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解的歷史:錯譯的「十字軍東征」(crusades)

被誤解的歷史:錯譯的「十字軍東征」(crusades)
Photo Credit: Chroniques de Saint-Denis CC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十字軍東征」與《查理週刊》事件是否該合在一起看? 台灣究竟該如何面對西方世界與伊斯蘭產生重大衝突時的國際新聞事件?

蘇丹Bajazet二世登基後,1502年達文西寫信給他,希望到君士坦丁堡的蘇丹宮廷任職。達文西提出一個橋樑設計圖,希望為君士坦丁堡外的金角灣(Golden Horn)內港,建造一座可以比擬古代的巨型橋樑。

這座橋樑的設計稿還在,只是當年土耳其蘇丹認為達文西的設計太大膽,不敢付諸實現。達文西的構想,直到2001年才以縮小版的形式,興建在挪威首都奧斯陸。

達文西手稿(1502) Paris Manuscript L, Folio 65v and 66r.

奧斯陸的達文西橋。

近代西歐與伊斯蘭

隨著交通工具與溝通媒體越來越發達,這個世界相互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被層層交錯的複雜網絡串聯。除了刻意打造的壁壘外,對歷史的解析越來越不能從意識形態的分類下手。

進入近代之後,西歐與穆斯林也非一直處在敵對狀態。1530年代,歐陸進入法國與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House of Habsburg)兩雄爭霸的局面。法王法蘭西斯一世(Francis I)為了對抗勁敵哈布斯堡王室,便曾與鄂圖曼土耳其蘇丹蘇里曼一世(Suleiman the Magnificent)結盟。

文藝復興著名的威尼斯畫家Titian為法蘭西斯一世(左)與鄂圖曼蘇丹蘇里曼一世分別繪製的畫像。

西歐一直要到十七、八世紀之交,才真正脫離近東穆斯林在軍事政治上帶來的威脅。1683年,維也納再一次嚐到被鄂圖曼土耳其圍城兩個月的苦楚。如果從七世紀算起,今日我們所謂的西歐,不管從西邊的西班牙、或是位居地中海要衝的羅馬,曾長達一千年不斷面對實力強大的伊斯蘭鄰居。

到了十九世紀,英法進入帝國主義時代。面對政治利益的計算,國際關係更非意識形態可界定。英法曾在1854-1856年的克里米亞戰爭,聯合鄂圖曼土耳其一起攻打信奉東正教的俄國。

凡此種種,都讓我們看到,用「東西對抗」或「文明衝突」這樣的詮釋模式來解釋歷史,不但不能幫助我們對人類歷史有確實的理解與反省;反而讓後起者落入過去所設下的認知牢籠,無法大步往前邁進。

標籤化過去複雜的歷史,只會讓未來更複雜

歷史上,從來就沒有信仰內涵一致、行動方向也完全相同的宗教。在一頂大帽子下,涵蓋著許許多多不同的教派與信仰個體。從單一化的角度去認知不同族群的遇合,而忽略地緣政治、利害競合、文化交融在歷史發展上真正走過的路,往往是讓簡化的片面認知,加深更多的誤解。這樣的做法,不但沒有讓歷史學走向引領獨立思考之路,反而讓未來葬身在過往層層佈下的認知迷障裡。

歷史問題「去標籤化」,不僅是台灣民主政治多元發展重要的功課,也是現代史學應該努力的方向。

此外,歷史上有許多「政教合一」的現象。如何更精確地講述這些現象的特質,也是重要的課題。在人類實際的歷史經驗裡,「宗教教義」與「現實」之間的互動,不僅層次多元複雜,而且也經常互相扭曲。這個問題不僅限於一神教,其實也出現在西藏佛教、以及「儒教」與中國政治傳統的關係上。

當達賴喇嘛希望終止運作了近五世紀的轉世制度,讓西藏走上民主化,正在面臨二十一世紀全球化種種挑戰與衝突的我們,該怎麼看他對藏傳佛教未來的思考?

連結到1219年,聖方濟在第五次十字軍期間,以一己之力前往埃及與撒拉丁的姪子會面,希望出於世俗計算而被奮力激起的群眾宗教熱情能被好好平息。

如果說:「誰掌握了過去,誰就掌握了未來;誰掌握了現在,誰就掌握了過去。」(喬治歐威爾語,《1984》)對這個被以前歷史書寫一再塵封的過往,我們又該如何省思?在英雄與掌權者的話語權之外,像聖方濟這樣淡泊名利、卻真誠關心人類心靈平安的人曾經付出的努力,如何不被滾滾歷史煙塵埋沒?

*相關補充資料與史料,後續將發表於「花亦芬專欄」,臉書專頁部落格形式都有,歡迎大家參閱。

本文獲歷史學柑仔店(kám-á-tiàm)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原標題:錯譯的「十字軍東征」(crusades),被標籤化的歷史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