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榮資方在罷工投票前「可能不發年終」聲明,有哪些「違法之虞」?

長榮資方在罷工投票前「可能不發年終」聲明,有哪些「違法之虞」?
Photo Credit: 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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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部今(9)日指出,長榮航空公司於空服員工會宣布罷工投票前夕,對員工表達「停年終、不調薪及取消優惠機票」,可能有違反《工會法》不當勞動行為規定之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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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日前華航機師罷工之後,長榮空服員也在醞釀罷工,所屬的「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即將於下週一(5/13)開始進行罷工投票,長榮航空則昨(8)日在員工線上公佈欄宣布,為了因應可能發生的罷工,可能暫停年終獎金與年度調薪,此外,自罷工首日起3年將暫停所有員工及眷屬申請員工優待機票,但罷工期間支援出勤者不在此限。此舉也遭工會和勞動部批評可能違法《工會法》。

「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於4月17日與長榮航空公司進行第三次勞資爭議調解,但雙方依然沒有共識、調解不成立【註】,工會則在4月19日經會員代表決議並啟動罷工投票,根據《勞資爭議處理法》規定,發動罷工需要全體會員過半同意(目前會員數約5600人,須有2800同意票)。工會也於4月30日宣布罷工投票時間:長榮分會從5月13日到26日,華航分會從5月27日開始投票,其他航空公司會員將於6月3日至6日。

而為了避免「長榮罷工、華航決定」狀況出現,工會除了法定門檻「罷工需要全體會員過半同意」之外,多設立第二道門檻:長榮空服員罷工同意票須超過長榮分會會員人數8成。目前長榮分會會員3000人,必須至少有2400同意票。若沒同時達到兩項罷工門檻,將不會發動罷工。

長榮航董事長林寶水日前發表公開信,直接挑明長榮是百分之百民營航空公司,必須自負盈虧,不像華航遇到成本倍增而導致經營困難時,能有政府奧援,長榮航對罷工威脅「絕不妥協」。

面對下週即將啟動罷工投票,長榮航空昨日在員工線上公佈欄發布公告訊息指出,由於工會可能發起罷工行為,將嚴重衝擊公司營運,且近期工會種種傷害公司的行徑與言論,已使長榮5月以來訂位與載客率明顯下滑,一旦罷工行為發生,可以預期影響更鉅。

長榮航空強調,已向全體員工宣布,若罷工導致公司獲利大幅下滑、甚至虧損,基於持續營運與恢復公司競爭能力考量,將暫停「年終獎金」與「年度調薪作業」(往年約4個月水準的年終獎金,年度調薪每年約3000~4000元),直至公司恢復獲利為止。

工會回應,蔡晴羽律師在〈長榮空服員罷工勞資對抗6個QA解析〉中指出,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即曾作出見解表示,雇主對於「未來的預測」,必須符合3個要件,才不會被認為威脅的言論:
1. 基於客觀的事實;
2. 雇主必須能夠證明預測的後果是顯著且可能發生;
3. 雇主預言的後果,必須超出雇主的控制範圍。
從上述三標準而言,蔡晴羽認為,長榮公司的宣示,顯然是一種「威脅言論」不受言論自由保護。而此事實可能會構成「不當勞動行為」,在未來勞方主張資方打壓工會的依據。

過去長榮員工與直系親屬每人每年皆有1張不限航點免費機票、不限張數1折起優待機票。長榮航空也說,在罷工期間有暫停或限縮福利措施的必要,一旦發生罷工,將依「國際航線員工優待機票福利辦法」規定,於罷工首日起3年內暫時停止所有員工與眷屬申請、使用員工優待機票,以降低優待機票成本。但為鼓勵全體空、地勤員工於罷工期間支援公司,避免損害旅客權益,只要同仁於罷工期間依班別出勤者,並配合公司班表調整者,則不受此限。

工會也回應,此舉明顯針對工會罷工行動和參與罷工行動的會員,有嚴重違反《工會法》35條之嫌。
雇主或代表雇主行使管理權之人,不得有下列行為:對於勞工組織工會、加入工會、參加工會活動或擔任工會職務,而拒絕僱用、解僱、降調、減薪或為其他不利之待遇

2017年有18名空服員職業工會會員,因華航外站津貼爭議跳票而向公司提告,華航曾中止18人購買優待機票權利,但後來勞動部判定華航停止員工優待票的行為構成不當勞動行為(勞裁48號案判決)構成打壓工會,要求資方恢復。但如今長榮正在依循華航違法前例。

工會秘書鄭雅菱也指出,林寶水董事長先前寄全體信表示,基於飛安理由,絕對不支持禁搭便車,一個飛機不能有兩種待遇,「但是我們非常遺憾地看到,董事長前後說法不一,自打臉。」,並認為這份公告讓長榮航空暴露出「威權專制」的真面目,也就是不管是年終、調薪或員工票,資方都可以「聽話的」就給、「不聽話的」就不給。

勞動部也於今(9)日發布新聞稿指出,長榮航空公司於空服員工會宣布罷工投票前夕,對員工表達「停年終、不調薪及取消優惠機票」,可能有違反《工會法》不當勞動行為規定之疑慮,提醒長榮航空公司注意相關法令規定,並敦促拿出最大誠意與工會進行協商。

勞動部指出,依《工會法》第45條規定,若經裁決委員會裁決決定,確定前揭違法事實時,公司除將處新台幣3萬元以上、15萬元以下罰鍰外,如未依裁決決定書所定期限為一定之行為或不行為者,亦將處公司新台幣6萬元以上、30萬元以下罰鍰,並得令其限期改正;屆期未改正者,得按次連續處罰。

勞動部進一步表示,工會罷工是辛苦的事,若非不得已,沒有工會會輕易選擇罷工;罷工也不是工會目的,最終是希望長榮航空公司能正視勞方的聲音跟需求,因此,長榮航空公司對於工會行使合法罷工權應予尊重而不該介入。勞動部強強調,在有可能達成協議之前,任何激怒他方造成衝突擴大的行為, 勞動部都不樂見而且不鼓勵。

【註】「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自2017年4月和長榮航空公司開啟團體協約會議,歷經20次會議、一年半的時間均無共識。2018年11月關閉團協會議,依法向桃園市政府申請勞資爭議調解,3次調解會議盡力協商,依舊難以於調解階段達成共識、調解仍不成立,工會主要訴求如下:

一、改善過勞航班
二、調高外站津貼且含禁搭便車條款
三、工會參與獎懲的決策機制
四、增設勞工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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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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