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乃伊不容易》︰木乃伊是如何煉成的?

《木乃伊不容易》︰木乃伊是如何煉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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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可見要成為木乃伊的話,必須要減少與敵人——細菌、屍蟲、水及空氣——的接觸,而一般大家接觸的古埃及木乃伊化,都是從拿走身體裡的內臟開始。

文︰李衍蒨

在屍體變成木乃伊時,除了屍體的完整保存程度受到注意之外,如何令到屍體得以保存起來,亦是一個需要深入研究的機制。這種研究最簡單可以分成兩種︰屍體軟組織保存下來的實質及化學過程,以及當中所牽涉的天然或人為因素。因此一般可以按照以下兩種,來為這個木乃伊機制分類︰

  1. 埋葬學——研究生物如何腐化及最後變成化石的過程,這是依賴自然及生物醫學的研究及專業領域;
  2. 軟組織的腐化進度及方式如何被改變——透過保存下來的軟組織,去重整及重塑人為因素而影響腐化的證據是否存在。

換句話說,屍體木乃伊化其實是干擾自然的腐化程序。屍體腐化(decomposition)其實主要由自我消化(autolysis或self-digestion)及內組織腐化(putrefaction)兩個過程組成,以達到腐爛(decay)的階段。一般法醫學多聚焦於後者上。而屍體腐化的速度會按著不同屍體的體型、環境因素、屍體有否衣物覆蓋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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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mr Nabil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身體自我消化幾乎是在身體停止心跳及呼吸那刻開始,這是由於身體內的某些酵素沒有再接收到大腦的指示,於是開始按照大自然的規律來消化身體組織,因此踏入內組織腐化的階段。這個階段是當脂肪、碳水化合物、蛋白等積聚在身體內的物質開始分解。這兩個步驟從外觀的結果,就是造成屍體膨脹及皮膚剝落的現象。這也象徵著屍體真正開始腐爛,此時的屍體會慢慢分解成液體並減重。

在法醫科角度,這些跡象都是用來理解死者已經離世多久,這資訊也對執法單位推斷死者死亡時間非常有用。

屍體腐化除了按著這個既定程序外,其快慢亦經常受周邊環境影響。在部分環境條件下,屍體變成木乃伊是比較容易發生。根據Casper定律(Casper's Law),若屍體被放在地面、暴露在空氣中一星期,其腐化程度就好比屍體已埋在地下八個星期,又或是浮游於水裡兩個星期的情況。

可見要成為木乃伊的話,必須要減少與敵人——細菌、屍蟲、水及空氣——的接觸,而一般大家接觸的古埃及木乃伊化,都是從拿走身體裡的內臟開始。

前面提過的木乃伊研究學者Aufderheide,列出七項最基本的木乃伊條件,包括︰乾燥、恆溫效應、螯合物、煙燻、屍蠟(adipocere)的形成、重金屬的出現及因為環境而令到細菌或細菌類不去消化屍體(anaerobiosis)。而在這七個條件當中,筆者特別詳細解釋以下幾個,幫助讀者明白後文的木乃伊故事︰

乾燥(Desiccation)

這分成兩個部分︰一是環境條件,改變了軟組織水分蒸發的速度,這可以與風速、溫度、濕度等有關係;另一個因素是身體內在條件。有研究指出,在生前逐漸減低進食及水分攝取,就會令死後的屍體脫水及減少脂肪,令屍體更容易成為木乃伊。

東南亞、日本都有僧侶奉行禁慾主義的(極端)修煉,作為一種哲學,以克己及禁慾等方式修行,讓自己更接近「真理」。他們會飲用漆樹(Urushi Tree)的汁液,其毒素可以預防蛆蟲於屍體上出現,防止屍體腐化。同時,僧侶都會保持打坐,繼續以呼吸運動減低體內的脂肪含量,幫助死後的屍體防腐。

恆溫效應(Thermal effects)

身體內腐化的酵素與細菌的一切活動,對周邊溫度都非常敏感。在合適的環境下,它們會極度活躍。相反,在低溫環境中,它們的活躍度就會減低。因此,在低溫環境如珠穆朗瑪峰及南極等地,屍體就等同被放在天然的冰箱,讓屍體得以保存。

螯合物(Chelation)

幫忙保存歐洲酸沼木乃伊的重要一員,就是泥炭蘚屬植物(sphagnum)。這種植物死後,會分泌多醣(polysaccharide)阻擋細菌代謝作用。它會與鈣離子(calciumions)結合起來,因此令到酸沼中的屍體的骨頭比較脆弱。不過這個化學特性也有個好處,就是可以令到鈣質不能與細菌結合進行代謝作用,此舉有效保存所有有機物質,包括皮膚、木、皮毛、衣物等等。

煙燻(Smoking)

巴布亞新幾內亞的木乃伊,利用火為屍體脫水。屍體會被放在火上,煙燻共約30天。因為火令溫度上升,等於協助屍體變得乾燥。黑煙內的甲醛(formaldehyde)與屍體的組織結合,亦構成一個可以保存屍體的效果。

透過以上不同的木乃伊形成機制,可以了解到製作木乃伊背後的不同科學原理。但我們還不知道,為甚麼有那麼多種木乃伊?到底每個地方是否都有著不同製作木乃伊的原因?了解這些問題,可讓我們開拓更多角度去研究木乃伊們生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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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木乃伊不容易——那些木乃伊生前死後的奇情怪事》
作者:李衍蒨
出版社:蜂鳥出版
出版日期:2019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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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redit: 蜂鳥出版

內容簡介:

木乃伊竟然全世界也有,非古埃及專利?這些僵屍們有火製,有秘製,更可以非人造?人屍戀、死後顯靈、墓室詛咒、屍體巡迴……鬆綁木乃伊生前身後、你想像不到的奇怪事!

木乃伊不只古埃及,其實全世界也找到:歐洲、南美原來也盛產木乃伊,遠至新疆、菲律賓以至巴布亞新幾內亞,原來也有木乃伊的蹤跡。

木乃伊不一定用繃帶綁著,可以形態萬千:用火燒製的「火系木乃伊」、一具具僅屍掛在懸崖的「先人之家」、甚至不知道原因,就是保存得異常好的遺體,都是各種「變種」的木乃伊。

木乃伊死後的故事千奇百怪,神秘傳聞多多;監立婚紗店櫥窗的「怪誕屍新娘」、醫生與病人的「人屍之戀」,以至最有名的「圖坦卡門詛咒」,伴隨木乃伊們留下來的,是一個個難解的千古之謎。

木乃伊身前的故事引人入勝,極具歷史意義;這些僵屍們,生前也是一個人,有著屬於他和所屬時代的故事;他們的遺體上,也反映著當時年代的歷史和文化。以後參觀木乃伊展覽,你可能會有著不一樣的心情和體會。

暢銷作《屍骨的餘音》作者、法醫人類學家李衍蒨,帶我們環遊全球,一步一步鬆綁木乃伊,還原他們生前身後的故事。

作者簡介:

李衍蒨(Winsome Lee)

美國俄勒岡大學哲學學士(學系榮譽畢業生)及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文學碩士,於美國邁阿密殮房及相關機構完成實習工作。隨後於英國攻讀法證學及鑑證科學研究碩士,主修法醫人類學,期間於東帝汶法證科擔任法醫人類學家及顧問,處理無人認領的人體殘骸。除此之外,亦先後到波蘭進行生物考古學、法醫人類學及法醫考古學研究,以及於塞浦路斯項目擔任助理顧問。

2016及2017年分別開始於《立場新聞》及CUP媒體定期撰寫有關法醫學及法醫人類學的文章。2017年開設「The Bone Room 存骨房」Facebook專頁,以雙語形式分享世界各地的法醫人類學及法證專業的有關資訊:https://www.facebook.com/winsomeboneroom

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歐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