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驚喜的《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當Avenger成為Revenger

沒驚喜的《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當Avenger成為Revenger
圖片來源:電影《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行動沒有正當性,今集中的一眾超級英雄不是Avengers,而僅僅是浸淫於傷痛中的復仇者 (revenger),甚至是為宇宙帶來危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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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愚者@Orchid Pavilion.曲水流觴(「Orchid Pavilion.曲水流觴」成員之一,既是書呆子,又是酒客。)

注意:嚴重劇透,仍未觀看電影者請盡量迴避。

《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Avengers: Endgame)上映前可謂萬眾期待,傳媒都大肆宣傳,又謂「十年磨一劍」云云,使筆者也特意進場觀看。成品貫徹Marvel特色,炫目的特效、穿插輕鬆調侃的對白,不過除此以外,不見得有多大的突破,所謂「十年磨一劍」,這把劍不怎麼特別,一眾超級英雄戰鬥(即「avenge」)的理由欠奉,以致劇情單薄,張力欠奉,只能不斷賣弄感情戲(但Marvel電影忠實支持者應該會看得十分感動)。

假如將第3集《Infinity War》和今集《Endgame》連在一起看,前者開了一個滿不錯的開頭,但之後就無以為繼。劇組為魁隆(Thanos)收集6粒寶石進行「decimation」(編按:中文意思為「大量殺戮」)給了一個正當理由而非單純殺人狂魔,這個設計令故事變得有趣,並非簡單的正邪對立。可是,這同時令一眾與Thanos對立的Avengers處境變得尷尬,大家都知道「avenge」不是簡單復仇的意思,而是具備正當理由的行動,因而有別於「revenge」一詞

當Thanos的理據如此有力時,Avengers如沒有正面回應他的理據,便顯得Avengers 的行動無理取鬧,淪為只顧自己的Revengers。這在第3集已有此跡象,故事由始至終都沒有道出對抗Thanos的正當性,美國隊長曾說一句「We don't trade life」,但也只是用來回應幻視自我犧牲的舉動,而非直接回應Thanos,到了《Endgame》 本以為會有一個明確回應,誰知都是避而不談,浪費了當初那麼好的設計。

這種避而不談在第3集都還好,因為始終一半生靈還未死,面對Thanos犧牲一半生命去平衡宇宙、換另一半豐衣足食,我們可以想像Avengers提出「不能輕易握殺已存在之生命」云云,去加強自己的正當性,但到了第4集,情況已大不相同。宇宙一半生命已經化為灰塵,Avengers如要還原已消失的一半生命,他們要面對的問題不再是「應否犧牲一半以換宇宙平衡、另一半生活富足」,而是「應否犧牲宇宙平衡以挽回已消失的一半生命」。

換言之,一旦還原,宇宙重新陷入人口爆炸、資源短缺等之困境,那是否還有正當性去堅持這個行為呢?相信很多人心裡是毫無頭緒,難以抉擇。如果這個行動沒有正當性,那今集中的一眾超級英雄不是Avengers,而僅僅是浸淫於傷痛中的復仇者 (revenger),甚至是為宇宙帶來危險的人,令宇宙踏上泰坦星 (Thanos母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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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劇照

也許不少人認為Thanos的「decimation」過於偏激、武斷,也過於殘忍,彈指之後宇宙剩下的一半生命會承受災難級後果而非得到安逸,因而無須特意明言駁倒他的行徑。不過這是過於輕視Thanos的想法。首先,二次災害問題並不重要,Thanos的目的是制止宇宙走向覆亡,重回平衡狀態,一言以蔽之,他的動機就是為了宇宙的可持續發展。而既然他決心用殺死一半生命作為代價,也不在乎之後災難引起的(相對)小規模生命傷亡。他只須確認彈指後引起的災難如生物絕種,終會有停止的一日,以後宇宙會平衡發展就好了。

至於此舉是否必須,其實是迫不得已,按第3集的說法,泰坦星是亡於人口爆炸、資源短缺問題,此事印證了Thanos的想法:若不減少人口,世界無法回復平衡,大家因而都會受傷,最終同歸於盡。而使用寶石進行"decimation",孰生孰死是隨機決定,無分貴賤,而且是消失過程沒有痛苦。即是生者會有充足資源,而逝者不會感受到痛苦,因此Thanos稱此舉為「慈悲/憐憫」(mercy)。

理論上無可否認無須出此下策,我們大可藉控制生育、減少破壞環境、設法妥善分配和運用資源等策略慢慢解決問題,但大家看看今日的世界便知道是無法實行,故此Thanos才不惜一切甚至犧牲愛女以收集6粒寶石。如果第3、4集是一個關於Avengers對抗Thanos的故事,而Thanos的動機又如此具說服力,那關鍵、精彩之處一定是Avengers憑藉理據去駁倒Thanos救世大計,因為觀眾都應感受到這次的敵人不是不可理喻的人,又近乎無敵。阻止的手段理所當然是說之以理,而非用拳頭說話。可惜這在電影中並沒有這一環。

《Avengers: Endgame》對於Marvel 忠實支持者而言,無疑有很多催淚情節,如Tony跟父親一席話、雷神重遇已死之母親、Tony跟蜘蛛俠相擁等,但這些都掩蓋不了劇情單薄的問題,一眾Avengers沒有為對抗Thanos提出有效的理據,令他們的行動不再有正當性,而僅僅是順情感而為,令故事失去了應有的張力。還未算上故事的漏洞,例如以最後一戰個情況來說,Tony取得無限寶石後,其實無須使用以換取勝利。誠然「講故唔好駁故」,但故事的漏洞也減低了故事的完整性和觀看時的投入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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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黎家樂
核稿編輯:鄭家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