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女主播辯論16分鐘,央視直播沒說的重點是什麼?

美中女主播辯論16分鐘,央視直播沒說的重點是什麼?
Photo credit: 截圖自FOX Vid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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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是以「里根訪、劉欣答」的方式進行對話,雙方一問一答,里根與劉欣兩人都沒有日前公開回嗆對方的火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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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萬眾矚目的「美中女主播貿易戰辯論」於美東時間今晚8時(香港時間早上8時)開戰,不過這場原以為會火花四射的辯論,幾乎聞不到火藥味,反倒像是《霍士財經新聞網》主播里根(Trish Regan)對《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主播劉欣進行專訪。

中國外交部昨日原本宣布會進行直播,發言人陸慷也加入討論,指希望所有人都能觀看這場辯論。但央視昨晚又稱因為無法取得霍士電視台授權,將以即時文字報導代替。

今天早上8時26分,兩名女主播連線展開對話。里根一開始就說,從中共黨營的CGTN主播劉欣的說法,就可了解中共和中國究竟在想什麼;劉欣馬上回話澄清自己不是中共黨員,不代表政府立場,今天上節目是表達自身意見。但央視文字直播卻省略為「劉欣不到30秒的開場白被Trish至少三次插話」。

此外,里根質疑中國涉嫌剽竊高科技與智慧財產權、中國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卻仍不放棄開發中國家名義,以及質問劉欣「怎麼界定中國國家資本主義」,兩人上述的問答,央視文字直播也對敏感內容略而不提。

直播結束後,中國媒體多在劉欣被里根插話上作文章,卻沒播出任何辯論內容。有中國網民在微博轉貼錄好的完整影片,還有網民推出自己的文字直播內容,沒多久也「被消失」。

央視文字直播內容僅有428字,全文如下:

「北京時間8點26分26秒,中美主播對話正式開始。

劉欣開場白:非常感謝Trish,感謝你給我這次機會,從來沒有想過能和你進行直接對話。

劉欣不到30秒的開場白被Trish至少三次插話。

Trish:你能不能跟我們說一下你對現在中美貿易談判的個人看法?劉欣:我並沒有內部消息,所以我並不太清楚中美之間的貿易談判,究竟到達一個什麼樣的地步,但是我認為中國政府已經非常明確地表明瞭他們的立場。

劉欣談及知識產權:如果通過雙方互惠互利相互學習的目的的話,你願意花錢去買我們的知識產權,那我認為沒有任何問題,為什麼不呢?我們可以互惠互利,就我個人來講,我之所以學英文,因為我有一個美國的老師,我跟美國的朋友去學。

劉欣:確實有人說中國已經變得如此之強大,為什麼中國不能像一個成人一樣長大點呢,對於我們來講我們中國並不是一直想成為弱小的國家,我們也想變得強大,但是真正的目的是你到底怎麼去定義發展中國家。

北京時間8點43分58秒,跨海對話結束。

劉欣在結束語中歡迎Trish來中國看看。如果將來你還想跟我討論我會非常歡迎。」

不過這場「辯論」中還是有一些「央視沒說的」重點:

微妙開場:我不是中共黨員

里根:「她和我可能意見不盡相同,但這是個難得機會,能傾聽不同聲音。能藉此聽到中國對美中貿易戰和美國的看法。我的來賓是其中一位共產黨人,這不要緊-在這個節目中,我歡迎不同意見。」

劉欣:「我需要更正一下,而且我必須直白的說-我並非中國共產黨員,也不能替共產黨發聲。」還強調「如果有人要引述,請把我的名字寫出來」。

論貿易戰:我也希望有好結果

既然這場辯論起源於美中貿易戰,一開始里根自然先問這個問題。劉欣表示沒有內部訊息,不清楚貿易談判進程,她重申中國政府表明願意繼續談判的立場,她相信美中雙方終能獲得具成效的協議。

劉欣:「中國政府已經非常清楚表達立場:除非美國以尊重的態度對待談判代表團⋯⋯確有高度可能達不成貿易協議。」

里根:「貿易戰非常不好。我也想要相信最終能有好的結果。」

論智財侵權:你們美國國內不也告來告去

里根隨後秀出美國司法部與聯邦調查局(FBI)近年來查獲的中國涉嫌剽竊商業機密資料,造成美國企業數百億美元損失,製播單位同時在螢幕列出一大串中國被控竊取美方智財權案例,包括大規模駭客攻擊、華為據稱竊取摩托羅拉(Motorola)、T-Mobile商業機密等案。

里根:「有證據顯示中國竊取智慧財產。」

劉欣:「許多在中國設立的美國公司,且獲利可觀,當中有多數都計劃留在中國市場。我不否認有版權、剽竊甚或是商業竊密等問題,我認為處理這些問題是必要的。若不保護好智財,沒有國家或個體能茁壯⋯⋯一直以來,美國企業也在國內(針對這些問題)互相提告。」

劉欣辯解說,這樣的情況不只發生在中國,全世界都有,美國企業也一樣,不能因此就簡單歸納說中國人到處偷竊,這樣的指責「完全沒有幫助」,「不能因為有這些案例,就說美國在偷東西、中國或中國人民在偷東西,這些言論無濟於事」。

至於中國電信大廠華為能否以分享技術敲開美國市場大門,劉欣強調只要合法就行,並說:「如果透過合作、相互學習、付費使用這些智財權和技術,我認為完全可行,有何不可?」

里根接著問到中國通過法律要求美企必須技術轉移,至於中國電信大廠華為能否以分享技術敲開美國市場大門,劉欣強調只要合法就行,並說:「如果透過合作、相互學習、付費使用這些智財權和技術,我認為完全可行,有何不可?」劉欣還拿自己學英文與新聞為例說,自己也是從美國這邊學到很多,只要付費就沒有不合法。劉欣這番話讓里根抓到小辮子,回嗆她重點在於「付費」。

論關稅:必須朝撤除方向邁進

劉欣也提到,就她所知許多在中國的美企獲利良好,也有意願繼續投資。她並反指美國總統特朗普的關稅戰反而讓他們有些困難,情景不明。

里根:「我們何不直接撤除關稅?」

劉欣:「這是很好的想法。我想我們必須朝這個目標邁進。但你剛剛談到關於一個基於規範的體系,假使你想改變規則,就必須建立在雙方相互的共識,這不只攸關美中兩國,而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目標。」但劉欣強調,如果只有美中調降彼此關稅,歐洲、日本等國家也會提出要求,所以很難達成。

劉欣說,上回國際社會就中國應承諾的關稅減讓達成共識,是歷經多年的多邊談判結果,各國基於自身利益做出決定。20年後情況不同,也許規則需要改變,「如果你不喜歡規則、想改變規則的話,那就來談吧,遵守規則來談,但我強調必須是由多邊決定」。

論中國的國家地位發展:我們想長大

里根:「中國已經是世界第2大經濟體,何時才要停止抄襲?」

劉欣:「你是說我們為什麼長不大?我們想要啊,我們不想弱小、窮困或是低度發展。但是別忘了,我們有14億人口,是美國的3倍之多。人們賦予我們厚望要為這個世界貢獻更多,這也是我們一直在做的⋯⋯因為我們知道我們必須成長,所以里根,謝謝你的善意提醒。」

劉欣認為中國雖然市場龐大,但人口眾多,不能光看市場規模,中國人均收入僅美國的六分之一,甚至比歐洲部分開發中國家還低。

論中國的經濟模式:我們也很開放啊

里根:「你如何定義國家資本主義?你們國家的經濟系統很有趣。」

劉欣:「我們想把它定調為『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在資源分配時,市場力量居於首位。我們希望這是市場經濟但是保有些許中國特色,有些國營企業扮演重要角色,但重要性持續降低。我們國內並非所有都是國營,我們也是非常、非常的開放啊。」

劉欣並援引數據指出,80%中國員工由民營企業雇用、80%中國出口貨品由民營企業生產、約65%技術創新由民營企業開發,影響人民生活甚鉅的網路、5G技術公司都是民營,並非一切都由國家掌控,「我們也是混合、十分活躍且開放的」。

里根接著說,中國應保持開放,「我主張自由貿易,我認為那是應該追求的方向,最終會為你我帶來經濟繁榮,成就雙贏局面」,「你們需要繼續保持開放。這樣才能創造雙贏。沒人想打貿易戰,但我們必須仔細思考下一步。」

兩人幾乎是以「里根訪、劉欣答」的方式進行對話,觸及議題從美中貿易是否可能達成協議、中國商業剽竊、關稅戰,還問到中國經濟特有的「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定義等。雙方一問一答,里根與劉欣兩人都沒有日前公開回嗆對方的火辣。

不過,很多人因此才注意到,劉欣所任職的《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竟是規模如此龐大的國營媒體。

CGTN的前身是中央電視台5種語言的外語頻道,直到2016年才整併成環球電視網。之所以整併,從當年底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視察央視的談話中便可窺見端倪;他說:「要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增強國際話語權,集中講好中國故事,同時優化戰略布局,著力打造具有較強國際影響力的外宣旗艦媒體。」

這顯示了CGTN的成立,與中國試圖爭奪國際話語權、改善形象的「大外宣」計畫息息相關。

據《紅色滲透》一書作者何清漣指出,2008年北京奧運聖火傳遞過程中的風波,讓中共警覺到爭取國際話語權的重要,遂在2009年斥資人民幣450億元,在全球推動「大外宣」計畫。

除了收購海外華文媒體外,中共也師法《今日俄羅斯》(RT)和《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建立國際性英語頻道,並大量使用推特(Twitter)、臉書(Facebook)等在中國無法使用的社交平台,對全世界「講好中國故事」。

然而,這樣的宣傳方式也引發爭議,CGTN淡化報導新疆「再教育營」,和播出英國私家偵探韓飛龍(Peter Humphrey)認罪影片的做法遭到非議。隨著中美近年衝突逐漸升高,美國輿論也質疑CGTN的政治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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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