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求職攻略】中國篇:「沒事中國人,有事台灣人」,這就是中國式原則

【出國求職攻略】中國篇:「沒事中國人,有事台灣人」,這就是中國式原則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對岸太客氣會被瞧不起,要會捧自己,還有敢要薪水,要多一點。中國大陸常說,貴不一定好,但是便宜一定不好,對人才也適用。

先感謝在對岸電子業工作多年、現在就職於某西南部外商公司,帥氣又娶外國正妹的人生勝利組曾先生協助補充。我自己是2016-2017年在對岸的上海私募平台工作。

出發前:工作怎麼來?

因為中美貿易戰的關係,現在中國的工作機會減少很多。加上當地現在優秀的人才也很多,篩選條件越來越嚴格。去年(2018年)開始有「國進民退」的現象,就是國營企業趁景氣差,順勢吃掉民營企業。

國營企業除非是非常需要know-how的高階工作,有指定挖某個台灣人,不然基本上台灣人進不去,連中國大陸人也要有關係才行。有客戶在當地醫療相關產業告訴我,現在收到履歷很多,所以只用條件篩選,都挑到海歸派、工作經驗亮眼的,反而挑不到台灣人。

但是也不要太灰心,我覺得最容易是透過親友介紹,當地獵頭現在沒有特別喜歡台灣人。也有一個說法,台灣人現在的優勢是便宜,因為薪水要不多,比較不會亂跳槽(流淚)。原本我以為還有差在五險一金,但是朋友說被查到台灣人沒繳的話,個人及公司都要罰錢,所以外資都乖乖繳。

網路來說LinkedIn有機會,但是越來越少職缺,有些中階以上工作會放在獵聘網,但是看到只要不是留中國大陸手機號碼根本乏人問津。或是台灣有的公司內轉也比較容易,像是跨國銀行或是電子大廠。這時候業界的人脈很重要,常常都是同業先過去再幫忙介紹。但是等到當地之後要多認識當地的朋友,千萬不要只跟台灣人混在一起,有時候真的在當地換工作,幫得上忙卻是中國大陸人。

插播中國大陸還有個特色,所有幫忙沒有請吃飯就打發的。有聽說獵頭想要潛規則(不要以為男生就沒事,有聽過女獵頭要求男生陪睡的),通常介紹工作,介紹人會要求給一個月薪水。

出發前:工作簽證怎麼用?

我那時候(2016年)是先飛去上海簽勞動合同,到當地再請公司幫我辦。但是中國大陸的公司非常奇妙,很多事如果你沒有追蹤,他們常常會裝死。我是半年後部門都要收掉,才發現根本沒有幫我辦(抱頭奔潰)。而我的頂頭上司是新加坡人,他就追得很緊。因為除了當地人和港澳台人士,如果沒有拿到工作簽證是不能長期留在中國大陸,甚至遣返。

但是最近又不一樣了。現在中國為了外匯管制(太多人想把錢弄出中國,造成人民幣大貶)沒有拿到工作簽證根本沒有辦法開銀行戶,沒有銀行戶在當地不能使用行動支付,那就不能夠使用打車軟件(軟體)、買淘寶(當地很多東西不在淘寶買還不行,房租太貴很多只剩網路店舖),有時候想吃路邊攤都不行,因為有些小販不收現金,只放二維條碼給你掃。所以現在要簽了勞動合同後,再請公司趕快幫你辦工作簽證,不然生活都不方便。

朋友補充他也是local hired,只有2017年換到現在這家外商有辦工作證,而且2018年開始台灣人在中國大陸工作不用辦工作證。

出發前:合約簽約的注意事項

中國大陸式的法治是白紙黑字都不一定算數,沒有白紙黑字更是沒這回事。所以有些福利、獎金計算、年薪最好都要白紙黑字。我就遇到很誇張的事,就是公司留底的那份勞動合同上面的年薪寫錯,所以最後在部門解散,結算退職金的時候就少了一萬人民幣!如果要告到法院等,除了曠日費時,中國式原則是「沒事中國人,有事台灣人」,遇到紛爭判決通常是以保護當地人或企業為主。加上當地本來有的假多,帶薪假少,如果有多談到假,最好也放入勞動合同,免得公司賴帳,然後自己留一份底保護自己。

朋友補充表定薪水外,如果有計算加班費的工作,會和台灣一樣很多補貼來降低本薪,如果到時候資遣還是以基本底薪計算。所以沒有加班費務必註明是綜合工時制,遇到資遣才會比較有利。有紛爭可以錄音保護自己,計算方式請自己百度。

AP_19003291865744
Photo Credit: Ng Han Guan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出發前:薪水怎麼談

記得去對岸,台灣人薪水都是談稅後,不然稅很高。台灣人特色就是客氣,要自己的薪水時,常常都不知道要爭取高一點。

先講一個觀念,如果不是台企的話,通常就算是local hired。自己增加生活的成本,務必要考慮進去。像是回台機票、租房增加的成本會是最大的。很多人跳槽只要加薪30%就跳,我建議如果要去對岸一線城市至少要多五成,而且多一倍都應該。比如說我那時候為了節省時間,加上還要冰母奶決定一個人住,兩週回台灣一次看孩子,每個月基本開銷不含水電就要1萬出頭人民幣。

而我朋友原本只想說比台灣多一點點就過去,後來我提醒他千萬要談到超過20萬人民幣,不然會活成狗(薪水低千萬別去)。尤其是北京、上海、廣州、深圳這些一線大城,生活成本很高,水電煤氣(瓦斯)都比台灣貴,冬天還有取暖支出,尤其房租可怕。

我們會建議房租不要超過薪水的三分之一,而且對岸租房常常規則是付三押一,每次付三個月租金,押金一個月,每次大家最窮的時候都是付房租的時候。

到當地:住房

住房其實問題滿大。台灣人比較沒有辦法像當地人一樣,住太差的房子。我那時不方便和人分租,一室一廳45平(平方米,大約一台坪是三平方米)的房子,在黃浦區的江景房租到7500人民幣。但是那時看到其他黃浦區在5000人民幣以下的很多沒有電梯,或是所謂的老公房,又髒又破,鄰居看起來也很可怕我就放棄了。

和人合租便宜不少,如果一樣黃浦區還可以的房子,大約2000年左右蓋的三室兩廳兩衛100平大約一萬人民幣。我到上海只有一個朋友公司提供住宿(他們是台資要去新設公司才有),因為實在太貴。但是上海的租房市場很大,只要告訴房仲你的預算,想找幾平(平方米,大約一台坪是三平方米)的房子,和房仲約他們會騎電瓶車帶你到處看房(這也是很奇妙的體驗,通常不戴安全帽飛來飛去)。

我是找當地最大的房仲鏈家,還有定型契約比較放心。租房市場很火熱,房子很快就會租掉,所以快要起租前一兩週開始看房就可。我那時2天看了10幾套就租了,雖說我那時租的房真的很貴,但是在家的時間很長,我幾乎都在家煮飯覺得還可。如果想要省錢,通常大家會租離最貴的靜安、黃埔、徐匯區遠一些的房子。建議找和公司同一條地鐵線的房子,不然地鐵擠翻,每換一次車都會想死。

租房陷阱也很多,簽約時要注意合約要寫上所有房東給的物件,像是微波爐、床架等等都要寫,以防到時房東亂扯。簽約要由房東本人來簽,並對比是否和租房合同上資料一致,還要看到房東的購屋證明喔!可以和房東互拍證件自保。養寵物要先講,不然被抓到難處理。還要去當地派出所登記地址。

順帶一提當地的租房,我因為提早退租,最後房東好像扣了我一兩週的房租,還有水電煤器等還把剩下押金退給我,和台灣解約吃一個月比還滿可愛的。這也是找鏈家處理的好處,雖說有付月租35%的服務費(房東房客都要付),但是比很多房東硬把押金全吃好。

到當地:銀行開戶

剛剛有提到沒有工作簽證很難開戶,另外開戶要先有手機門號。我是先拿台胞證,護照去中國移動辦門號。另外當然要準備護照和台胞證。最好是換好卡式的去開戶,不然過期又要再跑銀行一趟更新證件。現在中國大陸開戶沒有在用印章,還要填寫居住地址,不過好像沒有真的去查有沒有住那。有看到網友分享這篇,大家自己參考吧!

到當地:外幣薪水匯回台灣

這真是個好問題。現在因為外匯管制超級嚴格,之前我要弄回來的時候,他們說會看工作證和完稅證明,所以沒有拿到工作簽的我只好自己搬現金回來。有不少在當地工作多年的朋友,都碰到錢拿不回台的問題,解套方案幾乎都是請親友螞蟻搬家,每次兩萬現金搬回來。

想要換美金嗎?現在每天只能換兩萬人民幣,一年只能換五萬鎂。不然銀聯卡海外消費一年只能十萬人民幣。有些人說可以準備資料,還是可以匯。但是聽說真的要匯出時,又會被銀行百般刁難。千萬不要一次大額帶回,有台商在台灣海關被沒收好幾百萬。

如果在台企比較簡單,可以要求薪水各半,一半當地領,一半入台灣帳戶。但是不要因小失大,台企薪水給得少是對岸有名的,當然還是拿到手上的稅後薪水重要。(朋友補充有台廠資遣費只用台灣那部分薪水算)

這裡有補充把錢匯回台的方式。我在對岸接觸到不少有錢人要把錢匯出,有個走地下匯兌被抓到,最後所有銀行帳戶被凍結半年。加上地下匯兌錢不見的風險很高,還是小心為妙。

到當地:醫療

這個是所有人的惡夢。對岸的醫療出名的糟,像是毒疫苗。當地藥品質不好,醫療糾紛也多。當地也有台資和給外國人看的醫院,但就是貴,朋友補個牙就800人民幣!身為有優質健保的台灣人會發現,有時候買張機票回來看醫生反而比較便宜,品質好也比較放心。

台灣健保是可以給付部分對岸醫療,但是非常有限,最新108年每次住院部分負擔上限為3萬9000元,全年上限6萬5000元。反正出台灣看醫生就是又爛又貴又慢,自己感冒腸胃藥等常備藥品多帶一點。大概有多差?可以參考我的上海傻眼紀錄

Shanghai_Skyline,_Dec2014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上班後:職場文化差別

其實這個和台灣有些差異,除了最高端的金融業、科技業(像是四大會計師事務所,BAT)流行「九九六」(從早九點工作到晚九點,每週工作六天),其他產業相對台灣加班程度普遍比較少。朋友的媽媽在雲南開旅行社,來台灣覺得台灣人這麼晚下班不可思議。但是對岸勞動法規比台灣嚴格,通常加班費比台灣容易領到。

對岸另外的職場文化是小動作多。因為人太多了,大家爭出頭、推責任、搞鬥爭的力道不小。雖說台灣也有,但因為台灣人喜歡低頭做事的人還是多些,中國大陸人能力有時可能差不多,但是吹牛皮灌水的功力很強。在對岸把做事成績灌水五成都常見,如果台灣人做事還是「台灣牛」──低頭苦幹實幹不刷存在感,加薪升遷被忽略也是剛好而已。

另外對岸因為文革的關係,加上政府設定退休年齡低於台灣(男60歲,女50歲,特殊狀況還可以提早),像台灣這些老屁股把位子佔好佔滿的狀況比較少見。我常常遇到很多公司高管(高階主管)才30歲左右。

對岸主要是看實力或背景,和台灣很在意年資升遷牛速不一樣。但是我不否認有一些是運氣好很會跳,實力卻是紙老虎。反正在對岸太客氣會被瞧不起,要會捧自己,還有敢要薪水,要多一點。中國大陸常說,貴不一定好,但是便宜一定不好,對人才也適用。

尤其是剛開始工作的、40歲以下大家很常跳來跳去,還有些說超過一年太長了。對岸的玩法是透過跳槽加薪,所以到30歲很多薪水比台灣高五成到一倍。不過中國大陸是很現實的,說要做個事業風風火火,過個半年一年沒搞起來,或是不如老闆預期,換人砍部門沒在客氣。

上班後:生活文化差別

台灣人過去在和對岸同胞相處,有個優勢是普遍中國大陸人對台灣人印象不錯。像是租房或是去社交活動,聽到是灣灣(對岸網民對台灣人的稱呼)普遍會加分。但是因為外國人多,加上好吃好玩的實在太多了,很容易交到各式各樣的朋友。

剛剛提到我的新加坡老闆也會帶我出去參加他的朋友聚餐,當地人各國人都有。如果待在上海又是一個最早對外開放的地方,對外國人及外來文化特別包容。而且中國做事很講關係,如果沒有積極拓展各方面人脈,做事常常窒礙難行。台灣人常常和台灣人聚在一起,這點實在很可惜。最好也多認識一些工作外的人脈,不然每天防範也是很累。

上班後:該國主要的產業和未來發展性

金融和科技業因為台灣相對還有些競爭力,過去對岸回來的話,履歷還算是有加分,但是薪水通常是要往下掉。如果是廣告行銷的工作,幾乎都很難回台灣。因為回來的薪水低到心酸,對岸工時也沒台灣長。低階的工作不用看,中國最不缺低階勞動力。但是在上海送外賣開滴滴(在對岸買了Uber)努力一點年收也破百,台灣低薪真是悲哀。

給有心想到該國發展職涯的讀者一段話

中國很大,各地有自己的特色和民情食物,這讓我覺得非常迷人。加上這裡是個看實力不大看年紀的地方,扣掉買不起房,其實機會很多,有能力就有舞台有希望。

雖說現在兩岸關係很緊張,但還是很建議去對岸看看,對於工作等等都會給人很多衝擊。尤其是對岸只要沒說不行就是可以。我常常在對岸聽到一些腦洞大開的事情,只能說台灣人太保守,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反正放下你的溫良恭儉讓,賺人民幣一定要把中國好棒棒、中國一點都不能少放嘴上。至少努力表現被看見,每個月薪水打進來的時候就沒什麼問題了,很多的人民幣可以讓人生忘記和處理掉很多煩惱。台灣很美我很愛她,但是這個社會對年輕人實在不友善。對岸環境對老人小孩很辛苦,醫療、教育又貴又不一定好。有了孩子的台灣人,或是兩岸婚姻八成把孩子留台灣養。台灣的教育環境雖然不算非常好,但是比對岸便宜,性價比高。所以趁年輕身體好沒家累快去看看,成本比較低時多嘗試不會錯。祝大家闖神州順利!

延伸閱讀:

您也是在國外工作的台灣人嗎?歡迎與我們分享你所在國家的【出國求職攻略】
請參照以下格式填寫,來信請寄:oped@thenewslens.com

一、出發前

  • 工作怎麼來 (例如親友介紹、獵人頭、仲介公司、或自己去LinkedIn找,試列出幾種可能的管道)
  • 工作簽證(公司辦理、自己處理,有沒有「先有簽證才能找工作」的法令,或如果靠漏洞不申請簽證可不可行,會有什麼問題)
  • 合約簽約的注意事項(需要注意的部分)
  • 薪水怎麼談(包括像是定期回國機票、獎金等其他福利,怎麼樣才合理)

二、到當地

  • 住房(公司會包?靠仲介?會提供宿舍?還是自己找?)
  • 銀行開戶(有無相關的外籍人士限制,可以先準備什麼?)
  • 外幣薪水匯回台灣(會不會被限兌,方不方便,還是建議台幣和外幣的帳分開)
  • 醫療(有無外國人專用的醫院、醫療服務價格和可靠度、可否申請健保)

三、上班後

  • 職場文化差別(例如法國很準時下班、日本下班一定會去喝酒等等的傳聞,是真的嗎?)
  • 生活文化差別(當地人眼中的「外國人」,還是在多元文化中打成一片?)
  • 該國主要的產業和未來發展性(繼續在國外工作或回台灣的發展)

四、給有心想到該國發展職涯的讀者一段話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