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與我根除父權的「婚禮」:愛不是恆久忍耐,不爽就要說

小英與我根除父權的「婚禮」:愛不是恆久忍耐,不爽就要說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知道小英愛的就是我這個人,不是因為我的性別,更不是因為我有胸部或陰道,只是我剛好是個生理女罷了。

文:蛋糕說話時,屑屑請閉嘴

前幾天花了不到一小時在一個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辦公室隔間跟小英在一張紙上簽下了各自的名字。在場的除了兩個官方人員,就是我們的兩位好友見證人,還有我媽。

沒有白紗、沒有戒指、沒有高跟鞋、沒有紅毯、沒有一群穿制服的伴郎伴娘、沒有雙方父母親朋好友左鄰右舍;官方人員分別問我們證書上要不要放上父親的名字,我想也不想立刻說不,小英其實原本是想的,他想要紀念他那一生過的戲劇性關係跟他很微妙的嬉皮父親,但是他想了一想堅定地跟官方人員說他也不要。後來他說他決定要力行根除父權,大義滅親。

我為什麼選擇他?

我爸跟我姐在很久以前(大概是我提到因為某些原因要跟小英走到下一步的時候)逼問我為什麼是小英,要我拿出理由。

為什麼是小英?

我想除了他智力超群(在LSE拿下的接近90分畢業成績迄今無人能打破,博班還一口氣申請到劍橋全獎外加牛津offer,雖然最後因緣際會留在倫敦但我還是超級驕傲)長得可愛逆境求生很勵志(他的爸爸已經過世,生前因為人生不得志無業酗酒吸毒,小英媽是身障當園丁養兩個小孩,小英家是我見過最人窮志不窮的家庭)之外,最大的原因是他是我同溫層中的同溫層,甚至比我還要更政治正確一百倍,但是他能夠用溫文有禮的態度來面對與他意見不同的人,與我橫直撞直接開罵很不一樣。

小英絕對是我的下一代最完美的教育者。

人們不會霸凌我「特別」的老公,他也不會以框架強諸與我

我與小英剛剛相遇的時候,因為他的陰柔氣質讓我一直覺得他是同志(後來被他罵我的性別教育很失敗),但也因為小英特殊的陰柔氣質,雖然我也是很愛Tom hardy這一款,但在我心中還是給他加了很多分。

我是一個每次填性別欄上只要可以都會填其他的人,一直都很不喜歡男/女這樣的二分法。小英則是你問他你是不是同志,他會回答是又怎樣,請定義同志(也就是因為這種一直打太極式的回答,害我一直覺得他是不願意出櫃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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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蛋糕說話時,屑屑請閉嘴

小英長得弱不禁風唇紅齒白跟我比腕力十秒內就會輸,他這輩子沒有站著尿過(其實交往過的德國男友們也都從小坐著尿),他還喜歡吃甜食喜歡烘焙,最喜歡的領帶是上面有粉紅色玫瑰圖案的,他喜歡看畫展逛博物館,有時候有點情緒化很愛哭,他最好的朋友是我的一群生理女同學。

以上這些比較偏陰柔的特質,如果他只是一個未成年的青少年或兒童,他很有可能在學校被無知的同學霸凌,被老師漠視,有可能會被笑是娘炮,可能會被肢體侵犯或者被排擠,他更有可能為了不被笑娘,隱藏自己真正的喜好,想辦法「man up」。

小英是幸運的,他除了從來沒被霸凌(只有小時候被笑爸爸是遊民,不過大部分時間因為成績很好又愛搞音樂算是校園風雲人物),他的媽媽也從來沒有叫他要表現得更像一個「男人」。他的這些陰柔氣質對我來說反而是個加分。

但是有多少人跟小英是不一樣的境遇不一樣的結局?想想就一陣心疼。

所謂一樣米養百種人,大家都是人,不應該因為行為個性或者外表上與霸權文化不同就受到歧視。更不應該對他的生理性別而有標準化的社會期待。性別的光譜可以很多元,一個人的性向也不是只有一種或兩種選擇。他想要變成怎麼樣的人,選擇怎樣的伴侶都不應該受到性別的限制,也不應該對性別有過多單一化的想像。

我知道小英愛的就是我這個人,不是因為我的性別,更不是因為我有胸部或陰道,只是我剛好是個生理女罷了。

他不會因為我的生理心理性別是個女性,就認為我應該要怎樣怎樣,我最欣賞小英的一點其中之一就是他也是一個公開的女性主義者(是的男生也可以當女性主義者),跟同溫層在一起的好處,就是就算我做了什麼可能不被多數人認同的決定,他也不會覺得我離經叛道,有時候還會提點我,可以做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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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蛋糕說話時,屑屑請閉嘴

愛情不需要鑽戒、不需要婚紗,更不需要修圖

在半公開即將踏入愛情的墳墓(俗話非事實)之後,許多人為我們開心之外第一時間就是問「小英怎麼求婚的」。

小英當然沒有求婚啊。

光是想像男方拿著戒指單膝下跪你要嫁給我嗎這種情節,我就有點生氣(我個人啦!其他朋友受到這種求婚我都為大家開心)(立刻滅火不然我要沒朋友了),總覺得男方買戒指跟我求婚有種人口販賣的感覺,一個很貴的石頭也不能保證我們的愛情永遠保鮮,只會助長無益的消費主義。還有,我們應該是兩個平等的個體,沒有誰嫁誰娶。就只是兩個人想生活在一起這麼簡單。

我們的結婚完全沒有也不想要有戒指,當然也沒有象徵純潔的白紗。

白紗這東西,遮住了肥肉,看起來美,但是行動不便穿脫不易,對我來說更像個婚姻的枷鎖。為什麼新娘就必須要純潔(貞節守婦道這些恐怖的觀念真的不能留)、穿裙子、在父親陪伴下走紅毯呢?這些我通通不要(不是因為我跟我爸感情不好,我很愛我爸)(雖然他沒參加到我的婚禮應該氣到快吐血,尊重女兒也是尊重的很累)。

至於對我們來說完全不懂意義何在的婚紗照就更不用說了,我們連婚攝都不要,最後的照片都是最親近的友人,拍下充滿真實感的幾乎沒在看鏡頭的溫馨照片。

我要的是一個百分之百照著我的自由意志在走的結婚(我的右手側面還有個自由意志的刺青,人生圭臬),所以我們穿著平常穿的衣服,畫平常的妝容,過我們平常過的生活,晚上邀請在倫敦親如家人的好朋友來我們家裡一起吃自己煮的飯,大家平分飯錢(雖然我們要一直強調不收禮金禮物只要大家平分食材費就好,但是大家依然用各種形式偷偷幫我們加碼,我們非常感動),氣氛輕鬆愉快,應該是史上最省錢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