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爆女子監獄》:「資本主義」成為輾壓女犯人的最大刑具

《勁爆女子監獄》:「資本主義」成為輾壓女犯人的最大刑具
Photo Credit:《勁爆女子監獄》 Netflix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勁爆女子監獄》的視野相當宏觀,點出了美國社會隱藏的許多問題,而這些問題至今難解。劇中的女犯人在悲慘的遭遇下仍奮力地追求幸福,卻無法如願,還被整個社會歧視。

(以下有劇透,請斟酌閱讀)

《勁爆女子監獄》(Orange Is the New Black)於2013年7月在Netflix首播。本劇由Piper Kerman的同名監獄回憶錄改編而來。最後一季(第七季)完結篇於今年7月26日播出後,全劇寫下句點。

《勁爆女子監獄》顧名思義,講的是女受刑人的監獄故事。影集根據原著,一樣以Piper Kerman(即劇中主角Piper Chapman)為重心,由她來主導影集的走向。而透過Piper Kerman的視角,也讓不了解美國女子監獄狀況的觀眾,可以深入許多情境。

《勁爆女子監獄》最大的成就在於它並非傳統的監獄劇,劇中從女犯人的心理狀態、待遇、處境,到美國監獄制度的各種弊病,以至於性別、種族、人權等議題,探討了諸多人性的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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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勁爆女子監獄》 Netflix

如果要細談七季的劇情,會顯得過於龐大。因此如果要抓全劇的重心,得從影集想傳達的精神談起。

本劇的重心,在於全人類必須共同面對的一個課題:「權力」。監獄是一個由獄警管理犯人的權力機制。而監獄之上則是美國聯邦政府,聯邦政府之上則是資本主義社會。而監獄密不透風的環境,與整個美國資本主義息息相關。

影集一開始描述的,是主角與各個配角的遭遇和相處過程。隨後,影集帶到僵化的管理制度跟獄警的殘暴,接著提及獄警低微的社會地位與收入,並反應了他們雖然不喜歡這份工作,但在經濟壓力下只能乖乖整天跟犯人待在同一空間。

而監獄的存續遇到了政府預算不足的問題,於是發包給民間公司管理。而民間公司為了追求獲利,用對待奴隸的方式減少犯人的福利與生活品質,最後導致第五季一整季在處理的「監獄暴動」。暴動後,犯人不但沒得到正義,而且在第七季時,公司開始減少預算,並壓榨女犯人,使得她們陷入更大的危機。資本主義是最後的大頭目,它成了輾壓女犯人的最大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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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勁爆女子監獄》 Netflix

在這整個循環當中,觀眾可以從主角的位階與視角,對比其他女犯人的境況,並點出美國資本主義社會下的慘狀與人權問題。而當女主角在第六季結束出獄時,故事似乎應該結束,但更大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Piper Chapman的社會背景是女犯人的最高頂點。她是年輕貌美的上層階級家庭白人女性,佔盡劇中所有女犯人該有的好處,而且幾乎不食人間煙火,無法吃苦。但是當這樣的天之嬌女有了前科,她還是遭受不少慘劇。從被愛人背叛、出賣,到身上被烙印,以至到第七季出獄後,找工作四處碰壁,並飽受假釋期的不自由之苦,然後才能體會她的牢友入獄前的種種苦處。

另外,Piper Chapman也發現她根本擺脫不了社會跟體制的壓迫與歧視。如果連一個原本屬於美國社會最高位階的人,只要有了污點都難以回歸社會(當然後來還是靠著父親的幫助,才能有工作繳假釋金跟生活),其他階級與族群的處境可想而知。

劇中的Piper Chapman光是因為想請假看女友就被解雇,然後去父親公司上班又只能做茶水小妹的工作。因為壓力大,跟哥哥抽大麻喝酒,違反了保釋規定。而善良的保釋官沒有把她關回監獄,只怒罵:「有的假釋人要兼三份工作才養得起小孩跟重回社會,結果你這樣就要叫苦?」相對的,另一個假釋的牢友因為想保護13歲的女兒,把她從販毒的男友身邊帶回家,因而發飆砸車,結果被送回監獄。簡直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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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勁爆女子監獄》 Netflix

每一位女受刑人都有悲慘的故事,除了極少數天生殘暴的殺人魔,其他人幾乎都是因為各種歧視或意外而入獄。黑人的遭遇最慘,同樣的罪被判更重。有精神病的黑人,因為發病不小心害死小孩沒得到應有審判,最後被判重刑;許多人被男人欺騙利用,開始販毒、組織犯罪、走私、賣假貨而被關;學歷最高的女黑人被獄警活活打死;從小到大被各種男人被強暴毒打的白人女性,到獄中被獄警以「戀愛」為名強暴,還以為都是自己的錯。劇中反映了美國的體制失靈,人在一個意外或環境的失誤下,就會淪落到非人的狀態。

另一方面,作為體制面執行者的獄警本來都是社會底層,他們貪圖販賣福利品的金錢,逼犯人夾帶,或利用權勢逼犯人口交(因為全是在社會中找不到配偶的魯蛇),而自以為是好人的前男性典獄長,雖然想做好事,也設法處理監獄的種種非人道問題,但遭承包的民間公司解雇,憤而強暴另一位女典獄長。而他在跟性慾過人的女典獄長因扭曲關係成為夫妻後,正想要重新做人,當義工救贖這些女犯人,卻被前任女獄警指控性騷擾並濫用權勢,落得身敗名裂。

男典獄長正是反映體制的鏡子。他是德高望重的白人男性,因為不配合民間公司縮減預算的方針和監獄暴動事件而被開除。而他被指控的「性騷擾」,僅起於言語追求女獄警,邀對方看自己的樂團表演(因為團名具性暗示,讓女獄警不舒服)。後來因為女獄警工作表現太爛,只好開除她,結果被說成性騷擾。

男典獄長所做之事,跟其他男獄警脅迫強暴、毒打女犯人的行為無法相比,卻也成了一個失敗者。從他的案例可反應,部分美國人在監獄內外,都過著只要稍有疏失,就會讓自己人生毀掉的狀態。即使劇中每一個人最後都想改變自己、想做好事,但都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整個故事看起來有點慘,但偏重女性視角的敘事方式,讓全劇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處理女犯人的情感關係,還有發生傷害後的療癒問題,對話可說多到有如家庭肥皂劇,故沖淡了全劇的悲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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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勁爆女子監獄》 Netflix

第七季開始處理美國政府不把偷渡者當人看,以及交給民間機構監禁管理的眾多問題。而民間機構還可藉此賺取高額補助,並用各種方式讓原本該獲得公民權或綠卡的偷渡客(有的自小在美國長大,只是母親沒讀書而沒報戶口),被遣返回國。其中引發出來的種族歧視問題,也占了不少篇幅。

《勁爆女子監獄》可說視野相當宏觀,點出了美國社會隱藏的許多問題,而這些問題至今無解。劇中的女犯人在悲慘的遭遇下仍奮力地追求幸福,卻無法如願,還被整個社會歧視。這也是全世界人性與悲劇的縮影。

本劇其實沒得什麼大獎,主要是因為戲劇的節奏與衝突感太過寫實,缺乏很多高潮點跟戲劇感。但也因此,本劇顯得更為真實,是所有想了解更生人處境的觀眾,一個觀影的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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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