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院線】《地下狂熱趴》:後柴契爾的1994這一年,我們向青春道別

【焦點院線】《地下狂熱趴》:後柴契爾的1994這一年,我們向青春道別
《地下狂熱趴》劇照,Photo Credit:聯影電影cineplex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地下狂熱趴》就是關於1994這一年,向青春道別而一夜長大的不只是電影中的兩個主角。1994確實是英國變動中的一年,而今日若再審視已經卸任的前英國首相布萊爾,導演布萊恩形容是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文:許耀文(資深電影工作者/獨立策展人)

「唯一好的系統是音響系統。」
(The only good system is a sound system.)

地下狂熱趴》(Beats)電影故事發生在蘇格蘭,主角強諾(Johnno)和好兄弟史班納(Spanner)兩個高校魯蛇在各自生活裡苦悶,於是將地下電台播放的銳舞電音節拍當做出口。強諾父母執意要搬家,其實是要讓強諾遠離他們眼中的壞朋友史班納,去過更好、更中產階級的生活。眼看兩人就要各奔東西,好兄弟史班納為了好好向死黨道別,決定帶著強諾闖進一場違法的鋭舞派對,好好渡過兄弟兩人最後的夜晚。

如果說最好的搖滾傳記電影是《控制》(Control,2007),又如果說關於電音最好的電影是《千禧曼波》或是《巴黎電幻世代》(Eden),那麼《地下狂熱趴》就是綜合了這些電影的優點。

絕美黑白攝影捕捉了那個時代場景的氣味,電影後半段當「藥上來時」逐漸迸現的彩色畫面,更是完美表現了「意識延擴、心神奔馳」(tripping)的狀態,長達數分鐘的彩色躍動畫面「ㄎㄧㄤ度」直逼《2001太空漫遊》的星際迷幻片段。

傳統電影拍攝舞池戲時,會在現場小聲甚至完全不播放音樂,演員和群眾臨演就在現場假裝乾跳,後製再將音樂和環境音配上,例如《以你的名字呼喚我》(Call Me By Your Name)的跳舞場景,就是在無聲狀態下尷尬拍攝而成。

因此《地下狂熱趴》導演布萊恩威爾斯(Brian Welsh)砸重本真的舉辦一場派對,只為了拍出演員們享受派對的狀態,在所有人隨著現場音樂共舞的狀態下拍攝,捕捉到了或許是近年最優秀的幾顆舞池鏡頭:宛若天啓的光,時空彷彿凝滯的魔幻片刻,親暱亦熱切寫實,彷彿親臨派對現場,絕對值得到電影院用大銀幕與音響設備鑑賞。

《地下狂熱趴》也捕捉到兩位主角幾乎快要擦出火花的動人「兄弟情」(Bromance),兩人共同經歷了一個偉大的夜晚,因為藥物放大了音樂節拍帶來的喜悅,也加強無法向外人言喻的親密感,儘管隔天早上仍要面對各自的人生,面臨終將到來的別離。

片尾彩蛋補充幾位主角之後的人生:強諾與史班納再也沒有聯繫,十年後的某天,他們在路上遇到,彼此約定要再約一天好好聚一聚,但他們心裡都知道,他們不會再見到對方。而身為觀眾的我們和兩位主角共同經歷了一個偉大的夜晚,體驗震耳節拍和炫目聲光,如電如夢亦如泡影,走出電影院後,行過西門町的車水馬龍,回到各自的人生。

MV5BZjU3MmQ5MDUtNjMzNS00MjVkLTg1MjYtMjE3
Photo Credit:聯影電影cineplex

看《地下狂熱趴》前,也應該了解一下鋭舞文化的歷史與本片的相關時代背景。

「我們感情的依歸是狂喜(Ecstasy),我們營養的選擇是愛。我們上癮的是科技。我們的宗教是音樂。我們當下的選擇是知識,我們的政治是無。我們的社會是烏托邦,雖然我們知道那不存在⋯⋯我們的敵人是無知。我們的武器是資訊。我們的罪行是打破及挑戰那些禁止讓我們慶祝自己存在的法律。儘管知道你們可能會禁止任何特定的派對,在特定的夜晚、特定的城市、特定的國家或者這美麗星球上任何一塊大陸,但是你們無法禁止派對。你們無法控制開關,不管你們怎麼想。音樂永不止息,心跳永不停滯。派對永遠不會結束。」

—— 《全球銳舞宣言計畫》,多倫多

1992年5月底,倫敦市中心200公里外,從A38號公路一路開往市郊「Castlemorton Common」,出現一場持續數日的萬人銳舞派對,造成通聯道路癱瘓與附近居民的困擾,部分參與者因使用藥物被捕,該事件躍上英國新聞頭條。

1994年,英國政府頒布實行《刑事審判及公共秩序法》(Criminal Justice and Public Order Act),條文中明令禁止「全曲或部分特色是不斷發射重複的節拍」(sounds wholly or predominantly characterised by the emission of a succession of repetitive beats)之音樂,也禁止團體非法集結一起聽音樂,並授權警方在八公里內要求任何車輛停下或離開,被認為是英國政府為了殲滅越發蓬勃的「銳舞」(Rave)派對潮流而來。

MV5BNDFiNzI1MDktMjUwNC00YTJkLWI0NWItZTQy
Photo Credit:聯影電影cineplex

1994年,英國前首相布萊爾(Tony Blair)成為英國工黨黨魁,帶給當時英國一種全新氣象與希望。《地下狂熱趴》(Beats)片中不時出現電視上布萊爾演說的檔案畫面,與象徵國家公權力的警察執勤片段交錯剪輯,布萊爾成為本片無政府、反極權的銳舞精神所對抗的符號人物。

1994年,當包括後龐克(Post-punk)、合成器流行(Synth-pop)、瞪鞋(Shoegazing)等音樂浪潮走向尾聲,而綠洲(Oasis)、布勒(Blur)、麂皮(Suede)等樂團相繼在這年推出經典專輯,開啟了日後英國搖滾(Britpop)浪潮的全盛時代。

相對主流的浪潮,銳舞浪潮隱隱鼓譟著,這種源自迷幻浩室(Acid House)的曲風,其愛好者在英國各地突發舉行免費派對,有極強的號召力,然其非法佔屋(Squatting)、非法地下派對、使用非法藥物等行為不斷被媒體大肆渲染負面報導。

導演布萊恩表示有太多電影探討柴契爾時代的影響,除此之外,後柴契爾的1990年代還有什麼?回望1994年,作為一段時代切片,確實是英國變動中的一年,而今日若再審視已經卸任的前英國首相布萊爾,導演布萊恩形容是一種「被背叛的感覺」。而《地下狂熱趴》就是關於1994這一年,向青春道別而一夜長大的不只是電影中的兩個主角,也是曾經共同經歷過那個時代的所有人。

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


猜你喜歡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2:走進戰火下的創傷現場,救援行動如何重新牽起人際間的珍貴聯繫?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2:走進戰火下的創傷現場,救援行動如何重新牽起人際間的珍貴聯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2聚焦於戰爭中最大受害者──砲火下流離失所的人民,節目透過影像與聲音,帶領觀眾凝視全球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

由李漢威、蔡尚樺聯手主持的直播節目《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第2集已於6月14日首度播出,本次特別邀請華人紀實攝影師張雍、台灣世界展望會會長李紹齡對談,帶領觀眾凝視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聆聽相遇與別離的故事,也讓觀眾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以及他們對於每場救援行動專業審慎的態度。這些因你我支持而促成的救援行動,都是為了重新牽起人際間被鋼鐵與火藥所摧毀的繫帶,世界展望會的工作人員則背負著託付與使命親臨現場,陪伴人們度過戰火下的煎熬苦難。

「我們不只看到《月球背面的逃難場景》,還聽到月球背面的哭聲,所以世界展望會從來沒有選擇,只有無條件的接納與支持。」

數據解析:你我未曾意識到的「月球背面」

俄烏戰爭打響至今已逾三個多月,因戰事被迫離家的難民人數也急速攀升。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統計,截至5月29日已經有超過680萬人自烏克蘭境內出逃至波蘭、匈牙利、羅馬尼亞等鄰近歐洲國家,國際移民組織(IOM)的一項研究也預估有將近800萬人在烏克蘭境內流離失所,總計相當於將近四分之一的烏克蘭國民因為無情戰事淪為難民。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當烏克蘭戰事成為網路熱搜的同時,歐洲大陸遙遠的另一端也存在一群面臨相同困境的人們。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數據,截至2020年底全球共有8240萬人被迫流離失所,受俄烏戰爭影響產生的難民僅占全球難民總數的18%。這意味著全球戰火不只存在於烏克蘭與俄羅斯之間,當我們揭開數據,就會發現其中還包括敘利亞內戰、阿富汗戰爭,以及中東或非洲部分地區長久性的區域武裝衝突。而更令人不忍的是,在8240萬流離失所的難民中,兒童人數占比竟高達42%,這些本與戰火紛爭最不相干的族群,卻需要承受這一切悲劇性的後果,甚至改變了他或她的一生。

圖片1
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隨著天災人禍不斷發生,從數年前的敘利亞、阿富汗,再到近期的烏克蘭,難民遷徙事件的發生愈發頻繁,甚至連進行多年難民紀錄的來賓張雍都想不到,短短十多年內竟會連續看到如此規模的難民潮。

走入真實現場:救援最前線的世界展望會事工

截圖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根據世界展望會統計,敘利亞十年來戰爭的影響為例,已有超過6000名孩童喪生於戰火,也導致超過2百多萬名孩童無法上學或生活發生問題。

「在普遍國際的人道救援中,有一種描述是『戰爭已經逐漸敘利亞化』。」國際戰火衝突的時間拉長,不只剝奪以千萬計的孩子們在正常生活環境下溫飽、健康成長的權利,複雜的環境更讓兒童拐騙及販賣、女性保護問題隨之而來。

這些數字不只意味者數百萬家庭的不幸遭遇,更是戰爭對社會關係的撕裂創口;只有當我們直視數字時才會猛然驚覺,原來世界比想像的更加不平靜。特別來賓張雍也感慨道,這些數字正是驅使他走入現場的動機之一,他想要與人們面對面的互動,相處、攀談、接觸……藉此豐滿個體生命的輪廓,讓人真正為人,不再只是數據中的千百萬分之一。而就在奔走無數逃難前線,體會萬千生離死別後的某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地在路上慢跑,突然瞥見有隻毛毛蟲正緩慢地在路上爬行,於是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路旁,又跑了幾步以後,他猛然發現道路上竟然還有好幾十隻毛毛蟲。但因為能力實在有限,無法將所有毛毛蟲一一安置,最終,他只好繞道而行。

當這猶如寓言故事般的親身經歷與冰冷的統計數字相互對比,它給了我們更為震撼的啟示──除了網路媒體讓我們看到的景象外,還有更多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甚至是連攝影記者都難以進入的角落,裡頭還有更多的生命也如同烏克蘭的難民一樣急需救援,而僅靠我們一己之力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面對遙遠且數量龐大的求助者,事實上是需要如同世界展望會這般更大、更有組織的團體,才能凝聚足夠的力量,給予急需救援的人們實質幫助。

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截圖_2022-06-08_下午10_14_50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世界展望會視覺640x360

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截圖_2022-06-08_下午10_13_3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一起幫助孩子結束旅程,重返家園!飢餓三十救援專線:(02)8195-3005 即刻救援動起來



33屆飢餓三十主視覺_banner640360

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