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後的街頭亂象:東京澀谷「街頭禁酒令」真能解決問題?

狂歡後的街頭亂象:東京澀谷「街頭禁酒令」真能解決問題?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這樣強制規定下來,會不會讓澀谷地區有了變相排擠觀光客的印象?甚至在久而久之下,讓整個澀谷地區未來變得「無聊化」,反而在大型慶典或賽事時,無法吸引任何觀光客。

日本流行文化聖地

日本東京都內的流行聖地澀谷,每天川流不息的百萬人潮,十足是日本現代流行文化的不動象徵,也成為各國遊客拍照打卡的聖地。其中除了知名的八公像,還有就是最具代表性的十字路口,每當人群在綠燈時交差而過的景象,總是吸引不少觀光客駐足拍照,同時每當日本各大重要時刻,從跨年、足球賽到節慶,許多日本人都會在此一同歡慶、飲酒慶祝。但在未來,澀谷地區將研擬「禁酒令」來防止街頭酒醉情形。

5月15日,澀谷區議會提出議案,預計在6月通過條例,禁止人們在萬聖節或是各大慶典時,在澀谷公園或是路上飲酒。條例一但通過的話,最快可在10月的萬聖節慶典上開始適用。該區是在今(2019)年2月時,開始就此議案討論,並經過當地商店街組合與觀光協會的意見後,最後整理出這項議案。這樣一來,過往被觀光客視為日本文化聖地的澀谷,也開始要被條例約束,將來觀光客也勢必要遵守當地規範。

議案中也說明,這幾年下來的萬聖節舞會,許多人酒醉下造成騷動,甚至出現把車給推翻的情況,「徹底損害了澀谷作為安全地區的形象。」為了要讓來訪的人們都有規矩且有禮貌對待當地區域,必須要以對策相應,最後決定希望來訪的人們,在澀谷的大型集會上不要飲酒。不過,是否要制定罰則,區議會表示還要經過討論才能決議,議案一出,在網路上也掀起一番討論。

一直以來問題不斷

被視為日本流行文化的聖地,澀谷其實長年飽受喝酒問題困擾。最明顯的就是前述所論的萬聖節,在澀谷街上舉辦萬聖節派對,萬人哄鬧的情況,從過去十年以來漸漸成為社會問題。2018年的10月時,10萬名以上的日本人與外國觀光客聚集在澀谷十字路口時,四位喝酒後過度亢奮的群眾,直接推倒了路邊的小貨車,後來被警方以毀損罪名逮捕。此外,在大型盛會舉辦時,偷拍、竊盜等犯罪也隨之增多,讓警方甚為頭痛。

2018年舉辦的世界杯足球賽,當時日本踢進16強後,日本球迷在澀谷街頭狂歡,互相擊掌慶祝,各家媒體也搶去現場拍攝日本球迷最瘋狂的一面。然而,就在16強的首場比賽,日本對上歐洲強國比利時,在前面連進兩球的情況下,被比利時給追平外,更在傷停補時最後一刻,遭到比利時絕殺。比賽結束瞬間,正好日本已經到了早上,許多日本球迷哭倒在澀谷街頭,留下一堆酒瓶空罐,與上班的人潮形成尷尬的對比。

除了酒精問題,流行聖地的澀谷也常常被外國人觀光客「另類突襲」,除了常常盤踞在十字路口拍照外,還有模仿任天堂遊戲「瑪莉歐賽車」的人群,駕駛小車在澀谷街頭橫衝直撞,甚至之前停放在澀谷車站前展示用的舊火車車輛,也被外國人任意塗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不勝枚舉。去年就有店家在萬聖節接受採訪時表示「希望來訪客們別再作亂了」,而早早在傍晚六點就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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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當地商店守護生活

這些年來,從跨年、各大小足球賽到萬聖節等盛會所引發的澀谷社會問題,終於讓當地的商店街也決定自力救濟。澀谷道玄坂商店街振興組合理事,本身家族經營鰻魚店超過百年的阿部晉一,在接受《朝日新聞》訪問時認為「有規定是當然的,希望不要在屋外飲酒了。」據他表示,不只是澀谷大街上,許多人在喝酒過度後,都跑到裡面的小巷小便、丟棄垃圾,臭味難聞。

阿部補充,許多店家的鐵門被酒醉客尿過後留下騷味,為了做生意只能更換鐵門,但是跟保險公司申請補償時,又會被保險公司說「被尿過不算是意外,無法賠償」,最後只能自己掏腰包吞下去。許多店家都是小本生意,根本無法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更換,他也贊成除了禁止飲酒外,未來也要對飲酒甚至亂小便的人課以「罰則」,不然的話沒有實質效用。

澀谷當地的大向地區町會聯合會長大石隆士則認為,許多當地居民都表示,希望對於飲酒防範規定是永久性的,而不是在發生大型祭典或賽事時才規定。畢竟一年四季都湧入澀谷地區的大量觀光客,可不會特別挑時間或慶典才路邊喝酒。不過另一個隱藏性的問題是,如果這樣強制規定下來,會不會讓澀谷地區有了變相排擠觀光客的印象?甚至在久而久之下,讓整個澀谷地區未來變得「無聊化」,反而在大型慶典或賽事時,無法吸引任何觀光客。

規定是否能夠落實

最重要的問題,還是在未來一系列的規定實施後,是否有真正的嚇阻效果?有法律學者在接受日本電視台訪問時就表示,東京在2000年後半期起,開始實施所謂「路上禁止吸菸」的規定,當地政府並會派巡邏員定時在街上巡邏,如果看到人吸菸就會課以2000日幣的費用。

然而,這並不是所謂的「罰金」,因為該條例只是勸導人們不能在街上吸菸,並無真正的法律效益,因此就算吸菸,要付的費用只是該地區的清潔與吸菸費用。未來澀谷地區如果在大型慶典盛事禁止飲酒,在人潮洶湧的當下,如何落實要人人都不飲酒,就是一件難事,畢竟人力有限,一旦多數遊客開始飲酒,根本無法全都勸導,更遑論施以「課金」要人交錢。

也有受訪的日本遊客認為,大街或是屋外畢竟是公共自由空間,吸菸因為味道會引響人群,禁止尚可理解。但是飲酒的話除非過量,適量的話仍禁止就有點矯枉過正,「如果因為一小部分作亂人群,而全面性禁止飲酒,感覺上會太過嚴厲。」

規制畢竟是兩面刃,禁止飲酒不論孰輕孰重,對於澀谷當地觀光多少都會有影響。也有人建議不如在澀谷當地舉辦各大盛會時,直接劃定範圍並導入「入場費」制度,當作清潔與回饋當地費用,只是若一實施,難保澀谷當地的觀光客不會流失,進而到新宿、原宿等地「狂歡」。如何在確保觀光品質下,又能夠顧及當地民眾的生活權益,澀谷區的條例示範,也許能在全日本各大商業地區起帶頭作用。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