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送青少棒投手的不是變化球,而是「投球數」

葬送青少棒投手的不是變化球,而是「投球數」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為什麼不少棒球教練都告訴學生,年紀太小不能練變化球?太小開始投變化球容易受傷的機制是什麼?而近幾年有一些研究卻顯示,曲球對手肘所造成的壓力甚至比直球還小。這是怎麼一回事?

文:達斯

如果你和我一樣,童年充斥著《棒球大聯盟》的回憶,每次看到吾郎用直球對決總是熱血沸騰,那你一定對動漫裡的這段劇情一點都不陌生:在吾郎五歲的時候,三船少棒的安藤教練發現吾郎有優越的資質,便教了他曲球的投法,吾郎的爸爸對此非常生氣,擔心小孩將來的棒球生涯被斷送,因此極力反對兒子在三船海豚隊打球。

我目前在高中甲組棒球隊擔任物理治療師,每次看到隊上的選手變化球投得不錯,都會好奇想問一下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練變化球的?大部分的人都會回答我說:國小吧!太小的時候教練不讓我們投啊!也就是這句話讓我重新想起了《棒球大聯盟》的這段劇情,讓我不禁想問,太小開始投變化球容易受傷的機制到底是什麼?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要討論這個議題之前,要先了解以前的觀念為什麼覺得「小朋友不能投變化球」?

你可能有聽過鼎鼎大名的Tommy John手術,Tommy John就是尺側副韌帶的置換手術,尺側副韌帶簡稱UCL,它位於我們手肘內側的位置。UCL能夠抵抗投擲時所產生的肘關節外翻壓力,而每次的投球其實都會對韌帶產生輕微的累積性損傷,投變化球也是一樣,尤其是曲球、滑球這些需要前臂做快速旋後動作的球種,對還沒發育完全的青少棒選手來說,那個扭力造成手肘的負擔可想之大,不讓小孩子投變化球也逐漸成為了家長與教練間的信仰。

不過,隨著力學研究在投球領域的快速發展,越來越多研究顯示曲球對手肘所造成的外翻壓力甚至比直球還小。你沒聽錯,不是差不多,是比直球還小!

美國運動醫學研究中心主任Glenn Fleisig也對此表示:「科學正在衝擊我們的普遍認知,這些年來我們告訴大家投曲球不好,然後我們著手去證明這件事。最後我們無法證明投曲球是安全的,但也不能證明投曲球很危險。」

那這些年我們到底在怕什麼?是不是代表小朋友投變化球根本沒差?

沒關係,先讓我們保留這個問題。

經過一系列的研究,專家發現「投球的數量」與手肘傷害的相關性才是最高的。Olsen等人在2006年發表的一篇研究中提到:如果每場比賽投超過85球,受傷的機率會提高為四倍;如果一年投球超過八個月的話,受傷機率則會增加為五倍;最誇張的是,如果投手經常在感覺疲倦的情況下上場投球,會受傷的機率飆升至36倍之多!

美國棒協也在2006年頒布了相關的投球限制規定(如下圖),驚喜的是,這個成效非常卓越。在實施投球限制的第一年裡,就有46%的受訪者表示手臂痠痛的問題減少了!

aspect-qNt9EVa6fs-565xauto

過度投球的問題不只是出現在少棒聯盟,現在越來越多小朋友會去參加一些獨立聯盟或是巡迴球隊,這些比賽大多是沒有投球限制規範的,如此一來小選手們的負擔除了本身的比賽以外,還要加上這些額外出賽的投球局數,嗯,聽起來真是不太妙⋯⋯

老實說,運動傷害都是這麼一回事,通常不會是某一顆球所造成的傷害,也許有的時候會聽到韌帶或肌腱「啪」的一聲斷裂,但那也只是長期壓力累積下的最終結果而已。還記得底特律老虎隊的火球男Joel Zumaya嗎?他在2010年對雙城投出一顆99mph的快速球後瞬間倒地,因為他的手肘骨折了。你會說那是因為他那一球投得特別用力所以才造成這樣的結果嗎?我想應該也不是,Zumaya的傷勢其實早就有跡可循,這個我們留到之後的主題再講。

回來談剛剛的投球局數,青少棒的疲勞控制之所以這麼困難,正是因為小選手需要足夠的練習和比賽去建立技巧、力量和經驗,再加上優秀的小選手總是在球隊裡角色過分吃重,常常必須接下先發投手兼中心棒次的重擔,也才會有人戲稱:那些小時候表現不是很出色的板凳球員,反而因為沒有被操壞,所以才有機會在棒球界發光發熱。

但不管醫學多麼進步,預防傷害的方法其實大家心中都很清楚:「注意投球數,疲勞就休息。」但就是英雄主義作祟,簡單的事情,總是被我們越搞越複雜。

2006年有田中和斎藤連兩日共投了超過500球的經典對決,事隔超過十年的100屆夏季甲子園,又出了一個累計燃燒1517球的吉田輝星。這樣的案例不斷不斷的上演,就好像我們從來沒有學會教訓一樣。

RTR2FVW6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曾是大聯盟最快球速保持人的Joel Zumaya,在受傷後休養多年卻未痊癒,於30歲時退休。

回到一開始的問題:所以小選手投變化球根本沒關係嗎?

答案是肯定,也是否定的。

那些研究的結論當然是真的,對那些以適當機制投球的小朋友來說,投曲球承受的負擔並沒有比投快速球來得大,但是這在現實裡根本辦不到。許多小孩並沒有適當的投球機制或是肌肉控制,只要當他們一處在疲勞狀況下丟曲球,就可能出問題。

意思就是,你可能丟五球沒事,丟十球沒事,丟五十球就很難講了。

總結來說,一根源還是出在過度使用以及疲勞累積上,如果在良好的球數限制與投球機制訓練下,變化球其實不是這麼恐怖的一件事。

也許「曲球安全嗎?」這本身就是個錯誤的問題,將問題修正為「你是不是投得太多了?」可能更恰當一些。畢竟不管從科學根據或是歷史經驗來看,過度投球毫無疑問會造成受傷,而且都是嚴重的大傷。

下次如果看到小孩子在投變化球,也許你該做的不是馬上制止他,而是注意他是否投得太多了。

「過猶不及」這個千古流傳的道理其實我們都懂,只是很難做到而已。

  • 影片版說明為中/英雙語字幕,記得開啟CC字幕觀看。歡迎訂閱我的YouTube頻道戽斗達斯DazSports

延伸閱讀

本文經運動視界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猜你喜歡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image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image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image4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