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董的選舉支票一直開,但這些政見真的可行嗎?

郭董的選舉支票一直開,但這些政見真的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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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競選總統的郭台銘,近期開了許多選舉政見,包括0-6歲幼童將「全額由國家扶養」、建立台灣「大數據基因健康工程」自籌財源、加徵富人稅以組成「國家主權基金」。這些選舉支票真的可行嗎?

近日郭董提出0-6歲幼童將「全額由國家扶養」,話才剛說出口,就被同黨競爭對手朱立倫打臉:「一年高達2500億的資金,該從何處來?」

郭董亦不甘示弱,怒斥其他政壇人物「毫無想像力」。他聲稱他的幼托政策「不需動用政府預算,將建立台灣『大數據基因健康工程』,以創新的方式來自籌財源」。

很可惜眾多父母們開心不到一天,郭董就換了個說法 :「將徵收富人稅,組成『國家主權基金』來賺錢養小孩」。

空泛的說法讓人有異常似曾相識的感覺。郭董芭樂票一直開,說法轉變之快,似乎跟一直喊發大財的同黨競爭對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反鐵籠公投  韓粉郭粉聚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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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民黨的反鐵籠公投凱道大會師活動,郭台銘、韓國瑜的支持者各自在現場舉牌力挺。

郭董的選舉支票,真的可行嗎?

這世界上有國家幫人民養小孩的嗎?當然有。歐洲部分國家確實有「政府一路照顧國家幼苗」的政策。那麼,郭董的說法聽起來好像也不是不可行?

但,看事情不能只看一半。首先該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錢從哪裡來?北歐優厚的福利政策,是建立在高稅率(普遍在40%左右)的基礎上。反觀台灣,實質稅率幾乎可說是全球最低,僅約12%。顯然,由國家來全盤照顧你家的小孩,是以高稅收為必然代價的。

於是,我們要來探討一個根本的問題:國民辛勤努力所賺取的經濟果實,應該主要由政府來主導分配?還是更多由個人來決定怎麼花用?

  1. 錢是我們辛辛苦苦賺來的!我們有權自行決定,該怎麼運用自己收入;我們有權自行決定,該怎麼把錢花在自己孩子的教育資源!賺多花多,賺少花少,端看個人能耐,結果也自行負責。
  2. 我們更多相信政府。我們決定,將賺來的大部分的經濟果實交給政府,並由政府主導,將我們上繳的錢重新分配,統一提供服務,給孩子們合適的教育環境。我們也相信,這樣做能夠達到更公平的結果。

前者更著重個人的選擇自由、主張個人的能力發揮,個人也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起責任。後者更著重社會的公平,主張將經濟果實重新分配,以達到「沒有人掉隊在後面」的理念。

我們必須說,這兩個相對的價值觀,都有各自的道理,並無所謂好壞。

台灣和美國類似,比較傾向於「小政府主義」。台灣的實質稅率,以全球標準來看,是相當低的。個人所賺得的財富,多數是留在民眾自己身邊自行運用;民眾自己決定花費該如何分配。

有些人比較重視學校教育,將多數的資源投入孩子的學費上面。有些人認為該有更好的家庭生活,所以將養育小孩的資源放在家庭互動上。如上所說的,台灣普遍傾向於「小政府主義」,相信自己能夠更有效率地運用手邊資源,比政府的效率來得更好些。

我們重申一遍:相信個人或相信政府,兩個價值觀都有各自的道理,並無絕對的好壞。但,只有一點是顛撲不破的事實,就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要政府少抽稅,就得自己負起賺錢與運用的責任;你要政府多做事,就得犧牲個人收入、多繳點稅金。

台灣可不是拿根棍子往地上戳,就會冒出石油的王道樂土,沒有不繳稅又政府事事包辦的這種好康。

回到郭董的議題,我們該問的是,個人是否願意加稅,來讓國家負起養育下一代的責任?

郭台銘出席DFC分享大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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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董提案1:「加徵富人稅」是否真的更公平?

郭董前一天才在講「大數據健康工程」,後一天就改口說要加徵富人稅。「大數據健康工程」太虛無縹緲,很難談得上是個可行的解決方案;而加徵富人稅的部份,我們在這得提醒郭董,他對富人稅有著太高的期望了!

前些日子,郭董才說要拿富人稅當財源,來恢復年改短少的軍公教年金。這幾天,郭董又說要拿富人稅當財源,來支應0-6歲兒童全面托育的政見。支票是幾千億幾千億的在開,富人稅的數字卻沒個準確的說法,郭董的選舉政見顯然不是太負責任。

而加徵富人稅真的是政府財政的萬靈丹嗎?倒也未必。

我們並不反對向高所得階層多徵一點稅,畢竟這是兼具稅收數字與公平性的做法。而事實上台灣早就有累進稅率制度,有錢人的稅率高得多,經過蔡英文政府稅改,低收入的負擔也減輕不少。而目前台灣大多數的福利政策,都有設定排富條款,讓福利資源能給到更需要幫助的人身上。

但是,排富條款一般是以稅率20%為界線。這樣的界線,其實大致是落在專業工作者的身上,例如工程師、醫師、律師、會計師等「師」級的繳稅戶。而郭董再三強調的富人稅,其實也多半落在這些高薪酬的專業人士身上。

從社會現實來看,這些人其實充其量也就是中產階級的上半段。有排富的福利沒有他們的份;現行稅制,再加上郭董計劃中的富人稅,這些人可是一毛都跑不掉。比這更有錢的資產家階級,多半有充裕的資源,能夠研究稅制裡面的漏洞,合法避稅;甚至如果把錢放在海外的租稅天堂,以台灣的執法資源,是很難去追蹤的。

乍看之下很合情合理的富人稅,實際執行起來,可能遠遠無法達到理念中的公平性。中產階級註定要淪為政治人物的提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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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董提案2:「主權基金」?沒有你想像的這麼神

至於郭董提到的「主權基金」,是否能夠賺得足夠的報酬率,來支付養育幼兒的費用呢?

或許我們應該先了解一下主權基金的功能:主權基金一般就是國家拿手上擁有的資產,包含外匯存底、國有資產、自然資源(如石油)收入等,到全球資本市場上面投資,期望能夠得到比國內經濟成長更高的報酬率。

主權基金真的有郭董所說的這麼神嗎?也未盡然。我們必須瞭解一件事,就是高報酬率往往伴隨著高風險而來。如果是一個富人拿手邊部分的閒錢去玩期貨,賺了當然一本萬利,賠了心疼也有限。但是國家拿老百姓的血汗錢去投資,就得顧慮到風險的問題;拿去做高報酬的部位,能夠日進斗金當然好,但是這世界上沒有穩賺不賠的投資,基金經理人也不是哆啦A夢,發生虧損的時候,政治責任誰負?這點是得想清楚的。

第二就是,主權基金規模愈大,能夠找到夠規模又適合的投資標的,所謂「夠大的池子」,就愈少。股神巴菲特近幾年就常有「找不到夠深的池水來養大魚」的煩惱。個人企業家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以整個國家為支柱的主權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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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局勢迅速改變,數位韌性越顯重要,從個人、企業乃至於國家,如何保持數位主動性防禦,即時修復受損,甚至從被攻擊中成長?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與我們分享他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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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科技戰吹響關稅壁壘號角,接著新冠變種病毒造成塞港、斷鏈,再到俄烏戰爭加劇能源、通膨問題,以及近期部分地區緊張的政治關係。各種大環境衍生的灰犀牛(gray rhino)風險,凸顯國家政策乃至於企業對策在數位科技扮演要角,如果能加強「數位韌性」(Digital Resilience)累積籌碼,將更有餘裕面對未來各種政經事件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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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隨基礎建設聯網程度越高、數位化越普及,電腦系統遭受駭客攻擊或網路病毒感染的機率也越高。黃勝雄以台灣為例,台灣資訊系統平均一年收到的攻擊通報,累計高達150萬筆,舉凡像是前陣子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超商門市電視螢幕出現不雅字眼,以及外交部、國防部網站遭入侵,就是資訊系統被攻擊的明顯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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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網路資訊中心黃勝雄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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