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穩定無產階級》導讀:傳統政黨政治自掘墳墓,造就民粹政客與極端主義的溫床

《不穩定無產階級》導讀:傳統政黨政治自掘墳墓,造就民粹政客與極端主義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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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勞動市場圈內/圈外雙元化的現象越來越嚴重:圈內人主要是專業階級與藍白領核心勞工,享有優渥的企業福利,有保障的工作,穩定的升遷管道以及豐厚的薪資;圈外人則在上述指標都處於不穩定的勞動環境。

史坦丁引述了一些相關研究證明,基本所得方案不僅不會養懶漢,反而會因為降低人們進出勞動市場的門檻而增加勞動市場的總供給。在政治上,人們也會有更多的時間與餘裕參加各類從事公益的志工活動或以審議式民主辯論公共政策,做出理性選擇,避免危害民主政治的極端民粹式政治人物或政黨以暴民方式推翻民主。簡單來說,就是以去商品化的方式達成勞動力的更加商品化(勞動力市場自由流動)與政治上的民主。許多人擔心的基本所得財源問題,史坦丁於本書也有所著墨。

最後,就博愛來說,主要是針對外來移民的相關措施。這包括身分與國籍脫鉤的公民化方案;允許外籍居民有權利用職業證照的跨國承認從事專業範圍內的工作;允許移民在某地居住一段時間之後,不需歸化程序就可以自動變成公民。這個建立在文化多元主義基礎上的公民觀,承認每個人可以擁有多重身分,鼓勵人們建立並保有自己的身分認同,並且在這些多元認同的基礎上建立社會團結。台灣社會正面臨高齡化問題,對於解決人口危機,其中最為有效的就是吸引具備各種能力的移民,達成台灣的產業轉型。這些措施將有助於台灣成為新興移民之國。

經濟史學家卡爾.波蘭尼(Karl Polanyi)在他那本分析現代政治經濟起源的經典著作《鉅變》(The Great Transformation)中,分析了自律性商品(勞力、土地以及貨幣)以及完全性自律市場建立的過程。波蘭尼對於現代政治經濟起源的洞見進一步指出,現代社會由雙重傾向的運動所支配著:市場不斷擴張以及遭受相反的傾向——把市場之擴張侷限到某一特定方向。簡言之,就是自律市場的建立,以及社會自我保護兩股力量間的拉扯:社會保護自己以對抗自律性市場所產生的危害——這構成了當代歷史的特色。

為了避免自律市場對於社會所帶來的毀滅性力量,社會發展了一連串「自我保護」的制度性措施。如同艾斯平-安德森(1990)所進一步分析的,福利國家涉及了「去商品化」與「去階層化」兩個重要面向。而這兩個面向事實上凸顯了資本主義化過程中,社會自我保護的兩個重要目的:一是保護作為文明創造根源的勞動力;二是生活資源的合理分配。而這兩個面向也都呼應了波蘭尼在《鉅變》最後一章所思考的問題:自由的可能性。他認為,法西斯主義、社會主義與共產主義等思潮,基本上都不是經濟的,其最終的分野在於自由。

波蘭尼進一步說,這觸及西方人意識的三個事實:對死亡的認識、對自由的認識以及對社會的認識。第一個認識揭示於舊約,第二個揭示於新約,第三個則因我們生於工業社會而向我們揭示。歐文是第一個看出基督教否定社會現實的人;法西斯則是去除第二個知識。最後,波蘭尼指出認識社會就是自由的基礎。史坦丁這本對於不穩定無產階級分析的重要著作,我們也可以從這個角度來加以把握。它揭示了二十一世紀一個新的政治與經濟形態的產生與新社會團結形式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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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不穩定無產階級:一個因全球化而生的當代新危險階級,他們為何產生,造成什麼問題,社會又該如何因應?》,臉譜出版

作者:蓋伊.史坦丁(Guy Standing)
譯者:劉維人

  • 「一本非常重要的著作。」——杭士基(Noam Chomsky),當代著名語言學家、思想家
  • 首本不穩定無產階級論述專書.已譯為十六種語言

全球化吹響二十一世紀勞動悲歌,催生21世紀極化分裂社會的幕後推手
兼職工作者、約聘雇員、自由接案者、實習生、年長勞工、移工……
當工作零碎化、可取代性高、難以成立工會的「不穩定無產階級」逐步成為主流
這群非典型勞動者將遭遇什麼困境?國際社會將面臨什麼問題?又該如何解套?

誰是「不穩定無產階級」?

臨時工、約聘雇員、移民、虛胖的學歷證照持有人,以及職稱、工作結構扁平化與臨時化、兼職與多工的勞動者……他們是對生活沒有安全感,不斷受結構壓迫的一群人,沒有共同的明確目標,無法產生階級鬥爭。長工時讓他們沒有時間精力查證思考,很輕易會彼此仇視,是政客操弄的沃土。此外,他們沒有長期合同、沒有公司契約與社會安全網的保障;也缺乏工作安全、技能發展性,更沒有能力組成工會的發聲管道。除了不穩定的工資之外,幾乎一無所有。

當「工作」減少,「勞動」增加,催生出了這群不穩定無產者

漢娜鄂蘭指出:工作是涉入社會的途徑,勞動則是只為溫飽而出賣勞力。古希臘人認為知識來自深思熟慮和參與,懶惰有時是必要的。如今的工作逐漸失去社會連結及自我實現的可能性,從工作衰退為勞動。

上述現象對具有專業資本或談判條件的勞動者影響不大,對不穩定無產階級的影響卻很深。越接近不穩定無產階級,就越害怕被解雇或賺得不夠,而更加努力或工作更久,不但加劇社會不平等,更逼使其他人以同樣方式競爭,讓更多人淪為不穩定無產階級。花越多時間在勞動,我們所剩時間就越少,越失去對知識、道德和時間的控制。

學者認為勞動時間與價值無法量化,但這些數值可透過勞資各方的談判能力與價格彈性來計算。勞工的不安全感加上勞動力的靈活性,讓勞工目前處於弱勢,須承擔大多的風險。

不穩定無產階級逐漸成為社會崩解的隱憂、極端主義的溫床

如今,身分與尊嚴已逐漸動搖,運氣主宰著命運。不安全與無力感、被動休閒與碎片化的淺薄思維習慣助長了機會主義與憤世嫉俗,民主變得淺薄而商品化,有利政客操弄、破壞社會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