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艾倫》:她哭著說:「 媽,我是同性戀。」這是我這輩子最震驚的一刻

《親愛的艾倫》:她哭著說:「 媽,我是同性戀。」這是我這輩子最震驚的一刻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知道有些家長能夠坦然接受自己的兒女是同性戀,他們心態是平和的,甚至是開心的。但很遺憾的,我並不是那些家長中的一員。

文:貝蒂・德傑尼勒斯(Betty DeGeneres)

自序:首次出櫃

(前略)

當時我已和范斯及艾倫的父親離婚數年並再婚,與那時的先生一起住在八小時車程的德州亞特蘭大。范斯是老大,他沒辦法跟我們一起參加這次的聚會;他住在亞利桑那州尤馬,已在喜劇編劇與搖滾樂界闖出一番名堂,當時正準備結束為期兩年的海軍陸戰隊役期。艾倫當時和她爸爸一起住在一小時車程外的紐奧良,她可以來聚會,當天和我們一起搭車前往海倫家。

這表示我們可以在車上聊聊近況。住得離彼此這麼遙遠對我們兩人來說都不太好過。我們兩人一直都非常親近,也都很懷念過去有餘裕能每天相處的時光。那幾年,艾倫還在努力試著找到人生的方向。她在高中畢業後試著讀了一個月的大學,發現自己並不適合。接著,她踏入了尋找工作的旅程,在找到屬於她的志業前,她做過的工作——從吸塵器銷售員一直到剝生蠔——大概是人類史上最長的工作清單之一。那時艾倫就已經很擅長在描述艱難生活中的無趣瑣事時,讓人覺得這些事既幽默又戲劇化。那個周末也不例外。因此,我一點也沒有懷疑艾倫有什麼不一樣,也不覺得她會做出什麼不同於平常的舉動。

那天傍晚吃完飯後,艾倫對我說:「我們再去海邊散個步吧。」但我依舊不覺得這天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我們穿越西岸大道,從海堤的樓梯往沙灘下走去,這時我才發現她好像有心事。我猜想,或許她在想的是最近的那份新工作,又或者是新男友。我們說的話並不多,就這麼走過寬闊多沙的海岸,沿著水邊的硬質沙地漫步。涼爽的海風輕輕吹拂在我們兩人身上,我不禁覺得我女兒真是一道漂亮的風景。她有一頭金色的直髮和一雙明亮的藍眼睛,是最典型的鄰家女孩。能和她一起安安靜靜地散個步真是太讓我開心了。

但這時,艾倫突然停下了腳步,我回過頭想知道她為何停下。我發現她眼眶中噙著淚水,這讓我心中警鈴大作。在我擔心地向她走去時,她哭了起來。我永遠不會忘記她那時哭得有多傷心,她哭著對我說出了那六個字:「媽,我是同性戀。」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這是我這輩子最震驚的一刻,我從沒想過自己會聽見這句話。我在茫然中走上前去安慰她。她那麼難過地哭著,因此我做出了身為母親的本能反應——我張開雙臂擁抱她。沒有任何母親會希望孩子受苦。

對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讓她知道我愛她。但我需要花一些時間理解她說的話。我不可能在一瞬間就明白、消化或者接受這件事。我既覺得震驚,又覺得無法置信。我們明明這麼親近,但我卻從來不知道艾倫是這樣的人。但從另一方面來說,若我們過去一直住在同一座城市並更加頻繁地相處的話,或許我就能預先發現一些徵兆了。

現在輪到我開口說話了,但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我心中飛速掠過了一百種想法和一百種情緒。我在腦中瘋狂思考著要提出什麼問題或者論點才能讓她恢復理智——讓她恢復成過去那個可愛又年輕的異性戀女兒。

異性戀女兒。這個想法緊緊抓住了我。異性戀這個假設實在太過自然了,我們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這個字甚至不在我們的常用字彙中。我們天生如此。但現在,我必須開始考慮另一個同樣不存在於常用字彙中的字眼——同性戀。我的同性戀女兒——光是想到這些怪異字眼就會在我心中掀起一陣新的波瀾,我知道那是恐懼的感覺。我恐懼的是艾倫將會過得不好,因為社會是充滿偏見與負面態度的。雖然我幾乎從來沒有接觸過同性戀,但我聽說過許多跟同性戀有關的貶抑詞,我不希望其他人用這些詞彙來稱呼我女兒。

然後,在我擁抱著艾倫、等待她從哭泣中平靜下來時,一個極瑣碎但卻令我非常難過的想法從紛亂的思緒中莫名浮現了出來。我悲傷的發現到,如今我永遠也沒辦法在紐奧良的報紙上看到艾倫的訂婚照片了。

在那個時候, 每當我回家去拜訪任何親人, 我都會瀏覽《皮卡尤恩時報》(Times-Picayune)中由年輕女性刊登的訂婚喜訊,並時常在看到新娘母親的母性時發現那是我認識的人——通常是我高中或者大學的朋友。我總是想像著我會在報紙上看到艾倫的照片,看到上面寫著她嫁給了一個年輕有為的男子以及我身為新娘的母親有多麼自豪。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有些諷刺,雖然家鄉的報紙上永遠不會刊登艾倫的訂婚照片,但數年後她成為了極具號召力的名人,不但在皮卡尤恩家喻戶曉,甚至上了世界各地的報章雜誌封面。不過在那個時候,我們連想都沒想過艾倫將會這麼有名。我只覺得我的夢碎了。

到了後來我才了解,其實我並不是對艾倫感到失望。我是對我自己感到失望。我才是那個婚姻無法如預期般繼續下去的人。憑什麼應該要由她來完成我的夢想?我何不在她實現自我時好好愛她、支持她呢?

在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後,我問:「你確定嗎?」這個問題就這麼懸在半空中。聽起來充滿批判。我放柔語調,說:「我的意思是,這會不會只是一個階段呢?」

艾倫幾乎露出了一個微笑。「媽媽, 不是的。」她說。「這不是一個階段。我很確定。」

更多問題緊隨而來:「你怎麼知道?」「你知道多久了?」

艾倫真誠地回答了我的問題。「我想我應該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種感覺。但現在我知道了。媽,我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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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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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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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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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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