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遶境、炸轎酬神震撼人心,東南亞最盛大九皇爺誕慶典在普吉

眾神遶境、炸轎酬神震撼人心,東南亞最盛大九皇爺誕慶典在普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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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只要神轎經過,鞭炮就不能停」是送神夜的傳統,神轎所經之處無不煙火沖霄、香煙繚繞,此起彼落飛天鞭炮拖曳的火光劃過夜空,普吉鎮就像發了爐一樣的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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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武晨(瓦勒斯)

根據上座部佛教傳統,結夏安居的3個月雨期內,僧侶應聚集寺院同修,避免外出。期間內大型節慶紛紛迴避,即使舉辦,也以靜態、優雅的形式呈現,直到解夏之日為止。這是泰國社會與傳統佛教間的默契,然而源自中國道教信仰的普吉九皇勝會,絕對是默契之下的最大例外。

農曆9月初1至初9,在擁有華人社會的馬來西亞、新加坡與印尼,乃至泰國境內,皆有慶祝九皇爺誕(Nine Emperor Gods Festival)的活動。泰國以最多華人移民聚居地的普吉(ภูเก็ต;Phuket)舉辦的規模最大,參與活動後,會在內心烙下極深刻的印象,後座力強大。九皇爺誕在泰國,稱作九皇勝會(กิ้ว อ๋อง เซ่ง โห่ย)或九皇齋節(稱勝會而非盛會,是由福建華人流傳下來)。官方名稱則相對隱晦,僅以齋節(เทศกาลกินเจ;Vegetarian Festival)稱之。乍看之下,會以為是個以「吃素」為主題的節慶。若沒事先了解背景的旅人,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撞見遶境,遇到臉頰穿孔、穿刺和全身顫抖的乩童現身,應該會嚇到吃手手,甚至連一口素齋都嚥不下。

9天9夜九皇勝會,就是普吉的過年

節慶9天9夜,齋節市集封街、擺攤9天9夜,陪伴白衣素褲的信眾一同吃齋。商家張燈結綵,銀行大紅燈籠高掛,寫著「龍馬精神、吉祥如意」的春聯也配合節慶改成黃底紅字,圓環架起大型花燈,氣勢如同歡度新年。因為九皇信眾多,官廟密集,乩童更是全國最多!普吉九皇勝會獲公認為東南亞規模最大的九皇爺誕,在2018年已經是第114屆舉辦。泰國觀光局也將九皇勝會,包裝成雨季普吉島的主題旅遊,吸引來自馬來西亞、新加坡與印尼的信眾前來參與。

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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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勝會的起源

無論是九皇勝會(กิ้ว อ๋อง เซ่ง โห่ย)還是吃齋(กินเจ),兩字串的泰文發音皆從福建話而來。普吉的大小宮廟名稱,也是福建方言的直接轉寫,並保留繁體中文原名。九皇信仰起源,當然也與福建移民有著極大關聯。

19世紀西元1825年,普吉總督看準了錫礦開採帶來的經濟效益,將行政中心從島北的他朗(Thalang)遷至中部的卡圖(Kathu;福建話為內杍),因為島上第一座錫礦礦坑就坐落於此。第一次鴉片戰爭過後,中國國內民不聊生,「下南洋淘黑金」的傳聞在東南沿海一帶傳開。所謂「黑金」就是錫,當時普吉錫礦開採興盛,吸引大批福建移民湧入卡圖。卡圖當時還是原始山林,氣候濕熱,在醫療不發達的情況下,傳染病爆發就無法控制。一個從福建邀請前來表演的歌仔戲班,在卡圖停留期間遭逢瘟疫,許多人因此死亡。原本就是供奉玉皇大帝與九皇大帝的戲班,為祈求平安而設壇做法,帶領人們吃齋守戒。連續幾個日夜之後,病患竟奇蹟式的痊癒了。

神蹟式的信仰火速傳開,快速被人們接受,信眾隨即派人前往中國江西恭請九皇大帝的香火。使者帶回香爐、香火、經文與寫著「斗母宮」的匾額,於農曆9月初7回到普吉,從現今的石頭橋(สะพานหิน;Sapan Hin)海口上岸,信眾親自到海口迎接。從此之後,九皇信仰就在普吉島流傳下來,歷久而不衰。當年從江西請回的聖物,就供奉在卡圖的內杍斗母宮(ศาลเจ้ากะทู้;Kathu Shr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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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道教信仰的中心,普吉島三大斗母宮

斗母是道教的斗姥女神,北斗眾星的母親,符合九皇信仰的其中一種說法。斗母宮如同母親的象徵,宮內供奉玉皇大帝與九皇大帝。普吉島總共有三座斗母宮,分別是:1.卡圖的內杍斗母宮、2.位在普吉鎮(Phuket Town)的水碓斗母宮(ศาลเจ้าจุ้ยตุ่ย;Jui Tui Shrine),以及3.網寮斗母宮(ศาลเจ้าบางเหนียว;Bang Liao Shrine)。普吉是泰國道教信仰中心,斗母宮就是領頭羊的重要角色,觀光局發行的齋節特刊,直接印出斗母宮的遶境路線,作為節慶推廣。節慶內容,以下表簡單說明。

九皇大帝與眾神明遶境巡遊

斗母宮遶境日期每年固定,初6網寮、初7水碓、初8內杍,初9則由另一間鎮上的道堂,浪魯瑞文堂(ศาลเจ้าซุ่ยบุ่นต๋อง;Sui Boon Tong Shrine)主導遶境。每家路線稍微不同,但是鐘樓圓環(หอนาฬิกาวงเวียนสุริทร์;Surin Circle Clock Tower)一定會經過。巡遊由各家宮廟主導,多少帶著較勁意味。電音喇叭三門跑車播放快版佛經領頭,隨後百多名男女乩童同時神靈附體。男乩童身穿背心,胸前以中文繡上各自代表的神祇,是朱府王爺或玄天上帝。女乩童則是神仙裝扮外加法器,搭配完整妝髮,我見到慈祥如母的千手千眼觀世音站在小發財車上,打著手印,對信眾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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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乩童(也有少數女乩童)會以各種粗細的針、法器、刀劍,甚至斧頭在臉頰穿刺,穿刺過程在宮廟內由專業師傅處理,遶境時見到的,傷口都不再滲血。由於沒有滲血,視覺上是可接受的。不過另一種濺血組合,在親眼見到的當下,腿軟,舌發麻。約8到10人的乩童團隊,手拿利刃,他們每到一個十字路口,就自動圍成一圈,一人站在中央,由他一聲令下,全部人一同完成個大約三十秒的割舌頭、釘額頭、砍背肌的自殘多重奏。十字路口的濺血,為道教祭改的手段之一,用意是在對抗路衝惡煞,替民解厄。九皇大帝神轎走在隊伍後段,寫著「帝」字的轎子出現,所有人蹲下迎接。見到舞龍舞獅的壓軸表演,店家更毫不吝嗇的塞紅包,再分送飲料與點心給遊行隊伍。

遶境巡遊所做的一切,是為全城祈福。普吉人深知這點,並心存感激,因此以堆積如山的鞭炮炸轎酬謝眾神,相傳越炸越旺,所以鞭炮無上限,遶境沒炸完的,留到送神時再全部梭哈。

上刀梯、過火炭

最後4天,至少20間宮廟個別舉辦過火儀式,上刀梯則只有3間能見到,網寮斗母宮是唯一兩個儀式都舉辦的宮廟。儀式在晚上8點舉行,至少7點就要到宮廟前廣場站定位,來晚了,擠不進來,就只能在外面看大螢幕轉播。結束後,同時湧入齋食夜市用餐,這是九皇勝會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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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寮斗母宮相當國際化,男司儀以泰文講解儀式涵義與注意事項;美麗健談的公關大姐,以中文、福建話、潮州話,加上英文向全場宣達一次。刀梯每邊36把,兩邊就是72把,數子不管怎麼加,都是9。9代表九皇大帝,泰國的數字9,更是代表福氣,爬過刀梯,代表福分圓滿。上刀梯是祈福儀式,乩童登頂後朝群眾丟糖果、衣服與符咒,群眾壓抑興奮的搶成一團,還挺泰式歡樂。消災解厄的過火儀式臺灣也有,朋友告訴我「臺灣人會在火炭上撒鹽,幫助降溫!」普吉也有灑,負責灑鹽的長老乩童跑第一位,每隔幾個人奔跑過後,他又繼續灑鹽。無論如何,炭是火熱的,站在旁邊觀看的人都熱到滿身汗,而我,至少留了兩公斤的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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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壓軸送九皇,場面撼動人心

普吉是座島,一座很大的島,島嶼人民有著共同默契,送神要送去海邊。傍晚6點,鎮上店家已關得差不多;晚上8點,店門口擺設供桌,大紅桌布上放著香爐、蠟燭與鮮花,供品只放素果,不擺三牲。鞭炮堆成小山,準備炸經過的乩童與神轎。如果說乩童是神力上身,那麼抬轎之人就是被腎上腺素充滿,因此供桌旁還有一小桌,放著可立即吃的點心與蠻牛類提神飲料,是要分送給抬轎之人的(這點讓我特別感動,大家不只酬神,還照顧人)。9點開始,宮廟出發的神轎隊伍,以井字型再次遶境古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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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神轎經過,鞭炮就不能停」是送神夜的傳統,神轎所經之處無不煙火沖霄、香煙繚繞,此起彼落飛天鞭炮拖曳的火光劃過夜空,普吉鎮就像發了爐一樣的旺。使得九皇神轎需使用探照燈、抽風扇,才能讓九皇大帝繼續前進。鞭炮碎屑鋪成綿延數公里長的紅色地毯,抬轎之人踏著紅毯而行,這種不真實的場面深具美感,撼動人心。

我掛著護目鏡,塞著耳塞,當外界音量變小,反而讓眼前畫面更加深刻。尾隨著神轎隊伍,來到當年初迎神駕的石頭橋,遠處沙灘燃著熊熊火焰,心想,這就是終點線了。同時間,腦中浮現臉頰穿刺的乩童、炸到流淚流鼻涕的的抬轎者、伴隨赤腳遶境的信眾、跪在神轎前面求治癒的男女。這一切,在同樣是座島嶼的臺灣,北港迎媽祖遶境、東港迎王平安祭典、臺東炮炸寒單爺,也能找到同源文化的道教信仰影子,而我卻在普吉島見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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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是個擁有海量接納外來文化的國家。祭祀九皇的習風隨著華人遷移而在普吉落地生根,甚至傳出本島,在其他府城開花結果。最終吸納非華人血統的泰人,加入追隨九皇,此與傳統佛教及相信萬物皆有靈的泛靈信仰,並無任何違背。時至今日,齋節期間,全國連鎖餐廳推出齋食特餐搶客,便利商店也有整櫃的齋食專區,推廣不加蔥薑蒜與魚露的食品。從區域性的迎神賽會,演變成全國性的素食運動,這絕對是泰國佛教展現和諧融洽宗教地景的最佳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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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節夜市
參加九皇勝會注意事項

食方面

齋節並不是全城吃齋,只有掛上黃色齋旗的店家才賣齋食。購物中心內的連鎖餐廳、星級酒店的餐廳、酒吧,還是繼續開葷,照樣賣酒。要吃齋食,最棒的體驗是斗母宮前的限定市集,攤位多,但是重複性也高,不外乎自助餐形式與炸春捲等各種炸物、水果涼拌、泰式炒麵、河粉等等。對了!逛市集的時候,可觀察穿著宮廟衣服的人,有些人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疤,就是穿孔時留下來的,其實若不仔細看,會直覺認為是法令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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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方面

就算不吃齋,也要守住白衣素褲的默契。參加過運橋祈福,白上衣是必需,乩童才會將大帝寶印蓋在身後。要近距離參加送神活動,被稱為送神3寶的「護目鏡、耳塞、口罩」不可少。護目鏡讓眼睛免於被亂飛鞭炮所傷,耳塞更是四小時震耳炮聲的防護,戴上口罩可減少呼吸道的傷害。最好再戴一頂帽子,保護秀髮。送神裝備在市集與遶境路線上的便利商店,都能以驚人便宜的價格購入。齋節期間,正值普吉島雨季,大雨來時,連雨傘都無用武之地,以雨衣最合適。不過下不下雨,還是看大帝臉色,只要是活動舉行當下,無論繞境、送神,還是上刀梯、過火炭,都不會下雨,活動結束,大雨才會嘩啦嘩啦的落下。不相信嗎?去一趟九皇勝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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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方面

建議住在普吉老街區,可佔盡地利之便,最後4天,天天都能遇見遊行。距離水碓與網寮斗母宮都是10分鐘左右的腳程,若要上山前往內杍斗母宮,則是20分鐘車程。

行方面

無論繞境還是送神,全城有一半道路封閉,步行是唯一的移動方式。此外,方便鑽來鑽去的計程小機車,隨叫隨停,搭上車就能少走一段路,只要見到就可試著談價錢,基本上是每人50銖起跳,過節嘛……別計較太多了。

路線安排/建議天數:普吉九皇勝會5日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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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創意市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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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去泰國玩節慶》,創意市集出版。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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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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