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30入圍更多獨立創作者,反叛精神一如過往?

金曲30入圍更多獨立創作者,反叛精神一如過往?
Photo Credit:第30屆金曲獎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金曲獎有眾多泛獨立音樂創作者入圍,是這個時代本來就應該要發生的事情。聽眾該做的是檢視作為一個指標性獎項,金曲獎有哪些不合時宜。

第30屆金曲獎公布入圍名單後,許多泛獨立音樂創作者入圍,引起了許多討論。顯見縱使台灣已有為了泛獨立音樂而設置的金音獎,但金曲獎仍然是這個社群音樂成就上的重要指標。

本屆金曲獎最令人激動的是「黑名單工作室」成為特別貢獻獎得主。這是一張以專輯型態作為形式而生產的作品;這是一個以流行歌曲作為載體來開展的行動。「黑名單工作室」是當代藝術,同時也是一張好聽的台語專輯。

黑名單工作室的得獎,提醒著我們,流行樂除了聆聽還有許多的可能跟價值;也更提醒著我們,歌曲中那些膠著的議題還沒解決呢。

街頭、工廠與廟堂的纏鬥

金曲獎雖為流行音樂的獎項,但是在歷史沿革上和表演形式上,都還是比較廟堂式的作風,過去歌手必須進入唱片工業,符合主流文化才能有獲獎契機。

從地下樂團開始發展的泛獨立音樂,若不進入唱片工業,只好在街頭闖蕩找機會。在作品規模、宣傳販售的通路皆趨於弱勢,加之台灣在流行音樂史上肅穆風氣,在在都讓地下樂團無法進入金曲獎的殿堂。不只獎項的頒發,媒體、錄音資源及各項通路稀缺,就算同為流行音樂,地下樂團和唱片工業對比之下還是有了階級之分,這也形成了地下樂團及支持者的相對剝奪感。

這相對剝奪感也是地下樂團的養分,反叛的姿態本就迷人,旋律和創作內容又總是十分契合時下社會,其實也是筆好生意。90年代聽團風氣強勢崛起,金曲獎遂於1990年加入了最佳演唱組合的獎項,但這個獎銜名稱顯見的只是當局對樂團文化的不解及文化霸權的傲慢。

而錄音技術開始普及,軟硬體發達。創作者在技術上和花費上都很容易就達到過去唱片工業才能成就的規模。同時如今自媒體成為娛樂主流,串流音樂崛起,宣傳行銷上也不需仰賴傳統通路,獨立音樂趨向產業化。如今不通過唱片工業而在音樂創作市場上自成一格已非難事。在2019年的金曲獎有大量泛獨立創作者入圍,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了。

從抗拒商業化走向自體產業化

過去樂團創作者對抗唱片工業的商業操作是個很重要的姿態。在2000年左右,已經更名為獨立音樂的社群,在這個議題上進入很劇烈的討論。在搖滾樂的歷史脈絡中,唱片工業要求創作者按照公司的策略包裝及促銷自己,是許多地下樂團認定必須抗爭的異化。

這是社會變遷帶來的第二個顯著轉變,除了資源與技術的普及,2000年社群平台的崛起更是重要關鍵。除了行銷觀念和通路變得更容易取得,加上許多樂團都已經進入相關職場,整個社群變得更加穩固。

在2000年之後,許多樂團都已經有能力成立工作室,申請補助、出國表演、舉辦活動跟自行宣傳。2010之後,純靠玩團維生的案例逐漸變多,做自己想做的創作不用聽命於唱片工業已是事實,搖滾樂對抗商業化的聲量也就在這個年代落幕了。
檢視金曲獎該有哪些可能

所以說,金曲獎有眾多泛獨立音樂創作者入圍,是這個時代本來就應該要發生的事情。當資源平等,才華出眾的人哪還是池中之物。比起驚喜,聽眾該做的是檢視作為一個指標性獎項,金曲獎有哪些不合時宜之處。例如去年庾澄慶的失言就極其落伍與荒謬,在各類型創作都大放異彩的時候,還有歧視其他類型音樂的言詞。此人不斷在進行對其他類型創作者言語霸凌,還能拿主持棒就是金曲獎不進還退的象徵。

流行樂一直被視為反映社會現況和大眾流行文化的總和,而反叛一直都是搖滾樂非常重要的姿態。縱使今日搖滾樂、獨立樂團已經產業化,但該社群的成員多半還是站在檢視體制的那一邊。廟堂的頒獎典禮常是他們的戰場和肥皂箱,只要有機會站上舞台,就會倡議自己的核心關懷。

為許多獨立創作者入圍金曲獎驚喜,很可能只是早期的相對剝奪感在作祟而已。身為聽眾的我們該做的是看看曾經在廟堂上出現的各類議題,像是金曲獎的獎項框架,語言是不是仍是一個很好的分類;類型的分類是否太少;那些限制產業發展的法規鬆綁了嗎?否則時代的前進對開展獎項的格局毫無幫助,金曲獎也只是一個例行活動,毫無音樂成就上指標性的價值與意義。

第30屆金曲獎頒獎典禮

活動資訊:2019年6月29日@台北小巨蛋
播出頻道:台灣電視台、台視綜合台、非凡商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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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