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道德力》:戰後日本人對「愛國心」仍有強烈的抗拒感

《日本人的道德力》:戰後日本人對「愛國心」仍有強烈的抗拒感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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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日本人的國家意識變得淡薄,反國家的日本人無限地繁殖。在這件事上,存在著形成的原因吧!其中的一項是社會主義思潮蔓延的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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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文雄

前所未聞、奇怪萬千的愛國心論爭

敗戰後,即便是已經經歷了將近七十年的現在,在日本社會仍存在著所謂圍繞著「愛國心」的議論的奇怪現象。

關於愛鄉心、愛校心和愛社心,揶揄和反對它的人不存在,對於地球愛、世界愛和人類愛也是如此。能恰當地被稱為唯一例外的是愛國心。

但是,日本國憲法的前文所歌頌的所謂「愛和平」的部分,在近鄰的諸國如韓國、中國等,毋寧在「愛國主義」的名下被實踐,在教育中蓬勃發展。在遙遠的海的彼岸的米國,愛國心也是道德教育的重大課題。

為何唯獨在戰後的日本,愛國心被視為禁忌,乃至被嫌惡呢?其理由應該會很清楚地被找到。日本的進步文化人基於對愛國心的嫌惡和懷疑,雖然有著想要改訂《教育基本法》的動作,但如果看到其議論的內容,那麼作為知識人,其對歷史的無知和知識的貧困這方面,除了令人震驚以外沒有別的。

戰前的日本毋寧把所謂的「非國民」這件事視為屈辱。抱持「愛國心」這件事是身為近代國民國家的國民的道德心和道義心之一項表徵。戰後,對所謂的進步的文化人來說,自己國家的存在被認為是難以拒絕的妨害,相較於國民主義,從所謂醉心於市民主義和世界主義的時代潮流而來的「思想的信念」也連繫著對愛國心的輕視。

在近代社會,不僅個人的美德,如果缺乏正義、寬容、慈善、同胞愛等等的道德心,任何社會也無法成立。對於從長遠歷史所孕育出來的日本列島,或對於日本,其作為從國土、國民、傳統、文化發展而來的共同體,如果熱愛它的心不被抱持,對市民的愛和人類的愛等等的抱持這件事有其可能性嗎?

米國是代表性的議會制民主主義國家,中國與此相反,是代表性的人民專制的獨裁專制國家。

財團法人日本青少年研究所做過關於「高校生的學習意識和日常生活」的比較調查(二○○五),日米中是參加國。對此,如果予以留意的話,米中高校生的過半數,對於國歌和國旗的驕傲感、親切感和熱愛等等皆抱持肯定的態度。對此,日本高校生的過半數則以「什麼也感覺不到」來做回答。誠然,是由於國旗和國歌不停地被教導成侵略和軍國主義的象徵的緣故。

對於愛國心,雖然米中的青年抱持著它,卻只有在日本才被禁忌化,成為避諱的存在。若是如此,不抱持愛國心的國民,藉著秉持人的感情、責任感和氣概而支持著國家,繼而真誠地為他人著想的這件事,真的有可能嗎?

在冷戰後的全球化中,作為日本人的國家認同和鄉土愛該如何被思考呢?這件事雖然是一項歷史的課題,卻同時也是道德的課題。

戰前的日本人有想要成為「非國民」這般思考的人恐怕是少數。被稱為「非國民」還能淡然處之的人大概也沒有吧!可是,戰後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頭來的「市民主義者」,突然開始否定有國民的這件事。這點對日本人來說不得不說是突然的變異。

雖然亞米利加合眾國憲法要求「為祖國而死」,但米國人也有強烈的市民意識。市民是獨立的個人,這點被認為比日本人的程度更高的,是與日本同是戰敗國的德意志。

但是舊西德的《聯邦共和國基本法》為十八歲以上的男子規定了因應祖國防衛的兵役義務。無疑,這是市民神聖的義務,這點是世界的常識。

只有日本人,由於其為對國家只有權利的要求而不負義務的國民,對於所謂「如果日本國被侵略的話」的調查,馬上回答「逃走」或「投降」的人有不少。的確一旦缺乏勇氣,無責任的心態就橫行了,無情的人充斥著,如果有所謂被輕蔑的狀況的話,或許理由就來自這裡吧!

對於是否將「愛國心」放入《教育基本法》之議論的愚蠢

在小泉內閣和安倍內閣時的《教育基本法》的改正之際,是否將愛國心作為一部分置入其中的問題,對此,議論和對其之關心升高的這件事或許仍記憶猶新。特徵在於,執政的自民黨、公明黨與在野的民主黨無論哪方都避諱所謂「愛國心」的言詞。愛的作為是對於「國家和鄉土」,還是「日本」?或者,愛是「態度」還是「心」?議論最後所達到的,是像那樣的「言語的選擇」的層次。

對戰後的日本人來說,對所謂「愛國心」的言詞仍有強烈抗拒反應的樣子。所謂的「國家」和「日本」等文字,單單在其出現時,表示拒絕的反日日本人也有很多,正因為如此,「愛國心」若成立的話,那麼拒絕的會更多吧!因此,在這個議論方面,以「抱持愛國心不是惡事」為引子,當「如果對異文化的理解缺乏的話,在國際社會的生存便不得其行」,或是「愛國心不應該由國家所強制」、「這件事是各個人內心的問題」被提出來時,不言可喻的毋寧是惟獨日本人不能持有愛國心。

依「惟獨日本人不能持有愛國心」而行的這件事上,存在著形成之的歪理。總之,是以「戰前的日本人,在其愛國心被強制的結果下,侵略亞洲,在佔領地進行榨取」、「而對於日本軍國主義無論反省或謝罪都未進行」為理由。然後,不單是愛國心,被不斷非難的是日本國旗和國歌是鮮血染成的侵略戰爭之象徵這點。

當然,這樣的牽強附會之論不限於日本人,就連在在日韓國和朝鮮人的第二代、第三代身上也看得到。雖然也居住在日本,卻對日本人的愛國心問題不斷地指指點點。其理由,可說是因為從朝鮮方面,被視為「歸胞」而受到提防的、從韓國方面被以棄民來認定的他們,在日本人方面也被差別對待。總之,他們將自己想成是永遠的被害者、被差別對待者,始終以「永遠的異邦人」來自我認定吧!

雖然同樣「在日」,屢屢沉痛地感受到朝鮮和韓國人與台灣人的異質性。台灣的年長者,亦即在日本時代與日本人共同在歷史中並行的台灣人方面,愛日家實在不少,「比日本人還日本人的」也不少,而在日本的台灣人也大多對日本抱持親切感而生活著。再者,對日本守不住北方領土和竹島以及尖閣諸島等等領土的狀況及不停衰退這件事感到非常憂慮。總之,在愛日本的心情不輸給日本人的程度上,他們也依然強烈。

戰後日本人的國家意識變得淡薄,反國家的日本人無限地繁殖。在這件事上,存在著形成的原因吧!其中的一項是社會主義思潮蔓延的這件事。日本的革命家們所意欲的目標,是「世界革命」和「人類解放」,最終目標則是「國家死滅」。這點是來自所謂列寧所說的「國家是支配的工具」的思想。以日本革命、世界革命為目標的反日日本人雖然在政權方面尚且未能獲得,但在教育界和大眾媒體方面則能夠執其牛耳。再者,將戰前和戰後的日本視為罪惡國家,不僅是傳統的文化、價值觀、精神,連國家都否定的宣傳在現在也仍持續進行。

在這樣的狀況下,有《教育基本法》的改正之嘗試。這項法律與日本國憲法同樣,是GHQ在佔領中以日本的弱體化為目標,毫不採納日本國國民的意見而強推的東西。根本上這項法律的改正,雖然是在關係著國家存立的教育法之上,對於被否定的愛國心試圖讓其育成的教育回復,然而結局卻在偏離本來的論點之處進行著論議。

相關書摘 ▶ 《日本人的道德力》:儒家仁義道德的背後,是「自我中心」的權力意志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日本人的道德力:超越道德的日本精神》,前衛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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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文雄
譯者:黃柏誠

存在於戰前日本人心中的文明泉源──
「超越善惡」的日本精神,追求「美」的價值觀,
如何煉成放眼世界、引航東亞的道德力?

擁有豐厚歷史與文化內涵的日本人,向來以「美」為最高道德價值。整齊、有序、和諧、繁榮、重視禮儀的進步形象,以及最具代表性的武士道精神,是全世界對「大和民族」的第一印象。但戰後以來,日本似乎也出現了「道德退廢」的危機,不但殺人犯罪、政府貪污、官僚醜態、企業失德等各式各樣的社會問題頻頻發生,年輕一代的日本人對國家的認同也日益薄弱。日本人不禁自問:日本的道德怎麼了?日本的未來會往何處去?

本書為旅日台籍暢銷作家黃文雄(Ko Bunyu)長年旅居日本,對日本社會詳加觀察,並探究日本的思想與文化淵源,挖掘日本歷史上各式文化理論的論集。

不同於日本研究者的自我理解,本書從台灣的觀點與台日共同的歷史經驗出發,揚棄儒學善惡對立的框架,直接深入日本文化深層的意識與內涵,揭開日本人心目中「超越善惡」的終極價值,並藉由日本關於「美意識」的道德傳統,反思東亞文化圈內的中國道德與曖昧模糊、外儒內法的專制文化,打破華人虛偽的道德觀,以日本為借鏡,為台灣文化內涵的提升,揭櫫確實的方向和方法。

日本人的道德力
Photo Credit: 前衛出版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