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我們的傾城之戀

香港,我們的傾城之戀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公元2000年前後,我很喜歡到香港,每次轉機的時候總會藉機停留個幾天。但是最近幾年,我已經很少去了。我總覺得現在的香港已經不是我之前所喜歡的那個香港──那個不中不西又充滿著自由氣息的城市。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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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去香港是在1997年。但是在那之前,我對香港已經有了很多的美好想像。

在小說家張愛玲筆的下,香港是一個不中不西又充滿趣味的城市。

對中國人來說,香港充滿了異國情調;對西方人來說,香港也充滿了異國情調。西方人到香港尋找中國情調,中國人到香港尋找西方情調。

在1980年代,我讀高中大學的時候,香港是海峽兩岸三地當中唯一有言論自由的地方,也因此孕育出了一個生氣蓬勃的流行文化。

金庸、倪匡、楚留香、李小龍、洪金寶、成龍、周潤發、劉德華、葉子楣。當時我們台灣人經常閱讀香港人寫的小說,也經常看香港人拍的電視跟電影。

在1970年代,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創所所長郭廷以寫了一本《近代中國史綱》,那本書是當時最接近史實的一本近代中國史。但也就是因為如此,那本書只能在香港中文大學出版。

《近代中國史綱》出版之後,在中國大陸被列為禁書,在台灣也被列為禁書。而我在1980年代讀大學的時候,在新生南路的禁書攤買到了一本。當時我如獲至寶,徹夜翻看,也從而知道許多國民黨不希望讓我們知道的歷史。

在冷戰時期,香港也是兩岸三地當中唯一擁有法制的地方。許多西方國家的公司都在香港設立據點,因為在香港可以就近跟中國大陸做生意,又可以保障自己生命財產的安全。

在公元2000年前後,我很喜歡到香港,每次轉機的時候總會藉機停留個幾天。我會去淺水灣飯店尋找張愛玲的足跡,到廟街吃食神周星馳的黯然銷魂飯,搭纜車到太平山的山頂餐廳享受一下異國情調。

但是最近幾年,我已經很少去了。我總覺得現在的香港已經不是我之前所喜歡的那個香港──那個不中不西又充滿著自由氣息的城市。

最近這20年來,香港與中國大陸的經濟關係越來越緊密,文化也趨於一同。如今西方人到香港,已經很難感受到中國情調,而中國人到香港,也很難感受到西方情調。

香港的電影跟電視劇少了,變得無趣了,甚至還有人問,現在還有香港電影嗎?以後還會有香港電影嗎?

在過去20年裡,台灣人獲得了言論自由,而香港人卻逐漸失去了言論自由。如今台灣人想要知道歷史的真相,已經不用去找香港的出版品。倒是以後香港人想知道歷史的真相,恐怕要到台灣來找相關的出版品。

蓬勃而有朝氣的流行文化,通常只會出現在自由的土地上。我們為香港的困境感到難過,但說不定,這也就是台灣的機會。

現在台灣是兩岸三地當中唯一擁有言論自由的地方,有著這樣的優勢,說不定台灣會像冷戰時期的香港一樣,發展成華語流行文化的中心。

同樣的,在過去20年裡,台灣逐漸趨向法制,而香港卻逐漸失去法制。在這種氛圍之下,規規矩矩做生意的公司應該會逐漸撤離香港,而選擇在台灣設立據點。

十一

張愛玲在小說《傾城之戀》的最後寫道: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是在這不可理喻的世界裡,誰知道什麼是因,什麼是果?誰知道呢,也許就因為要成全她,一個大都市傾覆了。」

張愛玲這段文字所寫的,是小說中的女主角白流蘇。但是我現在讀到這段文字,總是會想到台灣,總是會為香港人感到悲哀。也許香港的陷落,就是老天爺想要告訴台灣人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本文經林宜敬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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