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泰王拉瑪十世的加冕大典,探討文化交融的展現

從泰王拉瑪十世的加冕大典,探討文化交融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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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皇加冕典禮從5月4日開始,於5月6日順利結束,這場盛大的典禮有些重點值得關注?為何作為佛教國的泰國,在皇室火葬典禮與加冕典禮中有許多非佛教的儀傳統式?我們要如何了解這些複雜的泰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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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銘謙(台泰國交流協會發起人暨秘書長)

泰皇加冕典禮從5月4日開始,於5月6日順利結束,這場盛大的典禮有些重點值得關注?為何作為佛教國的泰國,在皇室火葬典禮與加冕典禮中有許多非佛教的儀傳統式?我們要如何了解這些複雜的泰國文化?

皇室頭銜重新冊封?

加冕典禮第二天重要儀式之一,就是「重新冊封」皇室成員稱號與頭銜,十世皇家族成員的稱號頭銜都有所改變。在泰國,皇室頭銜的念法都有統一唸法,略懂泰文的朋友可能會好奇,作為拼音文字的泰文不是只要看到文字就能念出聲音,為何還需特別告知唸法? 這是由於泰文跟中文一樣有所謂的「口語」與「書面語」的概念,書面語大多來自於「梵文」或「巴利語」,而泰文便是作為「注音」使用。因此泰文有許多詞彙不以「約定俗成」的方式念,而是由皇室規範「正確發音」,因此一場加冕典禮的策劃,通常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進行準備,而每個皇室成員的頭銜與稱號也都需要仔細參照「典故」,同時也肩負教導人民正確泰文念法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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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特別宣誓成為佛教保護者?

泰國不是佛教國嗎? 這是許多學生常常問我的問題,我可以清楚地回答,不完全是佛教國,或者說泰國的佛教並不是「華人想像的佛教」。其實從拉瑪九世皇的逝世、火葬大典,到現在拉瑪十世皇的加冕大典,都可以清楚看到至少兩種宗教文化的結合,皆是先後以「婆羅門教」、「佛教」儀式來進行。在婆羅門教中,祭司是扮演維繫「權力」的角色,但成為擁有權力者過後,更要掌握民心,因此在象徵皇權的儀式舉行結束後,泰皇宣布成為佛教的保護者,就對身受佛教影響的泰國人民來說非常重要,而在加冕大典第二天的「國土遊行」中,泰皇在舊城區的遊行也特別停留佛教寺廟,並進入佛寺當中致敬,顯示這個行為的重要性。

從歷史上來說,部分學者認為當今的卻克里王朝的前一個朝代、吞武里王朝的鄭信王,就是因不尊重佛教而失去政權,甚至提到鄭信王是以華人文化的基礎去看待佛教,例如不向僧侶下跪表示敬意等,使得政權正當信受到影響。因此卻克里王朝自拉瑪一世皇開始便維持強調泰皇需成為佛教的保護者,象徵兩種文化的結合,因此我們可以在整個火葬與加冕大典當中,便能看「婆羅門教祭司」與「佛教僧王」同時存在。

從政治層面來思考,若依照君主立憲的國家制度而言,君主權力來自於「憲法」而非宗教意義,因此會很難理解這種「君權神授」的行為,更無法看透整個「儀式」操作上的意義從何而來,但如果從歷史與文化傳承的面向來看,其實這背後仍存在泰國古代法典的身影,也就是規範著整體社會制度的真正幕後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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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加冕後的十世王
「摩奴法典」與現代「憲法」的差別?

近代泰國最重大的改變莫過於拉瑪五世皇期間推動的「朱拉維新」,在過去多數人關注點在於五世皇如何透過維新運動保護泰國不成為殖民地,或者關注在「解放奴隸」的層面,但從法律變革層面來看,五世皇還有推動「現代憲法」的貢獻,那便是正式廢除來自印度的摩奴法典。不過這套制度影響泰國文化極深,雖然在規範人民部分被取消,但對皇權的維持仍扮演要角。

作為君權神授的傳承模式,《摩奴法典》仍持續影響泰國,而這也是我認為為何泰國憲法可一直修改或整本換掉,因為作為最根本的法典並不是由「人」創造出來的憲法,因為根據印度傳說,這套法典是由「創造之神-梵天」賜給人類的共同始祖「摩奴」,因此對於深受印度文化影響的泰國而言,《摩奴法典》的意義在文化層面上遠大於「憲法」,因此即便憲法在重新修訂狀態,國家仍可持續運作。

印度文化對泰國的影響

從歷任泰皇的專用徽章,到政府部門海關、警察、軍隊、以及大學的徽章,都可以看到各種印度文化的身影,甚至泰國中央選舉委員會也都以《拉瑪堅》當中的英雄人物「哈奴曼」為代表。這些元素都來源自印度史詩《羅摩衍那》,而在泰國這部史詩有更接地氣、更泰式的名稱,叫做《拉瑪堅》。

泰國自大城王朝開始就是這部史詩的「鐵粉」,因此從大城王朝開始的歷代泰國皇室頭銜稱號,都可看到對這部史詩與印度文化的引用。在泰文當中,羅摩衍那的羅摩是唸作「拉瑪」,因此在皇室大典當中,都可以看到《拉瑪堅》的演出,以歌頌作為「羅摩」化身的「泰皇」,而這部史詩在泰國的流傳也是奠定「君權神授」的關鍵,透過史詩了解到羅摩作為「最偉大國王」的象徵,進而認同作為「羅摩化身」的「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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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Wikipedia
玉佛寺中拉瑪堅的壁畫

在泰國的地名當中,更可以清楚看到許多印度文化身影,例如:彭世洛府,泰文意思為毗濕奴的世界、大城,泰文就是取自《拉瑪堅》故事中,哈努曼所居住的國家華富里,源自羅摩賞賜給哈奴曼的故事,而曼谷的全稱更是一個印度文化的最高展現,名稱當中都是印度天神的賞賜,彷彿曼谷才是印度文化的中心。

東西方文化在泰國的展現

從文化面向來說,象徵法律制度的部分泰國選擇用「人」創立的「憲法」來管人,但同時保留「神」創立的「規章」來進行儀式。人的憲法來自西方,神的規章來自西方印度,那東方的呢?這次泰皇加冕大典,有段畫面透露出有趣的東方文化身影,當中最有趣的就是印度神像的背後出現「暹國」、「題靈神位敬奉」的字樣,當然這部分也讓許多「中華文化」份子非常雀躍,因為大家都以為這部分已經消失,但實際上是跟印度文化一起被「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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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直播影片截圖

而若從歷史上來看,泰國經濟與中國便有許多連結。泰國給予中國的貿易優惠始於大城王朝時期的「鄭和來訪」,中泰貿易間的利益也讓大城王朝的根基透過貿易得以興盛,現在若從大城博物館正門進入時,都還能看到「鄭和寶船」(泰文稱為「三寶船」)在大廳展示著。而自大城王朝開始,華人也被皇室允許以「商人」身份留在泰國,除了貿易上的協助外,也在皇室認可下獲得協助皇室收稅的權利,由於過去是採包稅制,收稅者多少可獲得部分利潤(或貪污),但並不影響華人在泰國社會的評價。

另外拉瑪四世皇年代還曾發行稱為「鄭明通寶」的泰國錢幣,鄭明就是拉瑪四世皇的中文名稱(當然他也有很長很長的「印度文化名稱」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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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作者拍攝

文化影響差異比較

若要比較現代泰國受到印度文化、中國文化、或西方文化影響的差異,個人淺見認為,受到《摩奴法典》影響,泰國社會可分為皇室、僧伽、軍人、平民四個階層。

受印度文化影響,皇室權利、僧伽制度是社會上層,而第三層級的軍人階層則受西方文化影響,特別是陸軍受到德國、海軍受英國文化影響等。而作為作為第四階層的平民社會,則同時受西方與中國文化影響,華人在泰國商人群體中扮演要角甚至從政,而人民代表可採用源自西方政治制度「內閣制」,經「泰國在地化」變成「泰式內閣制」或「泰式雙首長制」,但無論這些群體有多少,從印度文化角度來看都屬於「平民階層」,即便是選舉獲勝後的總理與內閣,仍需「神格」的泰皇批准才能完整。

所以什麼文化影響較深呢? 就像質化與量化的差異一樣,深度與廣度都是從不同角度去觀察,若改變角度之後,答案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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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李牧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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