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哪一天,新加坡會出現一位同志國會議員?

有沒有哪一天,新加坡會出現一位同志國會議員?
新加坡一年一度的「Pink Dot」LGBT活動(2017年照)。Photo Credit: Reuters/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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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國接受同性戀的民眾持續穩定增加,當同性戀或同性婚姻不再與社會主流情緒相悖,星國國會裏將會出現公開「出櫃」的國會議員嗎?現在看來的「不可能」,會不會一天變成「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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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沈澤瑋

早上起床,發現新加坡兩大報紙《聯合早報》和《海峽時報》都在頭版報導這則新聞:

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政策研究所」(IPS)的研究顯示,60%新加坡人認為同性之間結婚是「錯誤」或「很可能有錯誤」,比2013年的74.2%低了近14個百分點。此外,有63.6%的受訪者認為同性性行為是「錯誤」或「很可能有錯誤」,比2013年的80%低約16個百分點。

換句話說,雖然新加坡社會整體而言還是保守,有過半的受訪者不接受同性婚姻和同性性行為,但和五年前相比,接受同性戀的新加坡人悄悄上升,增幅還不少,其中年輕一代又比老一代更開放。

報導指出,年輕新加坡人在成長時,有越來越多人可接受同性之間有性行為。25歲至29歲受訪者當中,超過4成認為同性性行為「沒錯」;五年前研究中的20至24歲受訪者,只有17.8%這麽認為。

如果這個調查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假設再多五年、十年,接受同性戀的新加坡民眾持續穩定增加、同性戀或同性婚姻不再與社會主流情緒相悖,新加坡政府將如何應對那個「新常態」呢?新加坡國會裡會出現一位,甚至幾位公開「出櫃」的國會議員嗎?現在看來的「不可能」,會不會一天變成「可能」呢?

我們先看看法律對國會議員參選人有何規定。根據新加坡選舉局網站,只要符合幾項條件就可參選國會議員:

  • 新加坡公民
  • 在提名日當天年齡年滿21歲或以上
  • 登記為最新選民名冊的合格選民
  • 在提名日當天居住在新加坡,並在新加坡居住至少10年
  • 能用英語、馬來語、華語和淡米爾語做一定程度的溝通,同時可以閱讀上述至少一種語文的文字、以及用上述至少一種語文書寫,以便能積極地參與國會程序,視障者除外
  • 不曾因為觸犯憲法第45條而被剝奪議員資格

仔細看看,憲法條文並沒有出現把同性戀排除在外的字眼,所以確認同性戀者也可以成為議員。

在早期新加坡國會,單身或離婚的議員人數「近乎於零」

再繼續探討會不會出現同性戀國會議員之前,我們不妨先回頭看看,單身或離婚的星國國會議員是怎麽從早期的「近乎零」變成「一小部分」的。

很長一段時間,新加坡國會議員近乎都是已婚人士,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單身人士、離婚人士似乎很難跨進國會殿堂。坊間說法是,人民行動黨為了釋放鼓勵「親家庭」的信號,所以要樹立表率,避免和星國政府要建立的「親家庭」社會價值觀相抵觸。

翻查主流媒體公開報導的訊息,星國官方在1990年推出官委議員這項新制度時,單身的管委議員有3位。到了2002年,單身官委議員增加至6位,同年,在國會裡出現有3名單身女議員身影。據《海峽時報》報導,那個時候的單身人士占了新加坡人口30%,相當於76萬多人。

其中一位是前《海峽時報》記者伍碧虹,她在2002年從政時是單身人士,後來在2007年結婚,那也是20多年來新加坡首次有議員在任期內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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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8視界新聞新加坡」
新加坡議員伍碧虹(右)。

2001年,時任總理吳作棟在回答《海峽時報》讀者的提問時就表示,早在上屆大選,人民行動黨就已經開始嘗試物色單身人士作為它的候選人,因為政府很早就發覺到,這代表了一大部分的選民,而單身人士所面對的問題以及他們的需要和期望,不是已經成家立室的國會議員所能夠了解的。

可見,只要人口結構和選民需求出現轉變,政府也會跟著調整以適應新需求。畢竟,任何民選政府都是由選民手中的選票選出來的,執政之後當然得回應民意,在制定公共政策時更是必須參考民眾意見,否則難以長期保住政權。

李光耀:不介意國會裡有同性戀議員

單身國會議員在一定程度上是順應社會需求而出現,那麽同性戀國會議員會不會也順應社會觀念的改變而冒出呢?已故建國總理李光耀在這個問題上曾經做出頗讓人意外的表態。他在《李光耀:新加坡賴以生存的硬道理》一書中說,他不介意國會裡有同性戀的議員:「我最關心的,是他有沒有盡議員的職務,他照顧選區、他言之有物、他做出了貢獻,他的私生活是他的生活,就是這樣。」

不過,據報導,李光耀在那次受訪後也強調,他個人的觀點不會自動成為人民行動黨的政策。但他當時表示,如果孫子是同性戀,他會接受。

李光耀在2015年過世後,他的孫子、李顯揚的次子李桓武在2018年公開「出櫃」,時間點選在「粉紅點」(Pink Dot,新加坡一年一度的LGBT活動)步入第10個年頭之際。李桓武在臉書上貼出與獸醫男友王毅睿的合影,並為照片配上「我們已經準備好」(We Are Ready)的粉紅過濾框。

李桓武的舉動不知道會讓爺爺作何感想,但他肯定讓新加坡同性戀社群深受鼓舞。不過即使有名人效應,就現階段而言,新加坡社會的保守力量還是十分強大的,新加坡刑事法典「第377A條」(兩男之間性交視為違法)至今仍沒有廢除,就是最好的佐證。

新移民議員都還未出現,更何況是同性戀議員

在民主國家和地區,同性戀議題背後都有選舉考量,新加坡也不例外。如果只爭取到小眾的開放派票源,卻丟失大量的保守票源(包括宗教團體、建國一代、立國一代),沒有一個執政黨會要在同性戀議題上做出重大政策改變。

根據統計局的數據,2018年15歲至34歲這個年齡層的新加坡公民有105萬5000多人,35歲以上的新加坡公民約234萬8000多人。數據會說話,哪一個年齡層的選票占多數,一目了然。

前面提過,2002年國會單身官委議員和國會議員增加,如果以那時的單身人數占總人口約30%為一個指標,新加坡年輕人思想再怎麽開放都好,同性戀群體在五至十年內也絕不可能達到30%。看看西方社會,2017年美國的LGBT群體僅約占總人口的4.5%,英國的LGB群體僅占總人口的2%。

不要說同性戀國會議員,就以新入籍公民為例,政府每年大約引進1萬5000個至2萬5000個新移民,這個新移民在新加坡公民裡面的占比相信已經不小了,但我們至今還沒有看到一個年輕一代的新移民國會議員出現,更何況是同性戀國會議員?

《聯合早報》2011年曾經引述人民行動黨國會議員張有福說,一直以來,人民行動黨議員都沒有被要求申報自己的性取向。那未來有可能出現公開表態是同性戀的國會議員嗎?可能性當然存在,但用福建話說一句:「等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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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新加坡紅螞蟻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林柏宏
核稿編輯:吳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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