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親友都來討藥吃,我這才知道密醫何以成為密醫

巴基斯坦親友都來討藥吃,我這才知道密醫何以成為密醫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真的是一個寶島!有能力付出的人很多!衷心期盼此文能為至今處於貧窮線之下的巴基斯坦召喚到任何有緣的公益人!醫療、教育、衛生、扶貧……任何領域都好!

終於,眼神已經不知死過幾回的我,在這個密醫(請原諒我實在無法稱呼他為醫生)不斷保證針頭是全新的之後,在眾親友們期盼的眼神下,只好抱著豁出去的心情、捲起衣袖挨針。整個看診過程,想到要在醫療環境如此落後的地方、冒著感染的風險打針,從頭到尾,我的淚水如柱,沒有停過。

已經忘記這位密醫有沒有留下棉花讓我按壓針口、止血了,只記得在他走後,我側躺在傳統繩床上,直接就著已經昇起的冬日燦陽、閉目養神。我淚眼婆娑想著打了這麼一針可能賭上的風險,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也就睡去。

意外地,藥效很快發揮,約莫半小時後,全身開始汗流夾背,燒也退了,當身體開始順暢、輕盈起來後,我很快又恢復總是帶給親友們無限歡笑的活潑。密醫的塑膠袋法寶如此神效,讓我刮目相看。

有了那次「藥到病除」的經驗後,婆家人對於小村醫生的醫術頗感自得,只要他們的外國媳婦再又生病,便總直接問著要不要打針,而我也「食髓知味」、不再排斥,最高紀錄曾經在一個星期裡打過四針,因此見識當地鄉人一有病痛「直接打針就對了」的醫識,乃至於就地打點滴的陽春醫事。更多被「半推半就」的就醫經驗,用「不堪回首」形容或許太強烈,只能慶幸憨人有憨福,總是有驚無險、至今安然無恙。

如今回想這些往事,自己也只有「初生之犢不畏虎」可以形容當時景狀。因為,不知是年紀越長膽子越小?還是漸漸懂得自我保護了?近幾年再去巴基斯坦探親時,我都會事先買好、買滿各式藥品,即使自己平常不用的也都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意外的發展是,由於多年的反覆訓練,身體似乎會啟動不同系統來適應不同國度的環境,已經越來越融入當地的我,後來在巴基斯坦生病的次數甚至比土生土長的老公還少;這導致我帶去巴基斯坦的藥品幾乎少有機會用到,反倒成了婆家親友眼裡最珍貴的「伴手禮」。漸漸地,我的採買清單越來越多,採買的藥品也改以當地人是否需要為主要考量,因為,「呷好鬥相報」,只要我人在當地、只要親友有病痛,都知道要來向我討藥吃,搞到後來我也成了會斟酌病況、憑經驗開藥的「密醫」,這才知道密醫何以成為密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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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望之卻步的巴基斯坦醫療。即使看起來「窗明几淨」的大醫院,病人的床單也不知何故一灘血紅。而躺在床上的,卻是筆者至親,見此畫面,如何不令人眉頭深鎖?|Photo Credit: 亞瑟蘭提供

跳出回憶、再看小叔的病情,心中不免又是一片黯然。曾經我以社工系為大學志願;曾經,我也滿懷雄心壯志,希望能為老公的家鄉做點什麼,興學辦教育、改善當地衛生、協助婦女創業……等等。早在許多年以前,我就深深感動於「知風草」楊蔚齡在柬埔寨的故事;後來《愛呆西非連加恩》的故事,乃至2017年BBC百大女性林念慈在尼泊爾推廣布衛生棉的故事……在在令人欽佩。遺憾的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漸漸發現,由於置入當地的角色不同,要在巴基斯坦做公益,對身為巴基斯坦媳婦的我而言,竟是一件奢侈的事。印巴社會的家族關係緜密,這是探討印巴文化的相關論述都可以讀到的「史實」。這許多年來,老公的家族事務盤根錯節、對我張牙舞爪,有些親族間的恩怨甚至可以用「至死方休」形容。因此,身為長媳,扶持家族脫貧、協助老公「光耀門楣」,竟成為多年來打拼的唯一目標。

回顧自己在結婚第14年時、獨自前往巴基斯坦孝敬公婆的一段貼文:

A:「妳可以跟他說買一個手機給我嗎?」(他:指筆者夫婿)
B:「妳可以跟他說買一個電腦給我嗎?」
C:「我的老公已經兩年沒工作了,妳拜託他幫忙好嗎?」
D:「我的兒子工作不好,妳叫他給一些錢做生意好嗎?」
E:……
F:……

不管遠親或近鄰,前來求助的巴基斯坦鄉人簡直「絡繹不絕」,而即使結婚已經堂堂邁入第20年,類似的對話卻至今不曾間斷,家族儼然是不管我們夫妻擁有多少都無法填補的黑洞,「獨善其身」、濟助自家人已不容易,更甭談兼善天下、做大眾公益了。

也因此,這篇文章最後的結論將會顯得眼界有點狹隘,因為,我想傳達的,其實只是一個自私而卑微的呼喊:台灣真的是一個寶島!有能力付出的人很多!衷心期盼此文能為至今處於貧窮線之下的巴基斯坦召喚到任何有緣的公益人!醫療、教育、衛生、扶貧……任何領域都好!因為,任何一位和前述幾位在第三世界發光發熱的善者一樣、有能力到巴基斯坦做公益的有為者,都有可能澤被我的家人。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