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動物大家談(下):入土為安?自行掩埋的情理法

死亡動物大家談(下):入土為安?自行掩埋的情理法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許多人都有類似經驗,希望動物入土為安,最後與大自然融為一體。然而現代社會地狹人稠,還有生態圈的蝴蝶效應,必須有更完整的考量。

文:陳楚涵、吳花菓子、蔡阿婆、毛毛、勞勞亭

自行掩埋的情、理、法

勞勞亭:

有一部法國老電影叫做《禁忌的遊戲》(1952,Jeux interdits)。劇情就請大家參考維基百科寫的簡介:「二次大戰巴黎淪陷後,一群逃難者在路上遭到納粹德國飛機的轟炸。5歲女孩保麗(Paulette)的父母和小狗剛被炸死。正當保麗遭逢巨大傷痛之際,遇上名叫米歇爾(Michel)的10歲男孩,還把保麗帶回農場的家中,說服了父母收養這名孤兒。他還幫保麗將小狗屍體埋在一個廢棄的水磨坊裡,也幫助她克服悲痛心情。兩個孩子開始收集其他死去的動物屍體,並從當地偷來靈車、教堂祭壇、別人墓地十字架,煞有介事地模仿宗教儀式,把動物安葬起來,開始他們『禁忌的遊戲』」。

自行掩埋動物屍體對小孩而言是一種很直覺的作法,似乎也是一種比較能平復情緒的過程。當然,《禁忌的遊戲》背景是混亂的時局,在一塊所有權不明朗的土地上進行動物屍體掩埋,爭議可能不大。但是在目前的台灣,從現實面而言,不容易自行掩埋。

吳花菓子:

從小時候到現在長大,對於動物屍體和掩埋已轉換了想法。我提供的國小經驗,是有掩埋的行為但其中沒有太多思考跟關心,那個年紀的我沒有處理屍體的方法,也沒有想到入土為安那些事,所以才由自然老師教導了我。不然,我想我不知道當時到底會怎麼處理屍體後續。

毛毛:

我那些「動物知情權」的朋友,剛在中元節為陳屍路邊的溝鼠,舉辦「眾生願2 - 我們在乎:鼠於你的送行之日」。活動結束,主辦人也把他帶去後山掩埋。這個活動的緣起跟精神,根據主辦者在活動網頁的說明是這樣:

今天早上意外在巷裡停車的地方,發現了一隻尾巴斷裂 (可能是夾斷、甩斷...不得而知),像垃圾一般被拋棄到街上,已經往生的鼠。看著他身上灰黃色的毛,腦中閃過昨天晚上依偎在我身邊,呼嚕呼嚕撒嬌,幸福的貓咪。想到這隻可憐的鼠,一輩子可能從來都沒有得到過愛,甚至被人們所討厭,過著到處被驅趕的日子,不禁鼻頭一酸......

生命的價值究竟何在?

捧著他仍舊溫熱的身體,希望能夠在最後這一刻,為他,也為其他的動物朋友做些什麼。也許僅僅只是很微小的,站出來表達,我們在乎。

去年的中元節,我們為動物界的「孤魂野鬼」舉辦了中元追思祈福大會,希望他們在天之靈能夠安息;今年,我們將再度邀請各界民眾,一同來為所有動物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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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臉書活動專頁
「純素30」的「眾生願2 - 我們在乎:鼠於你的送行之日」活動宣傳圖片

若把動物掩埋在不是自有的區塊裡,有人會顧慮法令層面,比如說埋在公園裡,會碰到「台北市公園管理自治條例」第十三條規定:「公園內不得隨地拋棄廢棄物;擅自挖掘土、石、草皮;以及主管機關為特定傳染病之防治公告禁止或限制之事項」。

但法令有趣的點在於具有解釋空間。以鴿子事件來說,楚涵是徒手撥開一些土壤,這樣算不算「挖掘」?野生動物的屍體屬不屬於自治條例指的「廢棄物」?但因為事件中的動物是鴿子,特定傳染病(也就是禽流感)之防治問題,應該是無法迴避要考慮的。

跳開公園,掩埋地點選在私人土地或較無人煙的山邊,應該就不易引來違法的指責。

蔡阿婆:

從農村社會進入工商業社會,現在每一塊土地都有管理者,可能是縣市政府、林務局、公園管理處或私人持有,基本上不會允許隨地掩埋動物屍體。畢竟有公共衛生、防疫問題、廢棄物清理法等顧慮,甚至可能對野生動物造成影響。

以前我會把果皮丟在山上,以為可以變成堆肥,後來才知道根本是一廂情願,凡是我們丟棄的東西都可能造成影響。像是新聞〈山上吃完果皮亂丟可化為養分?別再陷入迷思了〉就說:「林務局說明,如果不是那個地區原生的植物,在高山低溫下不僅本來就不易被分解,也可能造成外來種問題;況且若登山客人人一丟,果皮腐爛的速度絕對慢於丟棄的速度,最終美麗的山林將會變得髒亂……果籽亂丟也有可能造成當地生態的影響,腐爛的或還殘留農藥的果皮、廚餘,山中的動物吃了還會生病,就像蝴蝶效應一樣,不經意的小動作卻影響了在地的植物和動物。」

果皮落地的影響都這麼大了,動物屍體想必也有影響,果然,一查就有相關報導,不管在山上或都市區,都需要再三思考。

這裡摘錄兩則新聞的段落,一個是來自〈合法焚化個案少/ 寵物後事仍多就地掩埋〉:「環衛科指出,寵物若染病死亡,被飼主就地掩埋,腐化後污水恐滲入地底,造成污染,應交由動物醫院轉送專責機構火化,或妥善包裝後,由鄉鎮垃圾車清運掩埋,才是合法處理方式,也能有效避免病菌傳染問題,但民眾對合法火化或掩埋的觀念仍有待加強。」

另一個新聞段落是來自〈像「阿河」這樣的大型動物屍體如何處理?跛馬「茱麗葉」不得安息〉:「李春信表示,茱麗葉死的突然,自己也不諳法律,就以傳統土葬方式安置茱麗葉,本以為3公尺深、離溪流30公尺遠的埋葬已足夠安全,沒想到仍有汙染水源的疑慮,在遭到檢舉後,新竹縣環保局曾來測過水質,雖然水源沒有遭到屍體汙染,但部分里民仍要求遷葬茱麗葉。」

從這些報導看來,許多人都有類似經驗,希望動物入土為安,最後與大自然融為一體。然而現代社會地狹人稠,還有生態圈的蝴蝶效應,必須有更完整的考量。

對動物有慈悲心是一件美好的事,願意付出行動更是難能可貴,只是我們要用對方法,才能讓更多人認同動保,促成對動物友善的環境。有時動保人士會跟一般民眾起衝突,因為雙方的立場不同、想法不同,這時就需要智慧的溝通,才有和平對談的機會。

說真的,這件事並不容易,這條路也不好走,許多動保團體都在努力中,包括教育、宣導、修法、擴大影響力。希望每位愛護動物、尊重生命的朋友,也能對一般民眾發揮同理心,這不是誰要去說服誰,而是希望更多人願意聆聽。因為動物無法發聲,我們若有機會為動物說話,更要柔軟、慎重,促進每一份愛的可能。

勞勞亭:

謝謝蔡阿婆的資料,看來即使是私人土地依然有所謂的「蝴蝶效應」,因此不太建議進行掩埋屍體。畢竟私有地或公有地只是人為的區分,土地與自然本身實為延續一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