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級網絡審查的最新形態︰俄羅斯擬設立「主權網絡」

國家級網絡審查的最新形態︰俄羅斯擬設立「主權網絡」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若干新興經濟體將密切關注俄羅斯的進一步測試。如果俄羅斯真的成功阻斷了域外網絡,這些政府或將群起效尤。但俄羅斯當局對於此事件最大的誤解就是:俄國人民會乖乖接受一套即將與中國一樣受限制的網絡。

文:Ian Bremmer
譯:許睿洋

俄羅斯國會通過了一項法案,允許國家將俄羅斯網絡與全球網絡隔離,創造了前所未見的「主權網絡」(sovereign internet)。俄羅斯總統普京(President Vladimir Putin)預計將立即簽署此法案。

為什麼這件事值得關注?

這件事至關重要,如果(作者對於能否落實抱持懷疑)俄羅斯真有能力隔絕本國的網絡,此舉將成為有史以來破壞網絡最明確的行為,也將是其他國家群起效尤的前哨站。

該法案將規範網絡流量應如何流經重要的基礎架構(infrastructure)。至2019年11月,網絡服務提供者需要採用新的路由與過濾技術,並允許政府對它無法接受的內容進行直接監控與審查。然而,真正的創舉是俄羅斯試圖在2021年前建立自己的國家網域系統(domain name system, DNS),作為現有全球網域系統(當前的系統將不同的網域名稱轉化為不同網址)的備案。

倘若俄羅斯真建立起可切實使用的國家網域並開始啟用,任何流量均無法進入或離開俄羅斯。這表示俄羅斯啟動了一套孤立的網絡,並將與世界其他地方分離。

過去不曾有國家嘗試建立自己的「主權網絡」。即使是國際公認的網絡審查霸主中國,也是在現有的全球網域系統上建立其「網絡長城」(Great Firewall)。也就是說,雖然中國審查網絡,但它仍屬於相同網域系統的一部分。

法案草擬者表示,該法案會使俄國的網絡更有韌性地面對外來的攻擊,但其主要影響是大幅擴張了政府對網絡與基礎架構的控制。這套國家網域系統或許不會被用於日常生活中,但會用於被政府認定為緊急狀況的時刻。對克里姆林宮而言,如2011至2012年間針對政府的大規模示威活動當然能被視為緊急狀況之一,當時更催生了俄國的第一部網絡審查法案。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若在益智節目中,這就是價值數兆美元的問題。該法案將經普京簽署後成為法律,但目前仍不清楚創造一個獨立的網絡世界在技術上是否可行,以及在財務上是否明智。俄羅斯曾於2015年的測試中嘗試著阻斷全球網絡的連接,但當時外網仍能滲入俄國。而要成功將俄羅斯隔絕於世界之外,將使莫斯科當局或整個電信產業投入數十億盧布的成本,這還不包括系統測試過程中伺服器中斷而造成的經濟損失。

無論如何,若干新興經濟體將密切關注俄羅斯的進一步測試。如果俄羅斯真的成功阻斷了域外網絡,這些政府或將群起效尤。

俄羅斯網絡使用人口日增,迫使政府必須主張「數位主權」?

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稱,俄羅斯的網絡滲透率(internet penetration)高達78%且穩定成長中。由於過去數十年以來,俄羅斯政府長期支持網絡近用普及化,使得俄國成為全球人口最多的網絡使用國家之一。隨著使用網絡的俄國人和網絡世界中的衝突越來越多,俄國政府亦認為有必要主張所謂的「數位主權」(digital sovereignty),簡單而言,就是一國於其境內控制數據與線上內容的權利。

一語道破俄羅斯官方立場?

俄國參議員米祖麗娜(Elena Mizulina)是如此替新的網絡法令辯護:「何謂權利?擁有權利就是缺乏自由最嚴重的情況。我敢告訴你,你擁有的權利越多,我們擁有的自由就越少……而禁令象徵著一個人的自由,因為它意味著『除了這件事不可能以外,其他的你想做什麼就做。』」

關閉網絡有何利弊?這篇文章值得我們一讀︰

並非所有國家都能夠透過高端的過濾技術、數據在地化或對網絡架構的拼湊來建立自己的網絡世界。反之,它們在危急之際會更單純地選擇關閉網絡和社群媒體平台,我們在斯里蘭卡便看到這樣的狀況。這篇由GZERO Media的克萊門特(Alex Kliment)所撰寫的好文,分析了一國在危機時刻關閉網絡所帶來的利弊。這篇文章也非常值得克里姆林宮的夥伴們一讀。

對於此事件最大的誤解︰

那就是:俄國人民會乖乖接受一套即將與中國一樣受限制的網絡。事實上,自1990年代以來,中國人並不清楚「網絡長城」以外的網絡世界長什麼樣子;但俄國人直至2012年左右都擁有完全不受審查的網絡空間。這使得莫斯科當局必須謹慎承擔極高的風險,畢竟網絡隱私與自由是俄國人少數願意為此走上街頭的議題之一。

還有什麼值得我們注意?

歐盟將數據隱私視為基本人權之一:《一般資料保護規範》(GDPR)允許用戶檢視自己究竟被蒐集了哪些個資,並能對其加以管理,歐洲人對這項「被遺忘的權利」在立法上開創先河;美國將數據隱私視為科技公司的責任,且只有在重大侵權行為發生時才能有所行動。

然而,中國與俄羅斯卻認為數據隱私與國家監控本就緊密交織——國家乃是網絡世界的基本行為者,而用戶附屬於國家存在。隨著網絡持續發展並與生活中越來越多面向結合,這些基本觀點的歧見將會更頻繁地碰撞。我們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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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