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曼谷聯合國亞太總部工作:我的客戶是「維和部隊」,擔任電子化後勤管理系統PM

在曼谷聯合國亞太總部工作:我的客戶是「維和部隊」,擔任電子化後勤管理系統PM
作者與潘基文相遇UN亞太經濟社會理事會。Photo Credit:Jack Hunag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目前任職的地方很有意思,有機會親自見到各國領導人,也時常需要被派往那些奇特的國家(甚至是戰區),平時會參與的議題很多元,從政治、經濟、人文、發展等跟人類相關的領域無所不包

一切都是那年突如其來的轉折,原本從英國碩士畢業,也順利拿到幾個當地工作職缺,卻因一封「實習錄取」的通知信,開啟了一段不太一般、高潮迭起的海外職涯生活。我目前任職的地方很有意思,有機會親自見到各國領導人,也時常需要被派往那些奇特的國家(甚至是戰區),平時會參與的議題很多元,從政治、經濟、人文、發展等跟人類相關的領域無所不包,機構本身具備某種程度的理想主義,有時候很官僚沒效率,但在許多事務又非它處理不可,最重要的是,對台灣來說,這個組織總帶著那麼點神祕色彩和敏感,讓人好奇........

是的,我在聯合國工作,相信有些讀者已經猜到。聯合國(United Nations),那個跨政府非營利的全球性組織,成立於二戰後,最主要目的是提供各國一個「協調」的外交平台,有事大家好好談,千萬別動干戈。隨著時代推進,UN也逐漸擴大所涉略的範圍,一肩挑起那些對大部分主權國家與個別企業、個人來說,沒那麼想管(或有能力管)的事,例如氣候變遷、難民遷徙、國際間的某些準則、人權與人道救援等。

當年入職是個意外,畢竟要放棄原本「應該」安穩的生活,跑來做一個無薪實習生,確實有點冒險,但另一方面,也很慶幸當年心中的「理想主義」與「挑戰未知」戰勝了對現時與安逸的考量。誠然,自小就很像往國際組織的環境,如果能身歷其境,那當然是要試一試!從實習生到轉為正式職員,一待也邁入第4年了,這之間發生的故事太多,套句劉若英的歌詞,想對15歲的自己說:「你一定無法想像,有多精彩過癮」。

UN是個龐大的機構,成員來自四面八方,若與國際企業相比,其多元性與國際化程度絕對當屬第一,還常能觀察到有趣的狀況,例如巴勒斯坦與以色列同事比鄰而坐,表面相安無事但暗地裡相互較勁;亦或義大利同事午飯後一定要來一杯Espresso,總愛「教育」大家正確的咖啡喝法;另外也難得遇到能充分理解我「台式幽默」的英國上司,可惜我是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英式幽默」。更有意思的是,這裡的人多半背景也都很多元,以我們團隊的Marie來說,要介紹他來自哪裡實在有點難度:以護照來說,他持有法國、越南護照和新加坡永居,但以血緣來看,他父親是美國與韓國混血,母親則是一半法國一半越南,若再以曾長居(超過3年)過的地域來講,新加坡、印度、美國、越南、泰國等都可算在內,也因此,除了共事之外,她成為我最好的lunch mate和練習各國語言的夥伴。

那UN到底在幹嘛?這邊可能先需要區分一下「國家代表」和「秘書處」的差別。前者屬於各個主權國家派駐在聯合國機構的外交官,例如在每年的聯合國大會(GA)、安全理事會(僅有15國)、世界衛生組織年會等場合,為「自己的國家」利益發聲,爭取權益等;但後者,才是屬於較狹義的「在聯合國工作」,指的是類似公務員的身份,受聘於聯合國下轄各個事務單位,例如難民署、資訊科技辦公室、發展署、新聞處、經濟發展委員會等等,絕大部分的單位與機構,都以「永續發展目標」(SDG)為工作重點,致力於像是全球扶貧、碳排放政策、自由貿易、教育機會均等、女權保障、兒童福利、發展中國家基礎建設等,服務的對象是全體人類,而非爭取特定國家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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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it: Reuters / TPG

而我就在其中的資訊科技辦公室任職(亞太總部設在泰國曼谷),負責管理維和部隊的專案:電子化後勤管理系統,性質有那麼點類似微軟的專案管理,意即公司開發出產品,銷售給客戶端,然後持續提供售後服務。套用到我的部門,就是工程師做出系統,主要客戶是維和部隊,而我是整個專案的PM,負責四個任務區:MONUSCO(剛果)、UNSOS(索馬利亞)、MINUSCA(中非)、UNIFIL (黎巴嫩),而目前全球維和任務共計16個(2019年),絕大部分在非洲地區。

也正因協助維和部隊的關係,出差到這些「神奇」的國家也是家常便飯,並有幸踏足很多一般旅遊應該不會前往的地方,完成任務之餘,體驗當地人文風情,或親眼見證那些電視畫面中,甚至電視都不一定能轉播到的實況畫面,令人震撼,也值得反思。我們的世界存在太多不完美之處,不幸的故事各有千秋,那些最不公平的事件,總在最沒有人關注的地方不斷上演。

世界上仍有數十億人生活低於貧窮線,沒有基本的衛生環境、甚至無法接受基礎教育...這些,正是聯合國存在的目的,即便老實說,在很多事務上,聯合國的效能差強人意,官僚迂腐、效率低落,但可能也只有UN這個平台,尚且具備足夠的公信力、號召力,和資源,去執行一些必要但不討喜的任務。

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很珍惜也學到很多。UN確實是一個很棒的國際職涯舞台,可以接觸到一般職場不太容易有的經驗,但另一方面,她的目標也很明確:非營利、專案導向、針對弱勢服務,故在這樣的體制內待久了,恐怕所累積的經驗與能力,不見得還能適應瞬息萬變又高競爭利的商業環境與市場。怎麼規劃與選擇職業發展,是得多思考一番。

最後,用一句筆者很喜歡的話,也是聯合國第二任秘書長Dag Hammarskjöld很著名的談話,來總結聯合國的功能,和在這裡工作的心態:

"United Nations was not created to take mankind to heaven, but to save humanity from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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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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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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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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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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