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私養野生動物的人,今日仍讓動物們痛苦

九年前私養野生動物的人,今日仍讓動物們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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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被關在狹小空間而身心失衡的野生動物,都未能及時獲得醫療照顧,只能任憑動物痛苦的自生自滅,然而動物社會研究會2010年展開首次調查的九年後,發現所有弊端仍在。

整理:彭瑞祥(環境資訊中心記者)

台灣防止虐待動物協會與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18日共同召開記者會,公布全台不當飼養保育類野生動物調查證據,控訴政府漠視不當飼養野生動物案件、中央及地方政府查核淪於形式,導致野生動物受虐,也未清楚掌握人工圈養的保育類野生動物數量。

立法委員林淑芬、陳曼麗要求林務局及農委會畜牧處動保科應立即清查,對於已構成騷擾、虐待的動物,應立即介入救援,尋找適當處所安置。

動社副執行長陳玉敏指出,台灣在1989年公告施行《野生動物保育法》前,曾是走私、販售、飼養各式珍貴稀有野生動物的天堂。法律公布後因執法效能低落,還為此遭美國在1994年啟動「培利貿易制裁案」,促使政府於1994年10月27日修正野保法,其中第31條規定:所有在野保法修正公布施行前,已飼養保育類野生動物的飼主,必須向地方主管機關申請登記列管並接受查核。第34條也規定飼養者應提供符合物種習性的環境;然而動物社會研究會2010年展開首次調查,九年後再度展開調查,發現所有弊端仍在,痛心政府失職漠視。

台灣防止虐待動物協會執行長姜怡如表示,由於全台被人工圈養的保育類野生動物物種繁多,兩組織優先針對食肉目、靈長目展開各縣市電話與現場調查。調查發現,全台至少有22隻食肉、靈長目保育類野生動物,多數被養在極度惡劣的飼養環境中,亟待被救援。

例如位於雲林的馬來熊;台南的老虎、獅子、亞洲黑熊、數隻靈長類;屏東長臂猿等,許多野生動物被飼養於私人民宅中,終身被關在完全不符合自然天性的狹小、單調鐵籠裡,有些動物甚至無法曬到太陽,長年不當飼養,導致動物身心嚴重失衡影響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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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世界蛇王教育農場在室內飼養大型食肉目動物,萬獸之王的非洲獅終日只能在單調狹小的籠中來回踱步,出現嚴重刻板行為 | 作者提供

林務局回應指出,保育類野生動物飼養查核,光在2018年就查核了105戶飼主、4233隻次。在人力不足情況下,確實是縣市保育工作極大負擔,因此自2016年起,已由各林管處辦理抽查督導及實地參與查核工作,至今共計協助查核1057隻次,提供對飼養動物環境,如飼養籠活動空間是否過小、有無遮蔽、環境衛生等建議;對動物健康,例如指甲過長、有無受傷、病痛等相關飼養建議,予縣市政府辦理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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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世界蛇王教育農場內飼養的老虎,長期被囚禁在單調、無任何豐富化設施的狹小籠內,老虎出現無精打采、靜止不動,同樣為野生動物遭不當飼養後,因沮喪、挫折產生的異常行為 | 作者提供

林務局也表示,由於野生動物種類繁多,已提供野生動物飼養管理學者專家清冊,包含動物保護相關團體及各類動物飼養專家學者名單,使縣市政府可循名單邀請相關專家,提供動物福利及飼養環境建議。

動物社會研究會、防止虐待動物協會提出中央、地方行政管理四大缺失

一、中央林務局與各縣市政府未能精準掌握全台「人工飼養保育類野生動物」物種、數量和現況

就兩組織優先調查的食肉目、靈長目發現:林務局與地方縣市政府提供的物種及數量並不一致,且林務局表示:中央統計數字皆來自地方政府。食肉目各縣市回報總數為78隻,林務局的紀錄為103隻,相差25隻。靈長目各縣市回報總數為281隻,林務局則為328隻,相差47隻 。顯示林務局與各縣市政府業務職掌單位,根本沒有有效掌握全國人工飼養保育類動物的數量與去向,更遑論有效稽核。

二、不管是違法私自繁殖的動物,或是未在法律規定期限內辦理飼養登記的動物,不論動物來源是否合法,只要持有就給予就地合法登記。漠視「假贈與、轉讓」衍生的非法繁殖、交易

野保法31條規定:本法施行前已飼養或繁殖之野生動物,非經主管機關同意,不得再行繁殖,此為人工飼養保育類野生動物之落日條款。為的就是終止野生動物被不當圈養的苦難,因為這些動物無法回到野外棲地,繁殖根本不等於復育。

但以台南黃姓業者為例,其2004年私自繁殖一隻小老虎,主管機關僅處以4萬元罰鍰就讓業者可以就地合法擁有。此外這家業者還惡意進行「異種繁殖」,讓場內的老虎與獅子交配,繁殖出基因缺陷的「彪」,令動物痛苦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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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雲林的馬來熊,圈養環境及動物福利狀況極度惡劣,飼主未依動物習性飼養,多年來不曾改善飼養環境,導致馬來熊指甲過長倒鉤插進腳掌,影響行動,造成動物的痛苦 | 屏東科技大學保育類野生動物收容中心郭組長提供

另一隻被私人飼養於雲林的馬來熊,於2004年經民眾檢舉,中央一查發現竟是沒有登記的個體,不僅沒有沒入,還讓飼主補登記後,從非法變成合法飼養。

從民國83年修法要求人工飼養保育類野生動物應辦理飼養登記至今已超過25年,政府電子化作業也推動許久,各類電子裝置技術日新月異,林務局和地方政府對於人工飼養保育類動物的管理還是如此落漆。政府無法掌握全台到底還有多少不當或違法飼養、繁殖的「黑數」,也就無法確保是否有私自繁殖交易,以及確保每隻動物都受到妥善照顧!

三、林務局未善盡督導之責,建立人工飼養保育類動物的稽查制度,包含稽查次數、稽查項目、各類動物福利標準、後續追蹤改善等。導致稽查流於形式,無法發揮保障動物福利功能

根據兩會調查,全台22個縣市中,有17個縣市有食肉目、靈長目的保育類動物登記,但不是每隻動物、每年都會被查核,且由私人飼養的保育類動物能被稽查到的頻率更低。此外,各縣市查核人員也未具備野生動物飼養照護與動物福利規範知能。多數縣市有到現場查核,也有縣市僅透過電話訪談,但就查核內容而言,各縣市竟沒有一致的查核標準與程序(SOP),充分顯示查核、輔導改善嚴重流於形式。

以一頭位於雲林縣,圈養環境及動物福利狀況都極為惡劣,亟待救援的馬來熊查核為例,2015年及2019年縣府人員查核均找了野保專家參與,104年專家提出改善建議包括:1.環境豐富化:放入可磨指甲的物品或木頭。2.加大活動空間。3.指甲過長會造成穿入性傷害。4.指甲需定期修剪。但到了2019年,其飼養環境完全沒改善,馬來熊因為缺乏活動空間及可供自然磨爪的設施,導致指甲嚴重插入指肉,影響其行動力與動物福利。顯見查核後所有改善要求都未被追蹤落實,主管機關也未開罰或是沒入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