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原住民文化,我們還有什麼可以代表台灣?

除了原住民文化,我們還有什麼可以代表台灣?
Photo Credit: Saiday CC BY SA 2.0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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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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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上個月初的張懸國旗事件,在兩岸鬧得沸沸揚揚,那時候的我不經意的在Facebook上跟一個新朋友聊了起來,而很自然的我們也談到這個話題。

「我第一個感覺是非常難過,就像我們參加奧運卻不能舉國旗唱國歌,我們在有中國人的場合就不能以台灣人自居,這很悲哀。有一次我朋友在美國參加模擬聯合國,她PO了一張照片是在會場內,有人把台灣的青天白日旗和中國的五星旗放在一起,我看到照片的時候激動到快哭出來,因為念外交,所以更知道台灣真的受盡打壓,在這種時候更有感觸。」他這樣跟我說。

當我想到那樣的場景時,我會對身為一個台灣人感到憤慨;但是當我們接著討論下去的時候,卻因為我說的一句話,出現了同樣身為台灣人的分歧。

對中國文化認同的分歧

「在非洲當志工的時候,台灣人很少,中國人很多(以肯亞來說是30比50,000)。很多時候我們會跟中國人有接觸,而除了主權問題之外,其實大家相處都像一家人。或許是出門在外遇到同樣講華語的人特別親切,雖然我還是會強調我是台灣來的,但是某種程度會覺得都是中國人,即使有不同的政府,但是我們的祖先卻有著同樣的歷史……」我這樣說道。

他卻忽然像變一個人似的對我說:「我對中國一點認同也沒有,我不知道我的祖籍是哪裡,對我來說我的祖籍是雲林,我爸媽都在雲林出生,我爺爺也是,所以我認為自己是台灣人』。從我有能力判斷以來,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成長的文化和中國是一樣的。沒錯,小時候都要念中國歷史和中國地理,但對我來說那就是中國的歷史和地理,大概就像英國之於美國的那種概念。」

突然我整個好奇心都來了,就反問道:「所以當你出國的時候,外國人說他敬佩歷史上的中國偉人,你會覺得那些古聖先賢就跟華盛頓或是甘地一樣嗎?」

他說:「孔子和蘇格拉底對我來說都一樣,不會覺得孔子跟我比較有關係。中國歷史就是一個國家朝代轉換的歷史,像我上大學念西方民族國家形成的歷史一樣。當然儒家文化影響我很深,但是西方式的道德觀也影響我很多,我覺得台灣文化就是台灣文化,它很多元,中國傳統只是其中一個組成而已。」

什麼文化可以代表「台灣」?

這讓我想到,在同時間跟我去不同國家當志工的台灣人提到,在歐洲很多國家特別節日的時候,都會有代表他們文化的服裝或是象徵意義的人事物,中國可能是唐裝(但其實唐裝也不是那麼受重視)。但是台灣呢?他說:「其實我們在國際會議上看到台灣代表都是穿原住民的傳統服飾、唱原住民的歌,但是我們都知道這些東西在國內自己卻沒那麼重視,到了國外卻拿來代表台灣。」

就這樣,我們從共同話題中討論到分歧,但是又從分歧中回到了原點。我說:「就台灣來說我也會講我們的特色是原住民文化,但是說實話原住民文化也是很小眾,除了觀光根本沒什麼人關心。」也就是我們認同台灣、愛台灣的同時,當要找代表性的事物告訴世界「台灣是什麼?」,拿出來的卻不是全民最普遍瞭解的文化,甚至還可能是長期被漠視的文化…。

我突然覺得,身為台灣人,對於台灣最重要的認同,不正應該是我們的文化嗎?的確,我們要努力爭取各種站上國際的機會,讓台灣品牌立足全世界,讓台灣的人事物被世界看見。但是回過頭來,我們不也應該捫心自問,我們認同的「台灣」是什麼?當外國人問我「台灣」跟「中國」文化有什麼不一樣的時候,我們真的講得出所以然嗎?

Photo Credit:  Saiday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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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文化中的「核心」文化

我自己在非洲最常介紹台灣,就是台灣的品牌(Acer、ASUS、HTC)、台北的101、美食、夜市文化,或是台灣人的友善熱情,但是這些都只是表面的台灣。一但講到最根本的文化面,還是會很自然的想到中國傳統文化和習俗,這也是某種程度,在任何時候我會以身為台灣人自豪,但是同時也會覺得自己是華人或是中國人。

台灣是一個多元的社會,我們擁有多元的文化,但因為政治因素,我們對文化的「核心」認同有爭議;因為意識形態對立,我們吵著省籍問題(事實上不過是先來後到而已);為了行銷台灣,我們開始包裝原住民文化。

當我們大聲的在國內外告訴別人,我來自台灣,我在台灣長大的時候,這個「台灣」究竟代表著什麼?出國前才為了跟外國人介紹台灣而惡補民間習俗;消費原住民文化但是卻不積極保護甚至瞭解;在課堂上教中國歷史,長大卻告訴下一代那其實不是本土文化,你該學的是台灣歷史。

移民社會的反思與展望

台灣跟美國一樣是移民社會,美國似乎沒有最原創的代表文化(在保護區的印地安文化?),美國對外代表的通常就是創新的科技、軍事上的強權、流行電影與音樂、民主自由……等。反觀台灣,我們有原住民各族文化、移民帶來的閩南、客家文化,同時也有中國傳統的文化、越來越多的新住民也帶來不同東南亞文化……究竟我們該認同的是什麼呢?

文章寫完之後又跟那位朋友討論一下,他說「美國才200多年歷史,台灣從日本人離開後也不到70年,怎麼跟英國數百年和中國兩千多年歷史相比?我們還在累積你所謂的『核心』文化,但我們正逐漸發展出不同於英國/中國文化的樣貌,這總不能否認吧?」

沒錯,我們這一代一直都很努力的走出台灣,讓世界看見台灣,但我們都應該更努力找出台灣文化的「核心」,不用再厚臉皮的拿少數民族的文化出來說嘴。要嘛就是真的重視原住民文化,去學習並且珍惜它們;不然就試著捫心自問,能代表台灣的文化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