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中集團捍衛(假)新聞自由

旺中集團捍衛(假)新聞自由
中國時報社長王丰(左2)19日在立法院舉行記者會,對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日前報導指稱旺中媒體接受中國國台辦指令作新聞一事,表達最嚴重抗議,國民黨立委沈智慧(左)等人與會力挺。 中央社記者施宗暉攝|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旺中集團已經變成名符其實的「中國」媒體,種種離譜的行徑幾乎是沒有受到任何限制。台灣近來開始針對國安相關法令做修正,也開始討論要如何因應資訊戰。我們很需要民主保衛機制。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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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報導旺中媒體聽令於國台辦,旺中開記者會喊要提告,並且說要「捍衛新聞自由」。好幾位藍營立委出席相挺(包括:費鴻泰、賴士葆、沈智慧、陳玉珍、蔣萬安、陳學聖),並且直指「執政者扣紅帽子」、「民進黨扼殺言論自由」。

簡單回顧一下旺中歷史。2010年蔡衍明買下中時之後,特地到國台辦去跟時任國台辦主任王毅「報告」,並且發訊在內部刊物內。2012年旺中曾經因為收受中國政府的資金來置入新聞而被罰款,當時蔡衍明重砲回擊:有錢可以賺,為什麼不能讓我們光明正大地賺?

這麼多年過去,旺中已經變成名符其實的「中國」媒體,除了講盡中國好話之外,最近一年來中時中天集團完全就是「韓天台」,據統計超過六成的新聞時間都在報韓國瑜。旺中如此離譜的行徑幾乎是沒有受到任何限制,不管是《中國時報》或者是《中天新聞》,整天在媒體上製造假新聞、鼓吹「被統一」、宣揚威權價值,結果現在還跑出來說要捍衛新聞自由。

到底新聞自由哪裡被侵犯了?又,製造假新聞和幫助中國大外宣,算是新聞自由嗎?

追蹤台灣紅色滲透的國際權威媒體,在某些人眼中卻成為「野雞」

這幾年已經陸續有好幾個國際知名大媒體及作者,報導了台灣的媒體被紅色滲透的狀況,例如《半島電視台》報導統促黨深入全台基層組織,日本《東京電視台》報導全台許多小吃店每月拿500元綁定播放中天,這次是《金融時報》直接問到中時記者發現國台辦會直接下指令,但我們似乎拿這些媒體一點辦法都沒有。不只是國外媒體,許多智庫單位與學術單位都直接點名台灣的媒體拿中國政府的錢,為他們做政治宣傳(例如史丹佛的胡佛研究院在報告中指出,聯合報集團的《世界日報》常為中國做政治宣傳)。

最近,立院陸續通過「國安五法」的修正案,為的就是要強化防範外國滲透的機制。目前,「外國代理人登記法」也正在熱議當中。這個法案並沒有要禁止哪個媒體,最主要是要求媒體組織,如果你要為外國政府宣傳,則必須要申報,不能假裝自己是在做新聞。(這樣子旺中集團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拿中國的錢來做宣傳了嗎?為什麼這群人還要反對呢?有一個很奇怪的邏輯,旺中集團對於別人貼他們為親共媒體標籤感到很生氣、自然更反對被要求登記成中國代理人,但蔡衍明老闆明明就大方承認拿中國政府的錢來做置入新聞,這不是前後有所矛盾嗎?)然而,這一系列修法卻被許多「反民主」的人們拿來指控是迫害民主自由。這場旺中集團的記者會以及國民黨立委們論調就是其中代表。

說實在的,這群人所講的「自由」,充其量就是不想要負責任、不受法律約束的自由而已。我們可以說是在捍衛傳播假新聞的自由,也可以說他們是在捍衛假的新聞自由。

比較令人意外(但又不意外)的是蔣萬安。以他留美的經歷和美國執業律師的身份,卻跑出來質疑《金融時報》的報導不公正、沒做查證。我想,任何對國際媒體稍有認識的人都會知道《金融時報》是一個怎麼樣的媒體:總部位於倫敦,成立超過一百年的歷史,目前訂閱數超過一百萬人,每日發行35萬份紙本。

先前有調查發現,網路上的「內容農場」十之八九都是泛藍的粉專在轉發。在這些人的眼中,恐怕《金融時報》、《經濟學人》、TIME、《半島電視台》這些都是野雞媒體吧?或者,許多人不斷指控這些媒體都被民進黨收買,就好比先前有許多高知識份子投書說「華府智庫研究員都被民進黨收買,所以川普政府才對台灣比較好」。很顯然,不同群體的人們對於事實的判斷很不相同。從國民黨這個群體來看,任何稍微「自由派」一點的人們,在國民黨內也會變得愈來愈保守化,因為周圍的人和選民都是非常保守的。

Britain Financial Times
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國與國之間的「公共關係」和「滲透」,是不一樣的

話說回來,今天我們這個時代和過去歷史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威權政府可以利用民主國家的制度,堂而皇之地進行各種滲透。

有些所謂的滲透是很正常的「公共關係」宣傳,例如,每個國家都會在其他國家打廣告,或者是提供獎學金給學生或贊助學術研究等等。但現在世界主要大國都開始對中國的對外關係提升警覺性,因為中國在各國滲透的幅度和影響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範圍(例如各種出錢並干預政策走向的事例,還有現在的「資訊戰」就是獨裁政府刻意製造新聞輿論上的各種混亂和分裂)。這在過去歷史上是沒有出現過的現象,一個要挑戰既有強權的新興國家,不可能像現在的中國這樣子,可以深入另個陣營當中。中國政府投入在宣傳(大外宣)、擴張影響力的資源,遠遠超乎我們的想像。

不過,台灣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有許多認同中國的人在幫忙辯護。

我認為,如果有人對政府「可能」侵犯言論自由有所疑慮的話,那麼更該關注這些立法修法的過程,了解什麼是言論自由的本質,以及各種可能傷害言論自由的行為(包括境外的影響力)。另一方面,如果有人對「紅色滲透」以及「威權擴散」有所擔憂的話,那更該好好地了解這些議題。

建立符合民主原則的機制、守護民主價值與制度,是我們所有人的事。

後記:補充一下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為旺中辯護的說法:「中天報導這麼多中華民國的國旗,怎麼可能賣台咧?」 嗯,先不談邏輯了(出現國旗跟賣不賣台有何關聯?),不要忘記,中時和中天的報導上面也出現超多五星旗唷!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