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三天急喊卡,「慰安婦」仍是日本打不破的禁忌

「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三天急喊卡,「慰安婦」仍是日本打不破的禁忌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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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愛知縣三年一度舉行的大型國際藝術祭「2019愛知三年展」於本月 1號正式開幕,然而「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卻在開展3天內急喊卡。

日本愛知縣三年一度舉行的大型國際藝術祭「2019愛知三年展」(あいちトリエンナーレ2019,Aichi Triennale 2019)於8月1日正式開幕。今年邁入第4屆的「2019愛知三年展」由記者津田大介擔綱藝術總監,會場橫跨愛知縣的名古屋市和豊田市,號稱是日本國內最大型的國際藝術祭。

這次「2019愛知三年展」當中,愛知藝術文化中心(愛知芸術文化センター)的特展「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表現の不自由展・その後)在開幕當天迅速成為話題焦點,政治人物紛紛跳出來抵制。主辦單位更在2天內就收到四百多通抱怨電話和500封以上的電子郵件,傳真機還收到要「帶瓦斯罐去會場叨擾」的恐嚇信。讓主辦單位不得不在「2019愛知三年展」開幕三天內,便宣布關閉「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展區,其他展區會依照原訂「2019愛知三年展」活動展期,對外開放到10月14日止。

在「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當中,最多人批判的作品當屬韓國藝術家金曙炅(KIM Seo-Kyung)、金運成(KIM Eun-Sung)夫婦的《和平的少女像》(Statue of Peace,俗稱「慰安婦像」)。

在這支影片中,可以看到「2019愛知三年展」藝術總監津田大介以新聞播報的形式,介紹「2019愛知三年展」。

「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

「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可以回溯到2015年由民間自發性在東京舉辦的「表現不自由展」。當時的「表現不自由展」聚集了各種被公家的文化藝術機構視為禁忌的作品,從慰安婦問題、天皇與戰爭、殖民地統治與《憲法》9條論爭等,所有作品都會在旁邊附上當時被公家文化藝術機構退件的理由,讓民眾在參展的過程中搭配這些文字描述,思考當代日本在表現上的「不自由」。

「2019愛知三年展」延續了當年「表現不自由展」的精神,而取為「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藝術總監津田大介表示,現在日本因為審查機制和「忖度」剝奪了不少作品表現的機會,對於日本言論與表現自由正受到威脅產生強烈的危機意識,因而策劃了本次的「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藝術總監津田大介接著提到,他希望能藉由「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讓觀眾思考為什麼這些作品會被下架,特別是這次特展的展品當中,有幾件作品會讓人很不解這件作品為什麼會被下架。津田大介希望能透過這個機會,激發觀眾的討論,進而邁向一個健全的民主主義社會。

「2019愛知三年展」藝術總監津田大介在推特上寫到:「不管是愛知三年展實行委員會的成員、表現不自由展實行委員會的成員,以及我本人都不會對『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的作品做出任何評價。希望來到會場的觀眾可以看到實際作品,思考表現自由的現況並進行討論,是本次展覽的趣旨。」

這是「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參展作品《重重》的攝影師安世鴻,針對「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被撤展一事的Facebook貼文

那張應該被燒毀的人像

在「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當中,備受矚目的作品除了金曙炅和金運成夫婦的《和平的少女像》外,當屬嶋田美子的《焼かれるべき絵》(A Picture to be Burned):這幅版畫作品約有三分之一的畫面被燒毀,但還是能從剩餘的部分推測出畫面中的人物就是昭和天皇本人。

此外,本次特展中除了《和平的少女像》外,還有另一件和日本軍「慰安婦」有關的作品:韓國攝影師安世鴻的《重重》攝影集。這次參展的《重重》是安世鴻最一開始針對被留在中國的朝鮮・韓國籍日本軍「慰安婦」所拍攝的系列照片,目前安世鴻的《重重》攝影計畫已經擴大到亞洲其他國家的前日本軍「慰安婦」(只可惜安世鴻已和台灣籍慰安婦擦身而過,台灣現存的2名慰安婦阿嬤都不願在螢光幕前露面)。

關於安世鴻的《重重》攝影計畫可參考舊文〈三場以慰安婦為主題的展覽,正在東京新宿區考驗著世人的接受程度〉

禁止拍照錄影,但純文字OK

縱使這次「2019愛知三年展」的主辦單位為了要打破藝文界的「禁忌」,豁出去開了「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2019愛知三年展」唯獨「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特展禁止觀眾用手機攝影並上傳到社群網路上,但如果只有純文字的貼文則不在此限。

藝術總監津田大介表示,自己身為一名記者,當然希望這個以表現自由為題的特展能讓大家自由地拍照、投稿到社群網路上,但作為「2019愛知三年展」藝術總監,有責任要顧好整場活動的安全管理,才有了這項規定。

然而,即使「2019愛知三年展」已經規定「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展區不得攝影,在開幕當天網路上還是傳出「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展區作品的畫像,更有明明就不在「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展區裡面的作品,被網友惡意誤導的「不實訊息」(disinformation)。

畫面中這件「安倍晉三(右)和菅義偉(左)口含著高跟鞋跟」的陶瓷作品,是竹川宣彰所做的《你老味,食壽司》(Eat this sushi, you piece of shit.)。這幅作品是2017年7月香港「Beyond Freedom」的展示品,不是本次「2019愛知三年展」「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的參展作品。

開幕第二天:名古屋市長要求愛知縣知事撤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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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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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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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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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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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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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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