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與惡的距離》劇本書座談會精華整理:與觀眾一起走在尋找答案的路上

《我們與惡的距離》劇本書座談會精華整理:與觀眾一起走在尋找答案的路上
Photo Credit: 麥田出版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與惡的距離》大結局播出前一天,呂蒔媛出席在水牛書店舉辦的新書分享會,與書店主人劉昭儀、演員吳慷仁和施名帥深度座談,和大家近距離分享,關於這個劇本、這齣戲的背後,有哪些精采創作細節。

文:麥田出版整理、提供

走在尋找答案的路上——《我們與惡的距離》劇本書座談會精華整理

2019年4月,《我們與惡的距離》一開播,旋即抓住全台觀眾目光,引爆追劇熱潮,每個角色所陷入的困境,無一不勾起人們情感共鳴;有人說,這是台灣等了很久的一部戲,在假新聞與標籤化侵蝕生活的當代,跌墜至深淵的人不停問著:「為什麼是我?」,然而在這過程中,伸出援手的人究竟在哪裡?

《我們與惡的距離》看似含納眾多議題,編劇呂蒔媛身為此劇推手,坦言它不是一齣「議題先行」的戲,重要的是描繪「我們」,藉由可能隨時發生在你我周遭的故事,串起人們的反應與樣貌。隨著戲劇熱播,麥田出版也推出備受期待的劇本書,大結局播出前一天,呂蒔媛出席在水牛書店舉辦的新書分享會,與書店主人劉昭儀、演員吳慷仁和施名帥深度座談,和大家近距離分享,關於這個劇本、這齣戲的背後,有哪些精采創作細節。

劉昭儀:我跟呂蒔媛從少女時代就認識,這次她寫出《我們與惡的距離》,在媒體上可以看到許多編劇理念的闡述,但今天我比較不想聊這些早就露出的訊息,反而很想問問蒔媛為什麼會如此設定角色?有些觀眾曾提出角色離我們太遠、表現得不夠自然,像是小演員台詞怎那麼成熟等等⋯⋯在這裡身為地方媽媽的我,很想為她辯護一下(笑),我相信蒔媛寫這些角色,都是經歷生命浮沉,將許多深刻的觀察投射進去,因此我想請你分享,這麼多不同人物到底是怎麼生出來的?

呂蒔媛:二十歲之前,我是不太會寫字的,雖然現在也不大會啦,每次人家問我怎麼寫劇本,我都很難具體回答,這樣說好像我很做作,但事實真是如此。有加我臉書的人都知道,我寫劇本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靠腰,在家滾來滾去拉扯上帝衣角、每天哀嘆自己江郎才盡⋯⋯我真的都在想這些東西耶!

雖然我寫完這齣戲,就知道它會遇到一些批評,但後來面對真正的質疑,也會覺得驚訝,就像我真的沒想到大家對天晴那麼有意見⋯⋯但我還是很謝謝這些關注,我想編劇的工作在寫完劇本後就完成了,接下來必須信任導演和所有工作人員;而我本人最勵志的地方,就是當個編劇可以不用太會雕琢文字,這或許是帶給未來想要從事編劇的人,一個最實際的鼓勵(笑)。

從《終極一家》到《我們與惡的距離》

劉昭儀:編劇不需要很會寫字,那需要會什麼呢?

呂蒔媛:應該是對人的觀察吧!你會需要看清楚人的各種樣貌(誰罵過你、怎麼罵,就趕快把它記下來XD),這些都可能成為你人生的養分。我在想,我三十歲前或許不會想碰這類題材,四十歲可能也沒辦法,但到了現在的年紀,開始覺得這些對我而言是重要的,才會定下心,想把它寫出來。

劉昭儀:我們觀察你的創作軌跡,從《終極》系列、《出境事務所》到現在,你真的覺得在不同年齡、走過不同生命體驗,就能創作出迥然不同的作品嗎?

呂蒔媛:有天我看到一則分享,很驚訝呂蒔媛居然寫過《終極一家》、《終極三國》,然後納悶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笑)!

很多人不知道,《終極一家》是我第一次正式寫劇本。接到這個任務、認真看完前作《終極一班》後,才發現這戲並不好寫,它的題材和內容也很有趣,為什麼不能把它想成台灣的漫威宇宙呢?它讓我最驕傲的是,可以在田調時很快地和青少年拉近距離⋯⋯我相信每一種戲都有它存在的必要,只要做好自己想呈現的故事,就能抓住你想要的世界觀、找到對的觀眾。

我覺得自己比較能投射的,還是關於「媽媽」的心情,在《終極一家》最有感覺的,是藍心湄飾演的「母親」;至於在《與惡》,就是李媽媽吧!每次寫到她都會忍不住哽咽,我真的很怕一個大事件發生後,自己的小孩居然是兇手,所以才對李母的角色特別有感。不是說被害者家屬不辛苦,完全不是,而是想到一個媽媽發現小孩是兇手那當下,真的是很難面對⋯⋯她或許會反覆檢討這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哪一個點出了問題⋯⋯尤其在我當媽媽之後,對這樣的心情特別有感觸。

劉昭儀:我有見過《終極》系列的威力,戲播出時我女兒正在念小學,有一天跟她提到編劇是呂蒔媛,我女兒就變得超愛跟你聚會,瞬間拉近距離!

呂蒔媛:是不是?!《終極》最厲害的地方,是它創造了某一種純屬台灣的科幻IP,可以做出各種延伸。甚至在《與惡》之前,大家都覺得曾沛慈就是《終極》的演員,但就是因為我看過《終極》,所以知道她有多厲害,要駕馭那樣的戲並不容易,對吧?!

與演員之間的美好碰撞

劉昭儀:我前陣子也問蒔媛,你的演員怎麼消化劇本?現在看他們的表演,跟原來劇本的差異在哪裡?正好吳慷仁和施名帥兩位演員也在現場,尤其慷仁認識蒔媛更久,可不可以請三位聊聊彼此的合作?

呂蒔媛:我先補充一下,如果你們想知道編劇和影像的差異,建議大家可以回去翻翻劇本書,比對之間有什麼不同,其中有非常多因素考量,並沒有對錯。演員方面,我目前觀察到兩種不同的好演員,一是飾演李媽媽的謝瓊諼,她不會更動劇本台詞,可是表演張力完全超乎預期!就像我不覺得自己寫「沒有一個爸爸媽媽願意花二十年養一個殺人犯」這句話有多厲害,但被她一講出來,居然造成那麼大迴響,這就是好演員帶來的加分效果。

而慷仁是另一種,當他進不去劇本時,會不斷來找我討論,研究角色在整部戲的定位、脈絡,各場次應該表現的情緒。有些劇情我自認寫得順理成章,但他為劇本所做的更動,卻賦予角色細膩的層次,把人物單薄之處補滿,產生更強大的魅力。

吳慷仁:我今年當演員大概第十一年了,很榮幸四年前就在《出境事務所》拍到蒔媛姊的戲,那是個美好的經驗。蒔媛姊的劇本給演員很大空間,她和科班出身的編劇有些不同,你會在她的劇本發現很多口語台詞,就像是我們街坊鄰居講過的話,演員有時會不小心當過水戲演掉,後來看回放才驚覺:「啊!蒔媛姊那句話寫得真好,結果我卻沒有演出來⋯⋯」

大多數人並不理解王赦,無法明白世界上真有這樣的人存在。比如我們的法扶律師顧問,他們可能在極小眾之間努力,但還是被多數人質疑。台灣群眾對於惡與善良、對與錯之間,有非常清楚的一條線,不能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幫罪犯講話⋯⋯我必須承認,自己雖然有同理心,也很難完全理解這群人的部分觀點,但可以明白他們所堅持的人權,那是我們活在世界上非常珍貴的東西。所以我準備角色的過程十分糾結,尤其王赦台詞超難,有些人說他的台詞過於教條,但相信我,你跟那些律師聊天,他們真的就像戰鬥派的超級賽亞人,不是真的想威嚇些什麼,而是認真地追尋內心的真理,就如同劇中的王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