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追女生又怕被罵性騷擾【實戰篇】:先詢問對方意願會不會很廢、很沒情調?

想追女生又怕被罵性騷擾【實戰篇】:先詢問對方意願會不會很廢、很沒情調?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追求女生的界線上,「約對方見面看對方答不答應」是在界線內,「不顧對方的意願送消夜給對方」是跨過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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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所提到的受訪者皆由《關鍵評論網》記者親自採訪,但由於採訪內容涉個人隱私,故大多受訪者以匿名呈現。

「該約她去看電影嗎?還是算了⋯⋯」

「等下要綠燈了,可以牽她手過馬路嗎?會不會被當癡漢⋯⋯」

「她那麼專注看煙火的表情好可愛,現在氣氛這麼好,我可以親下去嗎?可是這樣會不會被説性騷擾⋯⋯」

正在追求女生的你,每天腦中是否都會出現這樣的困惑?大家又鼓勵男性要「主動出擊」【註1】,但太主動搞不好又會被說性騷擾,做人好難。

但其實,有些原則可以讓你在追求的同時,避免不小心性騷擾到別人。上一篇釐清了那麼多的觀念後,接下來要進展到「實戰技巧」。到底該怎麼告白?什麼狀況下,牽手、擁抱、親吻對方才不會太踰矩?這篇文章都會告訴你。

最重要的觀念:別只想著上床

但在談實戰技巧前,有個最重要的觀念,就是:別只想著上床。

現年30多歲的男性受訪者J就提到,很多男生會在乎兩人是不是男女朋友、能不能上床,更甚於在乎對方的意願。諮商心理師張義平就說,要避免被說性騷擾,最重要的就是「把每個人都當成一個獨立的生命跟個體去看待,」聽起來很老生常談,但他說:

「男生最需要的,是去享受互動的過程,先把結果放開。真的去跟她互動,而不是只是想到『我就要跟這個人上床』、『他會不會變成我女朋友』,尊重身體界線本身就比較容易做到。」

實戰技巧1:我該多積極?就看對方有沒有跟你一起「慢慢加溫」

但就算抱持著,想跟這個人好好相處的心情,在表達愛意、示好、試探時,還是可能不小心踩到紅線。該如何避面踩到對方雷區?受訪者J說,慢慢升溫是重點,「你靠近一點,對方如果也靠近一點的話,你才再繼續靠近一點,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升高的。」

因此,受訪者J建議,當對方表現冷淡時,也不適合太積極、太主動,例如「約對方見面,看對方答不答應」是在線裡面,「不顧對方的意願送消夜給對方」是跨過了線。

20多歲的女性受訪者Y也曾提到,國中曾有一位追求者,每天都故意跟她同一時間收完書包,即使她冷漠以對,對方還是持續加溫,但最後升高的只有她的怒火。「有一次我故意收得特別慢,走出教室,就發現他在校門口等我。」後來,受訪者Y直接罵對方髒話。她說,「那種追女生會在樓下等你送東西,不算性騷擾,但就是很煩人,算騷擾。」

由此可見,一廂情願、不顧對方意願的積極、主動,很多時候只能造成反效果。此外,曾著有《空間就是性別》的台大城鄉所教授畢恆達和受訪者J都提醒,該有多主動,怎麼樣才不會「太積極」,也會依雙方的社交關係而改變。

畢恆達說,如果兩人是上司和下屬、老師和學生的關係,或是「對方是爸爸媽媽的好朋友」,「因為他對你做什麼事你不敢違逆,就會造成他在回應方式比較害怕。」不只職位、階級關係會影響界線,連約會由誰出錢,也可能影響對方是否能真心表達意願。受訪者J也提醒,「假設你和對方出去,你都會負責出錢請客,那麼你們之間的關係也是不太對等的,她會比較難拒絕你的請求。」

因此,如果你的地位比對方高,就要避免太主動的邀約、觸碰,因為對方就算答應你的邀請、不拒絕你的觸碰,也可很可能只是擔心破壞關係,而不是真心想跟你交往。

那麼位階不同時該怎麼追求對方?受訪者J,可以改成「說出來,但不約」,例如,主管想要約下屬,可以向對方傳達這樣的想法:「我對妳有些好感,不過這和工作沒關係,妳不用擔心,如果妳也有類似的感覺,可以找我聊天或約我,如果沒有就當我沒說過。」把主動權給予對方,避免對方不敢拒絕,也才能知道對方真正的意願。

實戰技巧2:我該怎麼告白?

如果你有心儀的對象,心裡一定會冒出「該怎麼告白」的疑惑。而告白,也可以分成「容易被當變態」跟「不容易被當變態」兩類。

第1種是用口頭說「我喜歡妳」,受訪者J就說,「心態上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有興趣多認識妳一些,如果妳對我也有好感的話,我們可能可以進一步發展。」明確表達自己的感情,但也給對方選擇的空間。【註2】

第2種是用實際行動暗示,但也是最容易發生性騷擾爭議的一種。在世新大學開設「性別平等法」的德臻法律事務所律師莊喬汝也常常勸學生,不要用肢體接觸來暗示對他人有好感,「過馬路牽起(手)來、看夜景把人摟進我懷裡、熊抱,這都是非常本能的反應,」但莊喬汝提醒:「那個本能可能會受到自己情緒的誤導,過程中可能會忽略掉:你真的有那麼確定對方跟你在同一個想像裡面嗎?」萬一沒有,噢喔,你可能一不小心就性騷擾別人。

實戰技巧3:我該怎麼約對方出來?

追求過程中,邀喜歡的對象出來吃飯、見面,是感情增溫必不可少的步驟。但怎麼開口才好?受訪者J認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說」。

受訪者J說,「有些男性在邀約時也會因為不敢表達出自己的意圖,而用很迂迴的方式約,例如說團體約、有公事所以約等等,這些方式固然比較不容易被拒絕,但也相對沒有表達出自己的意圖,對方想直接拒絕也很難。」

這樣的狀況也容易造成誤解,莊喬汝就說,曾聽過男生約喜歡女生出去,不是一對一的邀約,「比如他找他室友,然後約妳跟妳的室友」,女生可能真的無法發現那是追求。

相較於迂迴的邀約,受訪者J認為,只要給對方足夠的自主性、讓對方可以選擇自己要不要赴約,主動、單獨邀約並沒有越線。

實戰技巧4:循序漸進的觸碰

另外,如果兩個人互有好感,是否有可能自然而然發生肢體接觸?多數的女性受訪者都認為「有」。

女性受訪者G就說,「有好感(的話),平常的相處就會有肢體觸碰,可能是手肘碰到手肘、並肩坐、過馬路會擋一下。」莊喬汝也說:「有一些試探如果不是太嚴重,並不會認為它是性騷擾,比如我單獨約他,他同意跟我去吃飯了,我碰了一下他的肩,比如說我很想跟他靠近,我碰了他的手。」

但莊喬汝跟畢恆達都強調,這樣的觸碰需要循序漸進。

莊喬汝說:「漸進式的探索比較不會出事情。」她也常開玩笑提醒學生,「如果你要碰對方,可不可以從對方的四肢開始碰起。」她舉例,如果直接抱著人家就親了一下,或是還沒牽手就熊抱對方,都太唐突了。

但受訪者J也提醒,在「循序漸進」的狀況下,也必須考慮對方的意願,如果只有你單方面在那邊「漸進」,對方根本沒有想跟你增加互動,那可能就得等等對方,或是如果確認對方對你沒有好感,也許就該停止。

實戰技巧5:想觸碰敏感部位,先詢問對方意願

莊喬汝建議大家「從對方的四肢開始碰起」,那麼可以就這麼一路「循序漸進」,碰下去、抱下去、親下去嗎?

當然不是。

莊喬汝說,「我常跟他們(學生)開玩笑,當你可能成立犯罪的時候,你就一定要問了。我們法律上面有『性騷擾罪』、有『強制罪性交罪』、有『強制猥褻罪』。就是說碰到一些比較敏感的部位的時候,本於基本的尊重,就真的要問了。」

世新大學口語傳播系副教授、婦女新知董事李佩雯說,不管是男生或是女生都得取的對方的同意,「我想親吻你,我想抱抱你,就問『我可以親吻你嗎?』、『我可以抱抱你嗎?』然後可以得到對方積極的回應,如果對方微微笑或是點點頭,或是說『好』,你再進行的話,這樣就會免除所謂的可能是性侵的疑慮,或是男生會很害怕被誣告。」

不過受訪者J也提醒,這麼問的原因,是因為你真的在乎對方的意願。「如果對方說不要,你就真的別做。」

實戰技巧6:觸碰時,請留給對方「拒絕的可能性」

如果你不想被當性騷擾犯,在觸碰的過程中,情境、空間、動作,是否能讓別人覺得「安心」,有沒有給人「拒絕的可能性」,也非常重要。

受訪者J就舉例,如果今天兩個人半夜坐在公園長椅上,你想擁抱對方,可以口頭告訴對方,你很想擁抱對方,但也告訴她,如果她沒有意願、不想擁抱,就直說沒關係。如果對方點頭或表示願意,可以緩緩地靠近對方,然後抱她。

在這個情境中,「拒絕的空間」有3個:

  1. 提醒對方「不想也沒關係」
  2. 緩緩地靠近
  3. 在公園長椅上

第1點,提醒對方「不想也沒關係」,是讓對方有口頭拒絕的選項。

第2點,「緩緩地靠近」是為了給對方往後退、離開的空間。在討論性騷擾的定義時,畢恆達也曾提到,比起慢慢的靠近,趁其不意的抱別人、親別人,更容易被認定為性騷擾。

第3點則是注意兩人所處的空間,是否讓對方能跑走。受訪者J説,「如果今天是對方在你的住處,因為人在你的地盤,你說出這樣的話,對方可能會很難直接拒絕你,怕會激怒你;但如果是在一般街道上的長椅,對方隨時可以轉身走人,必要時也可以呼喊求救,這樣的情境對方比較能表達真實的意願。」

男性受訪者Z談到自己追求異性的失敗經驗,也提到了「公共空間」的重要性。他說,有次,他喜歡的女生借住他家的客房,晚上,他為了想跟對方有多一點相處、聊天的機會,他開玩笑的說:「要不要等下在你房間看電影?」但對方聽了馬上生氣,事後直接在臉書上刪除Z這個好友。

事後,Z自省,雖然他沒有任何不良意圖,但「在同一個房間,也滿多女生不會接受的吧,畢竟那是我家的房間,而且是在房間裡面。比如說,(要是)一起去咖啡店,那是個比較開放的空間,不是家裡房間那麼私密,(結果可能)就不一樣。」【註3】

實戰技巧7:怎麼分辨她是不是「欲拒還迎」?

另外也有些女生,真的比較內向,就算心底希望對方觸碰,也可能會閃躲。這時候,該怎麼知道她是真心想逃,還是有點嬌羞?

女性受訪者A就屬於這樣的女孩,A説,想要知道對方是不是真心閃躲,必須觀察對方的眼神、肢體動作和臉部表情。「假如是害羞的閃躲,她應該會重新看你的眼睛,那個眼神、神情是表達出舒服或是想要繼續的狀態。肢體是放鬆的,不是緊繃的。」

A說,也可以觀察「這個女生有沒有持續跟你肢體互動,你要觸碰的時候對方可能躲開了,但是這個人持續在跟你開心的聊天,沒有拉開距離,如果我躲開,但又回到原本的距離,可能就偏向想要繼續。」

克服心理障礙1:詢問對方意願很丟臉?

對於詢問對方的意願,很多人都會提出質疑。

30多歲的男性受訪者X聽到詢問對方意願,直接的說:「這就很瞎啊!」他擔心,這樣的殷勤詢問,會讓女生覺得,這個人是不是沒經驗、這個人是不是很廢,等於降低了他在對方心中的魅力指數。

而這樣狀況,對「母胎單身」的男性來說,更難以接受。李佩雯説,男生「同儕之間會互相比較,你有沒有性經驗啊、你長不長啊、你大不大、你時間久不久啊,類似的這種性經驗的吹噓跟比較。」「然後男子氣概文化裡面強調,好像一定要很強勢才叫做man,這些錯誤的觀念讓男性覺得他們不可能問出口。」

但其實,多數的女生不這麼認為,因為工作關係常與外國人交流女性受訪者G聽到這個疑慮,直接的說:「他想太多!我認識的,波蘭的、美國的、土耳其的人,國外的人都沒在怕丟臉,他們都會信心十足。」而女性受訪者D也說,如果男生先問了再觸碰,她反而會覺得很紳士。在受訪的7、8位女性中,只有受訪者A認為,男生直接開口問,會讓她覺得對方沒經驗。

看過許多「把妹影片」的男性受訪者Z也說,很多人認為詢問對方的意願似乎就要低聲下氣、怯生生的懇求同意,但其實多數把妹書、把妹影片都建議,大方、不卑不亢的詢問對方,反而能增加魅力。

克服心理障礙2:詢問對方意願很沒情調?

除了擔心被當成沒經驗的草食男,大家對開口詢問的另一個疑慮,或許是不分男女的,那就是:問了很煞風景、問了氣氛就沒了。

李佩雯繼續說,「我覺得大家把它想得好像很嚴重或是很嚴肅,但是事實上在親密關係的發生的過程中,徵得同意有時候可以非常浪漫、非常調情。」

受訪者J也提供了比較有情調的問法:「基本上不一定要問到『妳願意嗎?』的這種程度,可能就只是句『我覺得妳好美,我想抱妳。』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先說出來。」在對方有「拒絕的空間」的情況下,緩緩靠上去。

最重要的精神:不是你不夠努力,對方有「不接受你」的權利

無論上述實戰演練你做得多麼好,仍然有個最重要的觀念:尊重別人有「不接受」的權利。

常與大學男女討論感情問題的莊喬汝説:「當人家說不喜歡你的時候,或是你一再示好,但對方的回應不如你想像的時候,你不要跟自己講說是你努力不夠,你要意識到,也許他跟你沒有同樣的走在那個正在發展的路上。」「今天你喜歡人家的時候,要尊重人家對身體自主、對情感的選擇權。對方有權利不選擇接受你的好,並不是你覺得你很好人家就要接受你。」

如果回到「怎麼樣才不會被當變態」這件事,總歸老話一句,就是尊重。莊喬汝說:「尊重對方是個獨立的人,我夠尊重她的話,那麼她不喜歡我的時候,我就會知道,也許我們必須換個關係去相處。」

延伸閱讀:

【註1】礙於篇幅關係,本篇只討論異性戀男女的狀況。另外,關於「男性必須主動出擊」的概念,是很嚴重的性別刻板印象,也是束縛男性的框架。但受訪者J也說,「我們期望性別平等,但這種改變不是一蹴可幾,性別不平等的刻板印象、行事方式會存留很長一段時間。」在此之前,希望被鼓勵主動的男性,可以先從尊重、不騷擾開始。

【註2】告白時,受訪者J比較不建議馬上追問「你願意跟我交往嗎?」,他認為,說出這樣對白,心態上「在乎你和對方的身份(是不是男女朋友),多過在乎兩人實際的關係(感情好不好、有沒有話聊),也等於在和對方索求,容易給對方壓力。

【註3】這是關於肢體觸碰的詢問,如果想要知道「性行為」該怎麼詢問,才能「很性感」,可以參考《臉紅紅》的這篇文章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