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天下》真人版:漫畫迷看了大為滿足,但以電影來說卻是失敗

《王者天下》真人版:漫畫迷看了大為滿足,但以電影來說卻是失敗
Photo Credit:《王者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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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天下》真人版電影,在「電影結構的破碎化」、「神還原漫畫原著」、「部分選角失敗」、「出色的美術設計」等諸多元素的結合下,成為一部單看電影來說並不好,但就原著改編而言,幾乎是神作的作品。

日本漫畫家原泰久從2006年開始,於集英社《週刊YOUNG JUMP》連載漫畫《王者天下》(キングダム),在日本的銷售量超過4000萬冊,相當受歡迎。2016年,為紀念《王者天下》漫畫連載10周年,推出了真人版的電影企劃,於2019年推出中日合製的真人版電影,並在日本創下54億日元的票房紀錄。

《王者天下》是一部講述中國皇帝秦始皇統一七國的歷史漫畫。故事由歷史上僅有寥寥紀載的秦國大將軍李信擔任主角,描述他由一個戰場孤兒出身,到輔佐贏政統一中華的過程。

這部漫畫,被日本漫迷視為「絕對不可能寫實化的神作」。而先前曾推出兩季的動畫版,也因拙劣不堪的品質,遠遜原著,評價相當一般。為避免重蹈覆轍,電影版找來原著原泰久親寫劇本,並召集日本影視知名的新生代演員,也讓本片成為日本改編電影難得一件的佳作。

要說《王者天下》到底是不是一部好片?其實並不是。原因很簡單,因為它是一個大部頭的原著漫畫改編的電影。原著連載13年,只描寫了李信因故認識即位不久的秦始皇,到秦王政十一年(前236年)第一次的秦滅趙之戰的故事而已。畫了13年,單行本出了56卷,連載到第607回,也不過將李信的旅程畫了不到一半。這麼龐大的故事架構,原泰久選擇了「成蟜兵變」作為本片架構,內容只有漫畫第1回到第47回的部分。在如此有限的架構下,作者只能將漫畫的主要精神高度濃縮在劇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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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王者天下》

長篇漫畫改編電影最麻煩的地方,在於長篇漫畫通常慣用細膩情節,去表現人物。相對來說,長篇的電視影集更能完整再現原著漫畫的特性。如果片長兩小時的電影要再現漫畫的節奏、對白,與情節衝突,就會變成「連續劇」式的電影。這在很多影集改編電影或漫畫改編電影的作品都可見到,會使得影片的節奏漫長而沉悶,對話過多或文場過多的窘境。《20世紀少年》就是一個非常明顯的失敗例證。

而同樣的毛病,在《王者天下》也有出現。原著漫畫中,大約每三到四回會有一個故事推進的小高潮,放在電影裡面就大約是10個左右的高潮點。而除了每隔40~50回就會出現的「大戰役」式的、比較接近電影的片尾高潮,在本片中就只有秦王帶領山之民偷襲咸陽的部分。而以一般商業電影三段式或四段式的起承轉合,由淺入深的情節鋪陳感,在片中就被分成了10個破碎的小高潮。在缺乏層層推進的狀態下,全片以一種連續劇般的結構,讓許多精彩的細部打散了觀眾的注意力,像在看《慾望城市》電影版那樣的破碎感。

但這偏偏又是最符合原著精神的作法。如果拿電影跟原作前47回做比較,除了一些故事支線與人物設定,必須省略與挪移之外,原泰久保留了超過一半以上的漫畫對白,情節的結構完全依照漫畫來走,這會使得《王者天下》迷看了大為滿足。因為就真的做到了「把漫畫真人化」的地步。但以電影來說,卻是失敗。

今天沒看過原著的觀眾,直接看這部電影,會覺得重心有點分散。特別是故事其實只要聚焦在贏政跟李信即可,女主角河了貂沒出現的必要,昌文君的副官壁也顯得多餘。而王騎的存在,更是構成了故事邏輯的一大破綻。因為在漫畫中,王騎是李信邁向大將軍之路的象徵。而他在「成蟜兵變」淪為若有似無的角色,是因為在這階段他只是初登場的角色。雖然王騎是日後漫畫的一大關鍵,是左右了秦國軍事體系跟秦王之間信任關係,以及李信學習成為大將軍的各種典範,他的身影到死後都還在漫畫中不斷被回憶提起。但在這一段故事中,他其實不用出現。在原著的前47回裡面,他跟李信甚至根本沒有互動。

但以漫畫來說,王騎因為至關重要,他如果在電影中沒出現,絕對會被漫畫迷砲轟到死(河了貂跟壁也是)。所以電影《王者天下》為了符合原作精神,只好忠實地翻拍漫畫情節,讓電影結構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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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王者天下》

而有些電影情節,原本可以直接帶起高潮,但也在忠實反映原著的狀況下,用比較糟的方式詮釋。以昌文君到秦穆公避暑山莊跟贏政會合的橋段,此時李信問起漂遇難的經過,昌文君跟壁以漫畫式的回憶場面交代了過程。通常在電影中,這可讓贏政用蒙太奇的回想畫面,或在更前面直接演給觀眾看,更具衝突感。但因為原著就是這樣處理,電影也就如此處理。類似這樣的場景,全在削弱電影的節奏感。

而另一個讓人覺得遺憾的部分,就是電影的選角。雖然本片集結了許多優秀的演員,特別是飾演贏政的吉澤亮,跟飾演李信的山崎賢人,都十分傳神。而許多配角,從朱兇的成員到山之民的長老,甚至怪物藍凱,全都化妝得跟漫畫一樣。但偏偏至為關鍵的王騎跟山之王楊端和,卻全成了敗筆。

在漫畫中,王騎看起來娘娘腔,卻有著天下第一大將軍的霸氣,是集矛盾於一身的人物。而演員大澤隆夫雖然捕抓到漫畫中王騎的個性,但在漫畫中不斷強調的「大將軍的氣勢」上,卻完全演不出來。反而只能讓觀眾留下「這個大將軍怎麼那麼奇怪」的印象。跟漫畫中王騎只要一舉長矛,手下兵士皆化為鬼神的氣勢絲毫無法相比。

而長澤雅美飾演的楊端和,除了外型像之外,但楊端和的殺氣,以及在絕美面容下那萬夫莫敵的氣勢,也完全沒表現出來,以演員的存在感來說,比昌文君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