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我不認得「猶太人大屠殺」這個詞,全班當我是怪胎

《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我不認得「猶太人大屠殺」這個詞,全班當我是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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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始終知道父親信仰的是不一樣的上帝。從小我就發現,雖然我們和鎮上的人去同樣的教會,我們的信仰卻不一樣。他們相信要端莊,我們親身力踐。他們相信上帝醫治的能力,我們將傷病交給上帝裁決。他們相信要迎接「耶穌再臨」,我們準備就緒。

文:泰拉.維斯托(Tara Westover)

守安息日為聖

一月一日當天,母親開車送我展開新生活。我帶的東西不多,就是十幾罐蜜漬水蜜桃、床單、用垃圾袋裝的衣服。我們駛下州際公路時,眼前的風景變得破碎、崎嶇,陡峭的落磯山脈取代起伏不大的熊河丘。大學坐落於瓦薩奇山脈中,白色山壁莊嚴地拔地而起。山景雄偉,但是這種美卻帶有侵略性,令人膽怯。

我的住處在校園南方一哩,有廚房、客廳和三個小房間。其他女生還在過聖誕假期,所以沒回來;我之所以知道室友是女性,是因為楊百翰大學不准男女同宿。我幾分鐘之內就把行李從車上搬進屋裡,母親和我尷尬地在廚房站了一會兒,她抱抱我便離開。

我獨自一人在寂靜的公寓住了三天,但是我一點都不覺得安靜。沒有一個地方安靜,以前我在城裡待的時間都不超過幾小時,覺得隨時都有各種奇怪噪音入侵。我聽得到每個聲音,好比行人號誌燈的警示聲、尖銳的警笛聲、氣動剎車器的嘶嘶聲,就連行人壓低的說話聲也不例外。我的耳朵不堪其擾,畢竟我早已習慣山區的寧靜。

第一個室友抵達時,我已經嚴重失眠。她名叫珊儂,上的是對街的彩妝學校。她穿了長絨粉紅睡褲、白色細肩帶緊身上衣,我緊盯著她露出來的肩膀。以前我也看過這種打扮的女人,爸爸說她們是異教徒,我向來避免接近她們,深怕染上她們的敗德行徑,結果現在我的住處就有一個。

珊儂打量我的寬鬆法藍絨大衣和男性化牛仔褲,眼神明顯表露出失望。「妳幾歲?」她問。

「我大一。」我不想承認自己才十七歲,應該念高一。

珊儂走向水槽,我看到她的臀部上印著「多汁」。我已經無法承受,只能退回房間,低聲說我要睡了。

「好主意。」她說:「明天很早就要上教堂,我老遲到。」

「妳上教堂?」

「當然。」她說:「難道妳不去?」

「我當然會去。可是妳……妳真的會去?」

她瞪著我咬唇,然後說:「八點要到教堂,晚安。」

我關上房門時,思緒一團亂。她怎麼可能是摩門教徒?

爸爸說到處都有異教徒,多數摩門教徒也是,只是他們不自知。我想到珊儂的緊身衣和睡褲,頓時發現,也許楊百翰大學裡的每個人都是異教徒。

另一個室友隔天才到。她名叫瑪麗,是主修幼童教育的大三生。她的穿著符合週日上教堂的摩門教徒在我心中的印象,花裙長度及地。她的服裝就像某種暗號,表示她不是異教徒,有那麼幾小時,我覺得自己沒那麼孤單。

但也只持續到當天晚上。瑪麗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明天就開學,我該去採買雜貨了。」一小時後,她帶著兩大紙袋回來。安息日不能逛街,我週日連一包口香糖都沒買過,但是瑪麗卻百無禁忌地拿出蛋、牛奶、義大利麵,渾然不覺得她放進共用冰箱的每樣東西都違反了上帝的誡命。最後她拿出一罐健怡可樂,那也是違禁品,我又再次逃回房間。


隔天早上,我搭公車搭錯方向,等我回頭,幾乎已經快下課。我尷尬地站在教室後方,後來那位五官精緻的纖細女教授示意我去坐前方唯一的空位。我坐下時覺得所有人都盯著我看,那是莎士比亞的課,我選這門課是因為我聽過莎翁的名字,覺得這是個好兆頭。來上課之後,我才知道我對他一無所知,只聽過他的大名。

下課鐘響,教授走到我桌前。「妳不該來這裡。」她說。

我困惑地看著她。我當然不該來,但是她怎麼知道?就在我打算全盤托出,承認我從沒上過學,也沒達到高中畢業標準時,她補上一句:「這是大四上的課。」

「有專門開給大四上的課?」我說。

她翻白眼,當我開了無聊玩笑。「這是三八二,妳應該去一一○。」

我幾乎走過整個校園才恍然大悟,我查了課表,第一次注意到課程名稱旁邊的號碼。

我到註冊組,辦事人員說大一課程已經滿額。他們請我每隔幾小時就上網,如果有人退課,我就可以補上。那週快結束前,我已經擠進英文、美國史、音樂和宗教的導論課,至於西方文明藝術史,我只能選到大三課程。

大一英文的教授是二十八、九歲的活潑女性,她屢屢提到「論文形式」,還不斷向我們保證高中已經學過。

下一堂的美國史課堂以先知約瑟.斯密命名。我以為美國史應該很簡單,因為爸爸教過美國開國元勛,我對華盛頓、傑佛遜、麥迪遜知之甚詳。結果教授幾乎沒提過他們,只說到「哲學基礎」、西塞羅和休謨的著作,這些名字都是我前所未聞。

教授第一堂課就告訴全班,下一堂課要測驗我們有沒有溫書。我努力和課本密密麻麻的段落奮鬥了兩天,但是文中的「公民人文傳統」、「蘇格蘭啟蒙運動」就像黑洞,將所有字眼都吸進去。我考是考了,只是每個問題都答錯。

那次失敗難以消化。我能不能安然念完?我的教育所得到的養分是否足夠?那是我第一次受到檢驗。考試之後,答案昭然若揭:顯然不夠。有了這點體悟,我可能懊悔自己的養成背景,結果沒有。隨著我們父女之間的距離拉長,我反而越來越忠誠。在山上,我可以反骨叛逆。但是在這個明亮又嘈雜的城鎮,四周盡是偽裝成聖人的異教徒,我則謹守他教導的每個真理、每個教條。醫生是「沉淪之子」,自學是上帝的誡命。

一次考差無損我重新擁抱教義,但是某次西洋藝術課卻動搖了我的信仰。

我到教室時,溫暖的晨光從高牆窗邊灑了滿室。我在穿高領上衣的女生旁坐下,她名叫凡妮莎。「我們要互相幫忙,」她說:「全班大概只有我們兩個是大一。」

一個小眼睛、高鼻子的老先生拉上窗簾,開始講課。他打開開關,投影機的白光照亮教室,幻燈片投影出一幅畫。教授討論構圖、筆觸和歷史。接著又一幅幅解說。

後來出現一張獨特的畫作,畫中男子戴著褪色帽子,身穿大衣,背後隱隱約約有道水泥牆。他手裡拿著一張小紙頭湊在面前,但是他沒看著紙,而是望著我們。

我打開為了這堂課買的畫冊看個仔細,圖下有斜體字,但是我看不懂,有個黑洞般的詞彙吞噬其他字眼。我看過同學發問,便舉起手。

教授點我,我大聲唸出那個句子,看到那個詞彙時,我頓住。「我不認得這個詞,」我說:「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班上鴉雀無聲,沒有噓聲,沒有人要大家安靜,而是極度靜默。沒有人翻書,沒有鉛筆刮過紙張的聲音。

教授緊抿著嘴。「謝謝妳來這招。」然後繼續看筆記。

接下來的課,我幾乎紋風不動。我盯著鞋子,納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每次抬頭都有人看著我,當我是怪胎。我當然清楚自己是怪胎,只是不明白他們怎麼知道。

下課鐘響,凡妮莎將筆記本推進背包,接著停下動作說:「妳不該拿那種事情開玩笑,不好笑。」我還來不及回答,她已經離開。

我假裝外套拉鍊卡住,等所有人出去才離開座位,避開別人的目光。我直接奔到電腦教室,查「猶太人大屠殺」(The Holocaust)。

我不知道我坐在那裡看了多久,總之後來終於看夠。我向後靠,盯著天花板。我大概太震驚,究竟是因為讀到的資料太恐怖,抑或發現自己太無知,我就無法確定了。我記得自己愣了一會兒,想的不是集中營,不是亂葬崗或毒氣室,而是母親的面孔。一種奇怪的情緒湧上心頭,那種感覺強烈又陌生,我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感受。只知道我想對她大吼,對我的親生母親大吼大叫,那個念頭著實嚇到我。

我搜尋記憶,「猶太人大屠殺」其實不是完全前所未聞。也許母親教過,可能是我們摘玫瑰果或做山楂酊劑時。我的確依稀記得,許久之前,猶太人在某個地方遭到殺害。但是我以為規模很小,例如「波士頓大屠殺」那類小型衝突。爸爸常提到那件事,說五個平民遭到殘暴專制政府殺害。誤會兩件事規模相當(五之於六百萬)簡直是不可思議。

我在下堂課之前找到凡妮莎,道歉我亂開玩笑。我沒解釋,因為我辦不到。我只說抱歉,下不為例。說到就要做到,所以我那學期沒再舉過手。


那個週六,我坐在堆滿作業的桌前,當天就得完成所有功課,因為我不能違反安息日的傳統。

我從早讀歷史課本讀到下午,依舊不太明白。傍晚,我想寫英文課的自我介紹,但我從沒寫過文章,也不知道該從何下筆,我只論述過罪孽和悔改,而且沒人讀過。我不知道何謂老師口中的「論文形式」,只能潦草寫幾句又畫掉,再從頭來。我就這樣來來回回,忙到半夜十二點之後。

我知道我該停筆,現在已經是安息日,但是我還沒開始寫週一早上七點前要交的音樂理論作業。我說服自己,起床之後才是安息日,便繼續奮戰。

我醒來時是趴在桌上,房間已經大亮。我聽到珊儂和瑪麗在廚房走動,穿上週日才穿的洋裝,我們三人出發到教堂。因為會眾都是學生,人人都與室友一起坐,我便和她們坐在同一張長椅上,珊儂立刻與後面的女生攀談。我環顧四周,驚訝地發現許多女人穿的裙子還遮不住膝蓋。

和珊儂聊天的女生說,我們下午應該去看電影,瑪麗和珊儂附和說好,我搖頭,因為我不在週日看電影。

珊儂翻白眼低語:「她非常虔誠。」

我始終知道父親信仰的是不一樣的上帝。從小我就發現,雖然我們和鎮上的人去同樣的教會,我們的信仰卻不一樣。他們相信要端莊,我們親身力踐。他們相信上帝醫治的能力,我們將傷病交給上帝裁決。他們相信要迎接「耶穌再臨」,我們準備就緒。自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只知道我們家才是唯一的真正摩門教徒。然而進大學以後,我在這個小教堂中頭一次發現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巨大。我懂了,我可以和家人一道,也可和非教徒同行,只能選邊站,中間沒有灰色地帶。

禮拜結束,我們排隊進主日學校。珊儂和瑪麗選了前面的座位,還留一個位子給我,我卻猶豫了,想著我已經違反安息日的規矩。我才進大學不到一週,卻從上帝那裡偷了一小時。也許那就是爸爸不贊成我來的原因,因為他知道和他們同住,和那些信仰較淺薄的人一道,我可能會變得和他們一樣。

珊儂向我揮手,尖領領口更低了。我走過她身邊,在角落坐下,盡可能遠離她和瑪麗。我喜歡這種熟悉的座位安排,縮在一角,遠離其他孩子,就像孩提時代每週的主日學。自從上學以來,這是我唯一熟悉的場景,而且我樂在其中。

相關書摘 ►《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我努力想像學校的畫面,卻沒概念,只能想到主日學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從社會邊緣到劍橋博士的震撼教育》,愛米粒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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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泰拉.維斯托(Tara Westover)
譯者:林師祺

垃圾回收廢鐵場長大、十七歲才第一次上學的女孩,從社會邊緣到劍橋博士的震撼教育

在劍橋博士學位顯赫的學歷背景之前,泰拉卻有個異於常人的成長經歷。十七歲才踏進人生中第一所學校,九歲才拿到出生證明,她沒有任何醫療紀錄,也沒有任何入學紀錄。在拿到出生證明前,就州政府及聯邦政府的定義來說,她並不存在。當別的小孩在上學,她在父親經營的垃圾場裡回收破銅爛鐵,當別的傷者上醫院就醫,她們家不論車禍、挫傷、腦震盪、砍傷、燒傷,再怎麼嚴重都在家用草藥醫治。十七歲靠自學考過美國大學學科測驗ACT,申請進入楊百翰大學……

作者泰拉將這段難以想像、從社會邊緣爬到劍橋大學的經歷,寫成了一本撼動人心的回憶錄《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2018年二月在美國出版後,隨即高踞《紐約時報》及亞馬遜網站暢銷榜,她也上遍各大媒體接受專訪,成為美國今年春天最有話題的一本書。許多書評家都將這本書跟2016年傑徳.凡斯的暢銷回憶錄《絕望者之歌》相提並論。

《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是一名有著鋼鐵般意志的女性翻轉人生、急起直追的故事,是她原生家庭與國家機器為敵的故事,也是對於教育不足或過度的省思。因為受教育,泰拉找回了自我價值與說出自己故事的權力。

維斯托出色的回憶錄體現了勇氣和自立自強的精神。排行最小的老七,作者在愛達荷出身長大,她的家庭深信末日即將來臨,與社會脫節,以致她甚至沒有出生證明,生平第一次上學就是上大學。對她而言,上大學並非理所當然;在家時,閱讀就是讀聖經和摩門經,童年多半都在幫忙父母,亦即無照的產婆母親和經營回收廢鐵場的偏執狂父親。敘述成長經歷、以及如何克服萬難(最後拿到劍橋大學的歷史學博士學位),維斯托接受挑戰,與家人漸行漸遠。最後的成果就是一本書,這本書見證了難以抑制的求知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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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愛米粒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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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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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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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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