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不平等》:人類與倭黑猩猩的共同祖先很可能偏好做愛,而不是作戰

《社會不平等》:人類與倭黑猩猩的共同祖先很可能偏好做愛,而不是作戰
Photo Credit: Till.niermann@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2.5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相鄰的倭黑猩猩族群之間比較少發生衝突,和黑猩猩的另一個不同點是,牠們擁有較高程度的兩性平等。雌性的地位至少跟雄性一樣高,而且倭黑猩猩的支配等級模糊得多。雖然雄性的體型比雌性稍大,但雌性通常可以優先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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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理查・威金森(Richard Wilkinson)、凱特・皮凱特(Kate Pickett)

禮物帶來朋友,朋友帶來禮物。——馬歇爾・薩林斯,《石器時代經濟學》

「……因此,我可以斷定,靈長類確實是社會性動物。」

黑猩猩與倭黑猩猩

某些非人類靈長類動物比其他物種更重視社會階級。從不同動物的社會制度來看,衝突頻率、社會關係品質和兩性之間的關係,往往取決於該物種的社會階級有多麼森嚴。當然,人類並未被固定在某一種社會制度。我們的適應力讓我們有能力在截然不同的社會結構中生存,從人人平等的社會,到階級分明的社會。不過,階級對社會制度其他層面的效力,至今似乎仍顯而易見——儘管我們的行為模式是受文化而不是受直覺驅策。正如第四章所述,在階級較模糊的社會中,男性比較不強勢,女性的地位比較高。同樣的,在比較平等的社會,社會關係品質也比較不具敵意。人們更信任彼此、群體生活更豐富、暴力行為較少見,刑罰制度也比較不嚴峻。

大約六、七百萬年前,我們這一支的演化樹出現了分歧,產生了兩種不同的猿猴:黑猩猩和倭黑猩猩。人類的基因跟這兩種猩猩同樣接近,但牠們的社會行為卻存在驚人差異;這清清楚楚說明,要解決霍布斯提出的問題——因為稀有資源而產生的潛在衝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方法。

黑猩猩群體是由一頭雄性領袖帶頭;牠基本上是靠高人一等的體型、力氣,以及和其他成員結盟的能力(通常包括來自雌性的支持)取得地位。任何物種的支配等級就是牠們享用稀有資源的順序,包括(就雄性而言)與雌性交配的權利。支配等級上的排序,是透過頻繁競爭,不時展現並評估彼此力量而建立並維持的。以靈長類動物學家法蘭斯・德瓦爾(Frans deWaal)和法蘭斯・蘭汀(Frans Lanting)的話說:

黑猩猩傳達彼此地位的溝通過程,是一場繁瑣的儀式。特別是在雄性成年之間,一名公猩猩會匍匐在地、氣喘吁吁地哼唧,而另一名公猩猩以雙腿站立、展現適度的恫嚇,明白表示兩者間誰是老大。

反觀倭黑猩猩的行為則大相逕庭。不僅相鄰的倭黑猩猩族群之間比較少發生衝突,和黑猩猩的另一個不同點是,牠們擁有較高程度的兩性平等。雌性的地位至少跟雄性一樣高,而且倭黑猩猩的支配等級模糊得多。雖然雄性的體型比雌性稍大,但雌性通常可以優先進食。牠們被譽為「有愛心、懂分享」的猿類,並且頻繁地投入性活動(包括互相手淫),交配行為可以是任何性別或年齡組合。性行為已演化成不只為了繁衍後代,也為了化解其他物種可能產生衝突的緊張情勢。正如德瓦爾所說,「性是倭黑猩猩的社會黏著劑」。它能減輕衝突、釋出善意訊息、紓緩緊張情勢。倭黑猩猩透過交配來解決如何避免因爭奪稀有資源而產生衝突的問題。餵食時間顯然是交配活動的尖峰期。公倭黑猩猩甚至在食物被扔進圍欄前就已勃起,雄性和雌性紛紛向異性或同性伴侶求歡。基於食物以外的資源而可能產生的衝突,也以同樣方式解決。

雖然餵食並非人類性行為的預備動作,但進食確實是社會化的尖峰——無論是跟家人或朋友一起用餐、節慶和筵席,甚至是聖餐式上分享麵包與葡萄酒的宗教象徵儀式。

德瓦爾和蘭汀總結黑猩猩與倭黑猩猩的行為差異:「在性與權力這對孿生概念中,如果說黑猩猩偏好後者,倭黑猩猩則顯然偏好前者。黑猩猩以權力解決性議題(爭執),倭黑猩猩則以性解決權力議題」。或許正由於這樣的差異,研究顯示,倭黑猩猩比黑猩猩更擅於合作型任務。

那麼,是什麼因素導致這項差異?黑猩猩與倭黑猩猩在目前已知主宰社交、性與親子行為的一組基因上出現了不同。或許值得寬慰的是,至少在這組基因上,人類呈現的是倭黑猩猩而不是黑猩猩的模式,這意味著我們的共同祖先很可能偏好做愛,而不是作戰。

社會腦

我們既同意沙特(Sartre)的「他人及地獄」的觀點,又同時承認他人也可以是天堂;這個事實顯示我們是多麼受社會生活糾纏,無法脫身。針對影響心血管系統的最大壓力來源所做的研究斷定,「與他人的衝突與緊張,無疑是日常生活中最令人苦惱的事,會對情緒健康產生初發及持續性效果」,其作用遠超過工作上的要求、金錢上的憂慮,以及其他逆境。我們跟他人的關係品質不僅決定了福祉,也攸關我們的生存與繁衍,因此,社會互動向來是人腦演化的最大影響因子。

一個驚人的例證,就是靈長類動物學家羅賓・鄧巴(Robin Dunbar)首先指出的:各靈長類動物群居部落的正常規模(無論獨居、成雙成對,或者小型或大型聚落),跟新皮質區占大腦的比例密切相關。族群規模越大,似乎需要越大的新皮質區來應付社會生活。人類的舊石器時代始祖,通常聚合出比其他靈長類動物更大的部落,因此我們大腦中的新皮質區,就比其他靈長類的新皮質區占了更大比例。由於新皮質區的增長是人類大腦變大的關鍵,這樣的關係顯示人類之所以比較聰明,或許是為了回應社會生活的需求。

社會互動占據了人類的心思——全世界都一樣。我們滿腦子想著別人說了什麼話、可能有怎樣的想法,他們究竟是善良、無禮還是粗魯……他們為什麼出現這樣的行為、出於什麼動機、我們該如何回應。這些社會訊息的處理,有賴取得一組基本的社交技能,例如辨識人臉、使用語言、從肢體語言判讀他人的想法與感受、辨別每個人的特色、理解並留心社會能接受與不能接受的行為、認清並管理我們留給別人的印象,以及當然,結交朋友與處理衝突的基本能力。但我們的大腦之所以發展成處理社會互動的社會性器官,並不只是為了替我們提供娛樂,更因為處理好社會關係極其重要。那是我們在意這些事情的原因。其他人之所以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獄,就是因為他們有可能成為我們的最大敵人與競爭者,也有可能成為合作、關懷與保障的最佳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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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社會不平等:為何國家越富裕,社會問題越多?》,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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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理查・威金森(Richard Wilkinson)、凱特・皮凱特(Kate Pickett)
譯者:黃佳瑜

我們以為生活品質不佳是我們努力得還不夠,
但事實是,在貧富落差懸殊的社會裡,
有錢人只會變得更有錢,窮人卻原地不動。

——─對紛亂社會提出診斷,翻譯超過27國語言的暢銷經典——─

《社會不平等》這本具開創性的經典,以公衛及社會心理的角度診斷階級弊病,於二○○九年推出後獲極大迴響,並入圍歐洲最高榮譽歐威爾獎,翻譯超過二十七國語言。作者不僅洞察貧富差距如何對個人身心構成嚴重威脅、築起人我間的疏離和焦慮;更進一步剖析擴及社會的結構問題。這本書急迫且挑釁地直指核心,試圖爬梳自我和社會關係的思考路徑。作為扭轉現況的戰鬥宣言,這本書為物質主義生活困境,帶來了解決的方向及行動的可能性。

社會不平等:為何國家越富裕,社會問題越多?
Photo Credit: 時報文化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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