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30年】在溫哥華,中國誓必成為最終贏家

【六四30年】在溫哥華,中國誓必成為最終贏家
Photo Credit: Petar Kudjundzic/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人們說溫哥華的華人社區狹窄,依舊堅持平反六四的更少,酒樓內看見很多人早已認識半世,噓寒問暖。溫哥華對六四的態度如何?「一眼見晒。」

2017年,決定舉家移居溫哥華,幾位身邊親朋戚友不約而同:「走咗唔好望番轉頭。」還以為自己走的路是孟婆橋。為何有此作別方式,也許都明白一國兩制是行不通,只是在30多年前,一些口號,一些希望讓人自欺到今天,看見有人動身,寄予祝福而已。

六四──再沒有年青人參與的運動

2018年9月,溫哥華支聯會為六四三十周年舉辦籌款晚宴,我好奇,想知道正當香港年青一輩開始切割六四,視為他國事件,溫哥華仍在堅持的人,是何等模樣?於是買下餐卷,踏進溫哥華社區,觀察一番。

在喜士定街(Hasting Street)的珠城大酒樓,未經重建的舊街,流浪漢在附近出入,舊模樣的港式茶樓,門前貼著很多粵曲資訊,推門入內,招呼我的義工,年已半百,用傳統的方式登記座位,徐徐入座後,全是陌生的臉孔,人們說溫哥華的華人社區狹窄,依舊堅持平反六四的更少,酒樓內看見很多人早已認識半世,噓寒問暖。

坐我右側的是香港著名兒童文學作家阿濃,現時的圖書館仍有大量他的著作,我的年代幾乎每個學生也看過,他八十有三,1993年移居溫哥華,我沒有問他是否因為六四才移民,那一年,香港人移民到加國是歷史次高,僅次1994年。這夜,他與太太聽著台上的人輪流發言,靜靜坐著用身體支持籌款活動。

坐我左側的是前《明報》的執行編輯,六十有七,有人說加拿大的明報早已染紅,但加拿大是個自由國度,即使辦公機構帶有政治立場,個人也可擁有言論自由,這是加國的特色,而且他早已退休,沒有包袱問題。稍作自我介紹後,他與我交換香港人對六四的態度後,我問他在溫哥華又如何?他淡然地道:「一眼見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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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wildwoodke, waymarking.com
在1989年,於加拿大卡爾加里大學(University of Calgary)豎立的民主女神像。

曾經熱血的溫哥華華人,卻已漸老

抬頭一望,出席晚宴的嘉賓連同義工及在場採訪的記者中,38歲的我差不多是全場最年青的,其餘的大多踏入花甲之年。30年前,他們仍是熱血的一群,那份記憶抹不去,然而這份記憶是不好,也有包袱,很多以往堅決平反六四,多年來廢枕忘餐的中堅分子,來到溫哥華,有向下一代談及六四那一夜,也解釋了他們為何成為加拿大人,可是卻沒有太多年青一輩,願意在這個死局裡堅持。台上有楝篤笑,拍賣活動,何俊仁預先的錄影,再回望台下的陌生險孔,雖是同路卻又格格不入,於是未待晚會完結便離開。

場外又如何呢?踏入二千年後,香港人移民銳減,回歸前心意已決的已離開,留港的多半沒有打算,加上沙士令港人財富縮水,之後CEPA又造就不少港人北上搵食,甚至吸引移二代畢業後回流香港尋找機會,由90年代每季過萬港人移民加拿大,降到2005年至2009年間,每季只有幾十位港人移民加拿大。2010年後,溫哥華這片土地已成為中國人的樂土,富二代比比皆是,超級跑車奢華生活偶有見聞,港人在溫哥華的比例下降,此消彼長,互聯網的掘起,就造大量由中國人開發華文新聞及資訊網,雖然擁有自由的IP,但發放的訊息只是片面,傳統媒體如《星島日報》、《明報》、《新時代電視》等又守在傳統板塊上守業至近年奄奄一息,年青讀者選擇傳統英語傳媒,雖然也有報導六四,但也像溫支聯的中堅分子籌辦的活動,像香港年青人眼裡的一種「儀式」,意義也沒有那麼深刻了。

在溫哥華,我試過問年青的中國一輩,知否六四是甚麼,原來很多在溫哥華的中國人也知道,有賴溫哥華的香港人,每年堅持平反六四,可是這些中國青年卻寧可用支付寶,在百度、微信圈裡自成一閣。然後偶爾認識了一位黃雀行動受益者,他說在香港時曾待在李慧玲的家幾天,本想約他在六四30周年做訪問,他曾說事過境遷,前塵就別提了。中國幾十年來,不停對外否認,對內打壓,製造白色恐怖的種種形式,令人產生這種「我討厭政治」的態度,難怪今時今日國防部長魏鳳和日前首次開腔宣稱鎮壓是正確的決定,因為無論國外國內,中國還是香港人,對六四的堅持,可能就只剩下幾十年前曾經熱血的一代人,只要他們老去,沒有人再願意談,共產黨在這場鎮壓中成為最終贏家。

Photo Credit: David Gray/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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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黎家樂
核稿編輯:歐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