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我努力想像學校的畫面,卻沒概念,只能想到主日學

《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我努力想像學校的畫面,卻沒概念,只能想到主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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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是一名有著鋼鐵般意志的女性翻轉人生、急起直追的故事,是她原生家庭與國家機器為敵的故事,也是對於教育不足或過度的省思。因為受教育,泰拉找回了自我價值與說出自己故事的權力。

文:泰拉.維斯托(Tara Westover)

擇善

我最深刻的記憶不是回憶,而是我的想像,只是我後來當它真實發生過。之所以有那個記憶是父親鉅細靡遺講述一個故事,當時即將進入六歲的我,和哥哥姊姊各自建構出栩栩如生的畫面,其中摻雜著槍聲、叫喊。我的版本有蟋蟀聲,因為我們一家擠在關了燈的廚房,躲避屋外眾多聯邦探員,那時傳來蟋蟀聲。有個女人伸手取水,背後還映著月光。槍聲的回音彷彿皮鞭落地,她也應聲倒下。記憶中,倒下的永遠是母親,懷裡還抱著一個寶寶。

寶寶的出現一點也不合理,因為我是她七個子女中的老么。但我說過,這件事情從未發生。


父親敘述這個故事的一年後,某天晚上,我們坐在一起聽他讀關於以馬內利的預言,也就是《以賽亞書》。他坐在芥末色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巨大的《聖經》。母親坐在他身邊,我們小孩席地坐在粗糙的棕色地毯上。

「他必吃奶油與蜂蜜,」爸爸的聲音低沉、單調,因為拖了一整天廢鐵,已經疲累不堪。「因為他已經曉得棄惡擇善。」

他停下來,氣氛凝重。我們都安靜坐著。

父親不高,卻能震懾全場。他有領袖風範,具備智者的莊嚴威儀。雙手厚實、強韌,因為一生都辛苦工作,此時這雙手牢牢地握著《聖經》。

他又大聲唸出這段,接著唸了第三次、第四次。每唸一次,語調越高亢。這時疲倦到腫脹的眼睛睜得又大、又警醒。他說,這段隱含神的啟示,他要請教主。

隔天早晨,爸清空冰箱裡的牛奶、優格、起司,晚上回家時,卡車載了五十加侖的蜂蜜。

「以賽亞沒說奶油或蜂蜜,哪個好哪個不好,」哥哥們把白色桶子搬到地下室時,爸爸咧嘴笑。「不過只要你問了,主就會告訴你!」

爸唸這節給奶奶聽時,她當面譏笑他。「我皮包裡還有些銅板,」她說:「你拿去吧,因為你的常識就只值這幾毛。」

奶奶面容消瘦、有稜有角,細瘦的脖子和手指總是戴著成堆的印地安假珠寶,又是銀飾又是綠松石。因為她住在山腳高速公路附近,我們管她叫「山下的祖母」。這是為了區別外婆,也就是「鎮上的外祖母」,因為她住在十五哩外的南邊,郡裡唯一的小鎮,那裡有一個紅綠燈和一間雜貨店。

爸爸和他媽水火不容。他們可以談上一週,卻沒有一件事能取得共識,但兩人都熱愛這片山脈。父親家族定居巴克峰山腳已經一世紀,幾個姑姑結婚後都搬走,爸爸留下來,在母親家的山上蓋了簡陋的黃色房屋,而且一輩子都沒蓋完,其中一座廢鐵場更是硬生生矗立在她修剪整齊的草皮邊。

他們每天吵架,不光為了那堆亂七八糟的垃圾,更常因為我們這幾個孩子而意見不合。奶奶認為我們應該去上學,而不是「像野人一樣在山上遊蕩」。爸說政府用公立學校引誘小朋友遠離主。「要我把孩子送到那間學校,不如直接把他們交給魔鬼算了。」

上帝要爸爸與巴克峰附近的農民分享天啟。每週日,幾乎所有人都會上教堂,那是高速公路邊一座核桃木色小教堂,有著摩門教教會常見的小小尖塔。每家的父親離開座位時,爸爸就集合他們。他先點名他堂弟吉姆,爸爸揮舞著《聖經》,敘述牛奶有多罪孽時,他耐著性子聽完。接著便拍拍爸的肩膀,說公正的上帝才不會剝奪人們在仲夏午後,享受一球手工草莓冰淇淋的樂趣。吉姆的太太用力拉他胳膊,他走過我們身邊時,我聞到一絲糞肥的味道。這時我才想起:吉姆在巴克峰北方一哩外有座酪農場。


爸爸到處阻止親友喝牛乳之後,奶奶在冰箱裡塞滿牛奶。她和爺爺只喝脫脂牛奶,卻買了各式各樣的乳製品,如百分之二脂肪含量的鮮奶、全脂牛奶,甚至還買了巧克力奶。她似乎認為有必要買齊全系列。

早餐就是考驗我們的忠誠度。每天早晨,我們全家坐在改裝過的紅橡木大餐桌邊,不是吃七穀麥片搭配蜂蜜和糖蜜,就是吃七穀鬆餅,同樣搭配蜂蜜和糖蜜。因為我們全家有九人,鬆餅總是草草煎過。如果能用牛奶徹底浸泡,我不介意吃麥片。但自從爸爸得到天頏之後,我們就只能用水泡麥片,簡直就像吃下整碗泥巴。

我很快就想到奶奶冰箱裡放到過期的牛奶。所以我每天早上都不吃早餐,直接進馬廄。餵完豬,接著在乳牛和馬兒的水槽倒水,我便跳過畜欄,繞過馬廄,穿進奶奶家的側門。

一天早晨,我坐在流理台上看奶奶倒玉米片,她說:「妳想上學嗎?」

「我一定不喜歡。」我說。

「妳怎麼知道?」她嚴厲叱責。「妳又沒去過。」

她倒了牛奶之後將碗遞給我,就坐在我對面的吧檯邊,看著我大口舀進嘴裡。

「我們明天要去亞利桑那。」她說,其實我早就知道。每當天氣轉涼,她和爺爺就會去亞利桑那。爺爺說他已經太老,受不了愛達荷州的冬天,酷寒會害他骨頭痛。「明天早早起床,」奶奶說:「大概五點。我們帶妳一起走,幫妳註冊上學。」

我重新在凳子上坐好。我努力想像學校的畫面,卻沒概念,只能想到主日學,雖然每週都得去,但我不喜歡。有個男孩艾倫告訴所有女生,說我不識字,因為我沒上學,這下沒有女生願意和我說話。

「爸爸說我可以去?」

「沒有,」奶奶說:「但是他發現妳不見時,我們早就開很遠了。」她將碗放進水槽,望向窗外。

奶奶很強勢,沒什麼耐性、好鬥、自信十足。要將她整個人收進眼裡,還得往後退一步。她將頭髮染成黑色,五官看起來更嚴峻,每天早上還特地畫出兩條粗黑的眉毛。她畫得太寬,臉孔似乎被拉長,也畫得太高,表情彷彿了無可戀,幾乎帶點挖苦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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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內容由「遠傳」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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