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還會排華嗎?

印尼還會排華嗎?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印尼是否排華」這個議題可以很複雜。印尼政府在過去這20年來,努力弭平國家負面形象,統一用印尼人代替爪哇人、巽他人或華人等稱呼,讓大家不再互相歧視,不分彼此,一起攜手努力建設印尼。

文:吳英傑(印尼經商,泗水大學任講師,印尼女婿)

很多人遇到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印尼還排華嗎?

來到印尼之前,我在媒體上得到的消息都是非常負面的,尤其是我們在外表上被歸類為華人族群,這個議題更讓人提心吊膽。可是讓我好奇的是,為何大部分我在美國的印尼華人同學,明明可以留在美國,但卻個個選擇回到這個「排華」的國家呢?

2006年搬到印尼至今,我實際體驗了印尼生活,足跡也踏遍了印尼五大島和不少偏鄉,可能是我外國口音的保護,我絲毫沒有感覺到媒體上說的「排華」,取而代之的是熱情的招待和小孩子好奇的圍著我這個外國人看,熱情的問我喜不喜歡印尼,最喜歡哪一道菜等。

在爪哇島上認識了許多印尼華人朋友,年紀從80歲到我任教的20歲左右的大學生,當我提出印尼是否排華的問題的時候,除了少數人之外,其實答案是很一致的,那就是印尼不是排華,而是歧視華人,其中的主因就是人數太少。在任何一個社會群體,人數少的族群自然很容易成為歧視的對象,這一點,大家應該從學生群體時代就有類似的感受。

f_7-印尼種族比例

從政府2010年的官方人口統計數字來看,華人不過佔了1.2%的人口總數,加上從荷蘭時代以來,在政治上長期累積的印象,每當政治局勢有變化的時候,在外表上被印尼人認為白皮膚和小眼睛的華人,自然就成為政客眼中的代罪羔羊。但,值得思考的是,印尼天天有政治局勢變化嗎?天天有華人犧牲生命嗎?而且代罪羔羊就等同於排華嗎?

歷史上的事件,讓印尼華人被認為是外國人,而不屬於印尼國民的一部分,這個觀念還在少數印尼人和老一輩的華人心中流傳。我聽過看過非華人和華人互相攻訐的歧視言語,而這些並無助於互相理解和融合。印尼政府,尤其是現任的佐科維多多當局,其實下了非常大的功夫在族群融合的宣導,即使前兩年的雅加達首長選舉,被不少媒體認為印尼歷史上最黑暗的一次選舉,候選人也不敢公然講出歧視任何族群的言語,只說出「原住民」這個被政府明令禁止在公文上使用的用詞。即使有心挑撥,也不敢公然犯法,把華人族群當眾提出來成為目標,這要歸功於印尼法治和民眾觀念的進步。

法律規範一個社會國家的運作方式,如果我們從法律的觀點來看的話,從1945年的憲法以來,從來就沒有限制任何種族的參軍參警參政權,更不用說經商就學就業等了,憲法唯一規定的是:印尼總統必須是印尼人,而且不能有其他國籍。華人從建國以來被限制的就是不能擔任總統,其他則是沒有限制。

而這限制在2006年,印尼政府將華人提升為印尼一個族群,成為華族,和境內任何種族一樣享有公平的政治權利,唯一不能擔任總統的限制也被取消。而不斷對自己華人傳教士祖先身分覺得驕傲的瓦希德,更是在1999到2001年期間擔任印尼總統。而如果從1945年印尼建國以來,華人擔任內閣首長的比例,遠遠超過華人人口比例,參政權並沒有被剝奪,反而一起貢獻國家,印尼排華與否,這是一個很強力的證據。

2019年剛結束的五合一大選,有不少華人朋友在全國各地投入競選,從國會議員到省市縣議員都有,其中有當選的,也有落選的。當我問他們,你競選的時候,有感受到華人身分的影響嗎?答案也是很肯定的沒有,甚至反問我,光靠華人族群,我能得到這麼多票嗎?

從我個人的經驗,老婆遠房華人舅舅在30多年前參軍,最後以空軍上校退伍,遺孀至今仍然領取終身俸。而前不久獅航失事事件,上電視接受訪問的警察少將,也是一位姓林的華人醫官,而印尼的華人博物館更是詳細記載歷史上1000多名華人在印尼國軍擔任軍官的細節,現在印尼武裝部隊更有不計其數的華人軍官警官,擔任保家衛國和維護社會秩序的工作,他們的權利在武裝部隊完全中立的規範下得到完全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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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農曆新年到雅加達廟裡的印尼華人

另外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是:到底誰有資格說印尼是否排華?

這個問題其實困擾了我很久,後來我才發現,最有資格對這個問題表示意見的應該是住在印尼的華人,而不是其他國家的人。

我取樣訪問了近40個40歲上下的印尼華人這個問題,範圍涵蓋整個爪哇島,而這些華人都是海外名校畢業,有能力可以移民離開印尼的人,答案也很一面倒,也許和大家一般想像的不同,絕大多數的人認為印尼並沒有排華,也認為他們是印尼人,只是華人被拿來當代罪羔羊,可是華人普遍還是豐衣足食,過著比一般人好的生活,不管是誰選贏了,都會想要盡力爭取每一個族群的支持,自然華人也是其中之一。大家都知道政治語言只是為了搏版面,傷害了華人對他們也沒有好處。

但這樣是否就表示沒有印尼華人認為印尼不「排華」了?當然不!還是有人堅定的認為這個國家對華人不友善,處處充滿歧視和不平等,這些都是歷史因素,他們抱怨的地方,例如華人要多付錢才能拿到身分證和護照,這些經過我親自驗證,都已經是歷史,也早就因為電子化之後被消除了,剩下的只是少數官員想要中飽私囊,對象也不只是華人族群。

「印尼是否排華」這個議題可以是很複雜的,也會因為詢問的對象不同而得到不同的答案。印尼政府在過去這20年來,努力弭平國家負面形象,統一用印尼人代替爪哇人、巽他人或華人等稱呼,讓大家不再互相歧視,不分彼此,一起攜手努力建設印尼,這個努力也見到很大的成效,民間的歧見可能需要時間,但至少在法律上則是早就平等。

其實目前在印尼,華人在生活上,工作上和政治上和所有人一樣,而且是受到法律保障的。也就是說,說印尼「排華」是一項與事實不符的事情,甚至抹殺印尼政府在過去20年來不斷努力的成果,這傳言對印尼也其實很不公平,我也建議大家敞開心胸,看看今天的印尼,親身體驗一下現代印尼,很多事只要一次就可以知道答案的!

f_2-印尼國徽介紹
圖片製作:關鍵評論網
印尼國徽及其立國精神:存異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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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李牧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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