以接回到《復仇者聯盟4》的最後場景。這也是《復仇者聯盟3》奇異博士之所以要犧牲自己,保住鐵甲奇俠的原因,因為鐵甲奇俠可以發明時空跳躍的科技。而這只是1400萬分之一可以擊敗魁隆的可能。具有魔法能力的驚奇博士,可以預知到這一切,也讓梗就這樣鋪到了《復仇者聯盟4》。

綜合分析。片長三小時的《復仇者聯盟4》,前一小時過悶,漫威影迷與明星的戲迷會覺得可以處理得更好。編劇上雖結構略顯雜亂,但電影中段的穿越時空冒險,與角色之間搞笑的互動,都十分有看頭。總體的娛樂性與節奏感不如《復仇者聯盟1》,藝術成就與思想深度不如《美國隊長2》與《復仇者聯盟3》。

但作為2019年的大片,《復仇者聯盟4》是相當成功的電影,未來票房甚至有打破英雄電影影史紀錄的可能,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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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