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者》:十九世紀沒有「黑心企業」這種稱呼,不過勞動環境卻嚴苛好幾倍

《引路者》:十九世紀沒有「黑心企業」這種稱呼,不過勞動環境卻嚴苛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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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面對失衡社會,總有走在時代前緣的先行者,足跡歷久而彌新。跟著山崎亮回顧英國社會改革的發展軌跡、師法七位先賢,從中看到社區設計未來的可能性。

文:山崎亮

社會福利和社區設計

前面我回顧開始社區設計這份工作時,曾經參考過的運動或組織,介紹了約翰.羅斯金和威廉.莫里斯。而談論到這兩個人物時,勢必會聯想到十九世紀後半葉在英國發起的慈善組織協會與睦鄰運動。最近愈來愈多社福領域的人邀請我去介紹社區設計,也確實在幾個地區有醫療和福利相關的專案正在啟動。接下來我將著眼於社會福利和社區設計的相關性,來談談慈善組織協會和睦鄰運動。

現在的日本或許也處於類似狀況:十九世紀英國的山間地區荒廢,人口過度集中於都市。另外在都會區中,人與人的連結淡薄,大家認為彼此互助的精神是老派且落伍的。當時固然沒有「黑心企業」這種稱呼,不過實際的勞動環境卻比那還嚴重了好幾倍,經濟落差比現在的日本更嚴重。

社會福利事業誕生的背景

要細說從頭就得稍微往前回溯歷史。工業革命時期的英國,封建社會瓦解、貨幣經濟發達。當時的人開始可以自由買賣,經濟發展到一個愈勤快工作就能賺愈多錢的時代。順利搭上這波潮流賺了錢的人,開始被稱為中產階級,以資本家的身分逐漸擴展事業。

另一方面,受雇的勞工不管多麼努力工作都只能獲得勉強糊口維生的薪資。在封建社會中,每個人都有與身分相應的責任,只要老實維持符合自己身分的生活方式,生存就不會有問題。因為工匠有師父保護、農民有地主保障其生活。

但是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並沒有人保障勞工的生活。萬一遭逢意外無法繼續工作,生活只會愈來愈困苦、難以為繼。社會上「努力的人一定會有回報」、「人窮是因為懶惰,都是自己不好」的想法漸漸普及,大家也期待「如果每個人都成立自己認為需要的事業、賺取金錢,那麼每個人需要的東西一定會有其他人負責提供,整個社會一定會變得更好」。因此許多人都加入了這場金錢競爭,沒有人關心勞工問題。

在這種社會氛圍下,山與山之間的地區能賺錢的牧羊業跟農業比起來,可獲得的利益比較大,於是牧羊業就興盛起來。過去承租土地務農的人被趕出農地,再加上農業的效率日益提高,能夠投入比以往更少的人力來管理土地,許多農民都失去了工作。

另外,由於英國整體人口增加,不管是都會區或山間地區,人口都比以前還多,想工作但找不到工作的人愈來愈多。同時也因為人口增加帶來糧食不足的問題。儘管農業效率提升,可是人口增加的趨勢卻遠高於此。

因為人有了移動遷徙的自由,所以紛紛為了找工作而聚集到大都市。其中以倫敦聚集了最多的人。倫敦有許多工廠固然是理由之一,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倫敦有一套獨特的濟貧制度。假如陷入貧困,只要待在倫敦,政府就會伸出援手。亨利八世跟羅馬交惡後,英國廢止了國內的修道院,所以全國有將近九萬人失去了獲得救濟的場所,這也是人口聚集在倫敦的要因之一。

工業革命和濟貧政策

十九世紀由於上述許多原因,導致窮人聚集倫敦。不過原本在倫敦工作的勞工也很頭痛。由於蒸氣機的發明,許多勞動都機械化,再也不需要工匠以手工製作產品。工廠機器做出的東西品質雖然不好,但還是生產出大量商品,以極低廉的價格送進市場中。這麼一來,原本擁有精湛手藝從事商品製造的工匠,漸漸失去工作機會。

當時甚至還出現由傳說中的工匠盧德發動的「盧德運動」(時間為一八一一–一八一七年),摧毀生產機器。儘管在當時的英國摧毀機械等於死罪,不過工匠一旦失去工作就很有可能陷入貧困,所以等於名副其實是在「賭命」發動盧德運動。

政府數度改訂救濟貧困者的法律。當時修法決定將原本各地不一致的救濟方針在中央統一化,全國各地都以相同方法來實施救濟。同時也在政府設立的濟貧院設施中收容窮人,強制其勞動(圖1),規定裡面提供的待遇不能優於在社會最底層工作的勞工。這是因為擔心如果濟貧院的生活條件較佳,風聲一旦傳出去,在社會底層工作的人就會放棄工作、大量湧入濟貧院。

不過當時在英國最底層生活的人,早已處於非人的景況。因此在濟貧院的生活充滿了飢餓和嚴酷的勞動,幾乎沒有人能活著走出來。就算有機會離開,也會被貼上標籤:「那個人以前待過濟貧院。」再找到工作的機會微乎其微。政府期待濟貧院的存在可以成為抑制貧困的一股助力,暗地裡卻告訴入住者:「如果不想在濟貧院工作,就靠自己努力出去討生活。」

對於政府這樣的態度,也出現了反對聲浪。其中有些意見是基於人道主義觀點,但也有很多意見認為政府花了太多錢在經營濟貧院上。實際上與其建造濟貧院讓貧困者勞動,還不如發放救濟金,更能節省費用。站在政府的立場,這種方法只會增加想輕鬆獲取救濟金的人,所以就算花錢,也得繼續維持濟貧院這套系統。因此儘管有這些反對聲音,依然繼續以濟貧院作為對抗貧困的政策。

也有提及工廠中惡劣勞動環境的反對聲浪。尤其兒童的勞動條件和勞動工時之長,有許多人都表示反對,結果英國在一八三三年訂立了工廠法,可是當時內容尚不完備。工匠和商業組織也對這些政策採取了自衛手段。勞工成立勞動工會、發展共濟事業,也成立友愛組合或者生活合作社等互助組織。尤其是承繼羅伯特.歐文想法的英國羅虛戴爾公平先驅社發展出極先進的活動,創造出全世界生活合作社視為典範的機制。羅斯金和莫里斯所實踐的行會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重現的中世紀機制,培養出許多後來被稱為行會社會主義者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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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組織協會的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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