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性代名詞之必要:「妳」與「她」是仇女社會受壓迫者的榮美尊稱

陰性代名詞之必要:「妳」與「她」是仇女社會受壓迫者的榮美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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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仇女、陰柔貶抑且強暴文化橫行的社會中,是應該賦予女性、陰性與性暴力倖存者榮美的尊稱,象徵對這些受壓迫者們的身份認同、生命經歷、受壓迫處境與創傷給予正向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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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牛津英語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收錄了zir跟hir兩個英語第三人稱的中性代名詞。對於中性代名詞或稱謂的推廣,筆者認為是件好事,代表我們的社會往性別多元更加邁進一步,讓那些對陽性/陰性代名詞都缺乏歸屬感的人,能夠找到合適的詞彙描述自己。

然而讓筆者感到無法認同的是,這樣的推廣往往伴隨著「廢除性別代名詞/稱謂」的主張。彷彿在一個無性別的烏托邦裡,不需要任何性別化的詞彙,因此也成為了性別平等的象徵,可是社會及歷史的物質現實卻未必如此。

好比說,有時候我們會說「妳照顧家庭辛苦了」或者「她被強暴了」,雖然可能現在會有很多人認為使用「你」或「他」等中性代名詞比較好,然而這就缺乏對當事者女性/陰性身份的描述,並且很可能正是這些事件或經歷很重要的一環。因此筆者認為陰性代名詞(feminine pronouns)是重要的,在仇女社會有其難以取代性,尤其是在女性/陰性處境的敘事中。

在1986年,性別歷史學家瓊・斯科特(Joan Scott)寫道:

社會性別(gender)不單純只與生理性別(sex)相關,而且也是「表達權力關係的主要方式」。

身為一名女性主義者,至少對我來說,陰性代名詞不只是關於女性/陰性被怎麼稱呼,還包含對性別關係與女性/陰性處境的描述。

舉例來說,以女性為主體的歷史——她史(herstory),或是性暴力案件兩造說法不同的「他說/她說」(he said/she said)現象,以及黑人女性主義者呼籲社會關注受暴身亡的黑女的「說出她的名字」(#SayHerName)運動等。這些都深刻地凸顯出,為了強調以女性/陰性為主體,或是要描述性別權力/宰制關係,以及有時是為了女性/陰性充權(empowerment),陰性代名詞的使用是相當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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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女性主義詩人亞卓安・芮曲(Adrienne Rich)曾批判地指出,我們使用的語言是「男性字源學」,即使許多詞彙表面上中性或平等,實際上卻是延續「(男性)人類」(mankind)的男性本位語意迷思;女性主義哲學家瑪麗・戴莉(Mary Daly)更進一步稱之為「陽具字典」(dick-tionary),應該被女性主義者加以解剖。雖然中性代名詞並不等於陽性代名詞,也試圖突破男性宰制的框架,但筆者認為以女性/陰性為中心也是抵抗父權相當重要的方式。

黑人肥胖非二元陰性、無產階級女性主義者(hood feminist)阿什莉・沙克爾福德(Ashleigh Shackelford)亦曾表示過,身為非二元性別的自己不願意使用中性代名詞:

我不喜歡使用中性代名詞,因為它感覺如此陌生。對於那些在 they/them身上找到歸屬的人來說,這確實沒有什麼問題,但我更質疑「性別中立」或「中性特質」的術語,其中沒有什麼是中性的或客觀的,而且往往都默認陽剛特質和白人特質為基礎。

對沙克爾福德來說,陰性代名詞的使用涵蓋了身為出生性別女性、陰性、黑人、肥胖者及性暴力倖存者的生命經歷;有些女同志女性主義者則認為,陰性代名詞的使用有利於打造女性/女同志社群的特有文化;對於許多跨性別女性主義者而言,陰性代名詞的使用更是對跨女的性別認同及性別過渡(transition)經驗的積極肯認;甚至部分基進女性主義者勇敢堅定地主張,陰性代名詞是專屬於女性的尊稱,傳達出對女性在父權社會處於附庸地位的尊敬,男人不能隨便盜用(appropriate)她們。

在這樣仇女、陰柔貶抑且強暴文化橫行的社會中,是應該賦予女性、陰性與性暴力倖存者榮美的尊稱,象徵對這些受壓迫者們的身份認同、生命經歷、受壓迫處境與創傷給予正向肯定。

只要當事者願意被如此稱呼,陰性代名詞正好可以是其中之一,比如說「妳」正是專屬於這些受壓迫者的「您」,甚至更加地榮美,作為一種女性主義實踐,讓女性主義者「未來是女性的天下」(The Future is Female)的口號可以真正地實現。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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