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力投資」的真正期待:企業利潤可以帶著靈魂

「影響力投資」的真正期待:企業利潤可以帶著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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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你可能以為創辦人要有一套完整的思維模型才會成功,但在綠色產業,成功的綠色創業者需要的是多元的思維模型,在大腦中同時存在兩種相反的想法,還能維持正常行事能力。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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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雅雲(綠色行銷專家及綠色產業製作人,也是綠學院的創辦人)、卓國良(有同理心的私募基金經理人,以及綠學院的綠色帶路人)

我們的影響力投資系列文章上架之後,一些人私下與我們辯論投資的主要目的到底應該是為了什麼;以及綠色企業是否真的有綠色影響力,例如太陽能那麼高污染的產業,又全靠政府補助才得以存活,他們顯然對這些問題覺得很糾結。

這種糾結並不稀奇,即使已經在聯合國認定是綠色產業工作的人,對於什麼才稱得上是綠色企業,也充滿自我懷疑,更多人糾結在它的定義裡,整天嫌別人不夠「綠」。

這種糾結拿來搞學術可以取得相當的成就,但如果你是個創業者或是投資人還這麼想,我們建議你應該改行。

當你摸透綠色商業的本質,你就會知道要保持一種開放性,絕對不要跟演化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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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擔任一家社企投資的顧問,以技術、綠色影響力的角度協助評估新創公司提案。有一次我們開會,顧問們為了到底要支持什麼樣的社會企業爭論不休時,合夥人突然從嘴裡悠悠地吐出一句:

「其實我怎麼知道社會企業最終會怎麼發展呢,反正我是拿出錢來投資了,這件事總得試了才會知道。」

這個想法對極了!綠色商業也是如此,我們的邊界隨時都在變化,今天你覺得一個產業非常不環保,明天一個新科技或新思想出現,就推翻了我們既定的認知。在綠色產業工作的人,命中註定得和不安全感相處,定義可以提供你路標,但不應該僵化你的目的地,因為你可能可以走得更遠。

我們參與過許多影響力投資的專案,這些創業者都非常傑出,他們把自己貢獻在解決環境或社會問題的事業,規模也許不大,但做得很好。評估影響力投資的專案聽起來很高大上,你可能以為我們對這些企業進行評估的方式與我們對一般成長型企業的做法不同。

並非如此。

選擇挑戰難度這麼高的綠色企業,都是對自己有著超高期待的人,所以如果你降低評估標準,你是在瞧不起他們。不過當然,這並不表示你應該很嚴苛,作為投資人,我們最優雅的態度,就是學會欣賞並幫助創業者,因為他們比馬克.祖克柏創辦Facebook更加困難,Facebook至少還利用了我們天生就需要刷存在感的弱點,但沒有人天生就對保護環境有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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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如何評估一個影響力投資案能不能投資呢?我們使用一般的投資評估方法,首先拆解這間公司,找出這間公司所在的行業所處的市場動態,以及公司的競爭優勢和關鍵績效指標。我們開發財務模型來評估財務可行性,這樣一來就可以知道公司對於其市場需求的假設是否合理。

和評估一般投資案不同的是,我們需要設定企業的影響力目標,確定公司可以達到它所設定的綠色影響力或社會影響力,所以我們需要額外設定衡量關鍵績效指標的步驟。

這就牽涉到公司如何排定優先順序。例如,我最近在評估一家銷售小型太陽能系統套件的公司,這是一家非洲很有潛力的零售商,他們銷售太陽能系統套件工具包給一般消費者。我們要怎麼確定它會賺錢、又對環境和社會有影響力呢?為了賺錢,它是應該先設定目標為銷售更多工具包,爭取更高的市場滲透率;還是應該提高產品毛利,然後把錢用在團隊招募和激勵上?這個問題沒有正確的答案,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創辦人和其團隊的背景和動機。

真正的投資功夫,其實在投資的後面

排定公司優先順序的人,是創辦人,因此影響力投資你需要比一般投資人更了解創辦人。

你可能以為創辦人要有一套完整的思維模型才會成功,但根據我們的經驗,正好相反,在綠色產業,成功的綠色創業者需要的是多元的思維模型。他們能在大腦中同時存在兩種相反的想法,還能維持正常行事能力,只有如此,才能支持他解決商業活動中真實且複雜的問題,因為所謂的優先順序並不如想像中那麼黑白分明。

這樣說吧,評估投資機會是否能獲得最大回報,或是評估非營利組織是否發揮最大的環境或社會影響力比較容易,但將它們組合起來卻很困難。這裡面最困難的,是你如何評估短期來說是負面的環境和社會影響,但長期來說對環境和社會有正面效益的行動,你如何確認長期來說真的會有效益呢?長期來說,我們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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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一軍一地之利益,不計一城一地之得失

影響力投資需要改變心態,而不是改變方式。

現階段,我們的祕訣就是關注是否發揮最大的環境或社會影響力,而收益上只要能打平或是小賺一些就好。有些人可能聽到這裡就覺得賺這麼少真沒意思,那你回頭想想,其實一般企業也會投資在長期來說會有收益、而短期賠錢的行動,現在只是這些長期的收益換成環境或社會影響力,而不是純粹看錢而已。

就像運動比賽,你不需要贏得每一場比賽,而是贏得最重要的決賽,有時候為了贏得比賽,你需要輸掉比賽。這部分在影響力投資方面略有爭議,學術上討論這種道德上的兩難很有樂趣,但是投資人付出的是真金白銀,它需要的,是不停地、大量的實驗。

舉個例子,一場颱風帶來土石流,摧毀原本的村落,有多少人願意為了避免後續可能的災難重演,而下定決心要原本居住在那裏的居民遷村呢?我們在莫拉克颱風災後重建,就真真實實遇到這樣的情境。另一個例子,有多少人願意為了建太陽能電廠或風力發電廠,而迫使一小批當地的原住民搬家?如果考慮到整體的效益,影響力投資人是否願意以投資再生能源可帶來長期的環境效益,而去投資呢?這些都是真正的難題。

我們可以很輕易地辨別千元鈔和百元鈔,我們知道一張是藍色,一張是紅色,它們的價值相差十倍,但短期的社會影響和長期的環境影響就沒有這麼明顯了。最近台東知本太陽能開發案就是一個典型。我們如何平衡原住民的土地所有權、生態環境衝擊及氣候變遷威脅?當影響力投資人能做出有膽量的投資決策時,影響力投資將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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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pxhere CC0 Public domain

隨著人類知識的成長,上述許多內容在未來幾年可能會過時,我們一點也不在意。事實上,我們期望的不僅僅是投資綠色企業帶來的利潤,我們期待的是這些利潤帶著靈魂。

這個系列的文章一開始,我們提到米爾頓.傅利曼主張的「企業唯一的社會責任就是利潤極大化」是有瑕疵的,希望這篇文章讓你發現,我們正在擴張這個定義,將環境和社會的「利潤」也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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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綠學院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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