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實力」的滲透:你是否覺得電視上的中國節目變多了?

「銳實力」的滲透:你是否覺得電視上的中國節目變多了?
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TJ 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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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實力的滲透,在媒體方面幾近全面,潛移默化的影響可比細水長流,試想曾幾何時,中國的綜藝節目、戲劇以及新聞變得那麼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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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Leo Chu

自蘇聯解體後,舊冷戰格局瓦解,樂觀主義者原以為世界從此邁向「單極」——美國獨霸,孰料中國自改革開放後迅速崛起,2008年金融海嘯後,態勢更為明顯。

有論者以為,中國正於世界各國用「點穴式」的「滲透」(俄國亦有,其他強權國家亦有滲透之傾向,只是手段不一,然非本文欲討論的重點),「騷擾」各國之經濟及社會秩序,用對「點」式的國家權力滲透,製造出對象國或地區的綜合性混亂——此被稱為「銳實力」(sharp power),其是霸權國家或強權國家用以擴張影響力或控制他國的策略或工具之一。

一般來說,冷戰之後的國際學界共識是「一超多強」:一個超級強權國家加上數個強權國家,即美國(超級強權)加上英、法、德等強權國家。中國的崛起是否會挑戰「一超」,抑或是僅作為一個區域霸權國家存在?如果中國在2011年以降(2008金融海嘯的三年後)的動作頻頻(如一帶一路、冰上絲綢之路、亞投行、大量涉入他國基礎建設等)之目的除了協助中國脫離中等收入陷阱、向外輸出人力物力外,另有挑戰美國的意圖,那麼就能合理推測,在挑戰的過程中銳實力的運用是戰略工具之一,它是整體中國戰略下的一環,向外滲透自是當然。

銳實力的定義是甚麼?它會帶來甚麼影響?它之於台灣又有何種關聯?筆者將於以下篇幅試論之。

銳實力的意涵

「銳實力」(sharp power)一詞,最早由美國智庫國家民主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於2017年12月提出,銳實力指的是結合傳統所稱的「軟實力」(soft power,如文化、資訊、傳播等)以及「硬實力」(hard power,如經濟、軍事等),將國家權力暨境外手段以利刃般的方式,直入特定國家,以達到滲透、混亂甚至顛覆之目的,如此之目的非謂只有單一標的,它通常伴隨著數個或多個的標的,如社會、經濟、政治,甚至是政府。

一般來說,銳實力一詞具有比硬實力之強制性、軟實力之滲透性,更為負面而強烈的侵略性和顛覆性之意味。

銳實力的影響:間接又讓人不覺不知的「被滲透」

銳實力的滲透對象非為普羅大眾,其針對、滲透的對象是於特定國家或地區中,具有影響力之媒體、名人、團體,滲透方式不外乎「威脅」(硬)加「利誘」(軟),此些被滲透的媒體、名人、團體再向社會大眾「傳輸」利於銳實力投射國的資訊,使該國得以「間接」之方式,「控制」目標國的社會大眾,以分化或是誤導公眾意見,甚或遮蓋、轉移對該國家負面資訊的注意,白話的說——刻意的扭曲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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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製作提供

上述所言之銳實力的滲透,在媒體方面滲透的程度幾近全面,例如普羅大眾常看的綜藝節目、戲劇、新聞都會變成傳輸有利於銳實力投射國的資訊之最佳媒介,潛移默化的影響可比細水長流,沒有波濤洶湧,卻能滴水穿石,試想曾幾何時,台灣多了許多中國的綜藝節目、戲劇以及新聞呢?

當資訊變得看似開放,實則因為內容單一的緣故封閉不已,這會使人產生一種資訊自由開放的「錯覺」,事實上——從資訊媒介到人的想法早被滲透了。

媒介傳輸資訊的過程中,亦同時含藏了「偽新聞」跟「假新聞」。

所謂「偽新聞」即是將「沒有『資格』或沒有『必要』製成新聞的垃圾資訊」製作成新聞,它可能偏向娛樂性質,用以「麻痺」或「弱化」大眾的資訊判讀能力,而所謂的「假新聞」是以「可能造成公眾或私人傷害的『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或仇恨偏見式的言論」為手段,旨在引發對立或製造混亂。兩者看似相似,性質卻有不同之別。

至於銳實力投射國如何選用何種具有負面效果的新聞呢?答案是:兩種都用,分別利用不同的效果,以成綜合性的目的。

銳實力之於台灣的影響:媒體的立場轉變

銳實力的滲透,背後的運作隱密,實難考證何時開始有計畫與規模的入侵,研究者僅能從實際發生的客觀事實,以推測銳實力的入侵與否、開始時間、影響等,外人難以道出銳實力操作之隱情,筆者亦試著自客觀事實窺見一二。

中國銳實力始滲透台灣的確切時間,筆者查過諸多文獻,由於眾說紛紜,是故可能已不可考。近年頗有爭議的國內某家媒體,曾於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發生之時,大力抨擊「那是一場慘無人道的血腥屠殺」,對於違反人道的武力鎮壓提出一針見血、筆觸如刃的銳利批判,專業、新聞素養由此可見。

在進入21世紀後,國內某家媒體曾經敢於抨擊六四天安門事件,亦曾經敢於抨擊中國的非人道事件,如今若去該家媒體的搜尋欄輸入關鍵字,僅會得到寥寥數篇無關痛癢的軟性報導搜尋結果,曾幾何時媒體的新聞傲骨淪為屈服的軟骨?今年適逢六四天安門事件的30周年,同樣一家媒體卻連小篇幅、短時間的批判報導都未曾播報,新聞傲骨如今何在?立場的巨大轉變,著實引起了眾人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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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當中國銳實力開始滲透之時,其報導的內容、放送的戲劇和綜藝節目等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點,大量的轉變為中國相關之內容,偶爾穿插一些台灣自製的戲劇或節目,最有趣的是報導中國內部的新聞愈發增加,用台灣人最熟悉的話——這就叫「統戰」。

媒體的立場轉變在實證研究中,通常會被視為銳實力滲透的「間接證明」,轉變的幅度倘若幾乎是移動到光譜的另一端,例如從「反共」移至「親共」、從「反美」轉至「親美」等等以此類推,更是尤為明顯。媒體遭到滲透,相當於接收資訊的眼、耳受到蒙蔽,接收不到真實的資訊,於是下一個階段就是習慣於接收錯誤的資訊,進而信以為真,形成「後真相」現象——立場決定何者為真,媒體本身也決定何者為真。立場不同的資訊引發社會的對立,屢見不鮮。

結語:銳實力雖可怕但可以防範

中國大張旗鼓的操弄銳實力(其實就是統戰),挹注資源給某些媒體、名人、團體等,台灣人民不見得買單,且容易引來反彈,轉變與立場太過明顯,使得除了少部分人以外的大部分人,更機警的防範他們所滲透的對象或進行更為嚴謹的資訊判讀。

況且,中國銳實力的投射處不只台灣,亦有其他國家,銳實力滲透所引起的在地人民反彈亦有所聞,此種侵略性的滲透做法是適得其反。另一方面,不無可能一切立場反轉或疑似銳實力所導致之現象背後,真有所謂的銳實力或統戰工作小組在操盤著,進行縝密的銳實力計算。

筆者當然不是要妖魔化所有的中國節目、戲劇等,該防範的是過度美化且偏頗的報導內容。我們面對銳實力所衍生的負面效應,應持務實而理性的態度,以期消弭其所生之負面,但不能矯枉過正,反成箝制言論自由的藉口。

最後,值得注意的是,銳實力強調的是「軟實力結合硬實力的『滲透』,爾後邁向所欲成之目的,手段在所不限」,因此國力足夠的霸權國家或是強權國家皆有可能為之,我們應運用理性、智慧判斷,究竟何人、何國、何方勢力試圖操控我們的視野,想把我們塑形成「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鈔票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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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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