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的代價》書評:高度分配不均的社會資產,對民主體制是莫大傷害

《不公平的代價》書評:高度分配不均的社會資產,對民主體制是莫大傷害
約瑟夫・史迪格里茲(Joseph E. Stiglitz)|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資本主義國家多數的稅收來自中產與下層階級,而非紅酒美食的頂端資本家。循此以論,作者想說的正是,這樣的社會資本分配傾斜,還有機會與結果的俱不平等,真的有其正當性嗎?

公平性的追索是人類正義論述中極其重要的一環,約瑟夫・史迪格里茲Joseph E. Stiglitz)這本《不公平的代價》,試圖以「金錢與權力」的辯證解答資產價值於民主體制的射程範疇。

若單要說資本主義腐蝕人心很是直觀但易空泛,出身MIT經濟學系的大師立論當然不僅限若此,他點出了沒有安全網的市場勞動大眾,也說到中產階級日益墜落的貧窮態勢,許多國家平均生活水平普遍拉低,政府支出的金錢無法防杜困頓、甚至拉大貧富差距,大大減少了社會階層流動的機會。當然芝加哥學派可能不贊同,但在他看來這是經濟學家主要責任,也是他和哈佛經濟史學者尼爾・佛格森(Niall Ferguson)此前長期筆戰《紐約時報》的緣由。

經濟平等的政治哲學側影

這容可是個深沉的政治哲學難題,但通俗直白的說,多數人判斷是非、決定是否公平的標準,常常都是以對自己有利與否為基準,有利於己的就是對的,是正義的公平的,反之則否。尤以經濟利益的有無、相對剝奪感,或是洛克(John Locke)早早提過的核心爭議「財產權」,這都是一個社會違背正義否?和結構能否穩定、切實相合民主體系的關鍵。

本書作者史迪格里茲乃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他著作等身的健筆跳脫傳統偏執,劍指新自由主義在理論上、實務上,以及在經濟發展上不可採的理由。本文以為,這本《不公平的代價——破解階級對立的金權結構》正是他眾多力作中值得深讀其一。

不公平經濟政策於民主體制傷害微論

史迪格里茲本其傾向凱因斯經濟學的信仰,質疑自由市場萬能的芝加哥學派式主張。蓋精深數學的凱因斯「沒有」將經濟學門歸類「科學」,而是「描述的藝術」。他從人類理性的欠缺、經濟衰退與需求間關聯開展刺激消費的主張,以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低利率政策,策略性支出」,而這樣的看法也和史迪格里茲有些相近。史迪格里茲反對從供給面學派出發的「雷根經濟學」、也不贊同布希政府降低資本利得稅,大幅替金字塔頂端富人減稅的做法。同此套諸你我的台灣,2008年底起台灣推動的三大減稅措施就多數著眼富人,到了2012年、台灣最有錢的40人中,甚至有8個人一塊錢稅都不用繳,有15個人稅率低於1%,這不用高深政治理論考察,只消最最直觀基本邏輯可知其中的嚴重不公平。

而於本書筆下,這樣高度分配不均的社會資產配置,不但是種「有害的動態」與「惡性循環」,更對民主體制的本身是莫大危害。

除了政府權力於國境內施展,影響人們經濟生活鞭長所及已然跨越國境。在當代世界經濟生活核心所指漸次依傍人們使用的服務所從出,無論教育、網路、貿易,或是最最切身的貨幣價值,都在在相關國際貿易協定與國家間磋商,然則可悲的是像是G20這樣的大拜拜、或是世界貿易組織類此政策都當然不會以黎民為宗。而同上揭角度不疑,這長久看來也對民主體制是種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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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傾左思維的分配正義

在我看來,問題樞紐毋寧落在「一個人多大程度上要為自己的人生狀態負責?」質言之,世俗意義下成功的人通常傾向強調自己努力,而被認為失敗者則喜歡將結局連結環境或其他因素,這裡的成功失敗定義當然簡略浮面又俗氣、但這或許正是立足哲學思維投眼這荒謬社會的窗口。

延此而論,本書作者以為:「沒有一個人是靠自己的努力成功的。開發中國家有許多聰明、努力、活力充沛的人仍然貧窮,不是因為他們缺乏能力或者努力不夠,而是因為他們在運作不良的經濟體中工作。」,他的看法明顯遁流政治哲學範疇、壓注環境因素,也就是偏左。順著這個邏輯談,究竟政府的角色「應該」多大?在什麼情境下能發揮效益?此乃本書欲析辯,久來也聚訟盈庭的難題。

被經濟指標統治的當今人類社會

曾被法國右派總統薩科吉(Nicolas Sarkozy)延聘,也在美國民主黨柯林頓政府任職經濟顧問七年的史迪格里茲主張,「GDP不是衡量經濟標準的好指標,他並沒有準確反映大部分公民廣義的生活水準變動,也沒有告訴我們正經歷的成長是否具有永續性」,我想這是相對正確的觀察,「如果經濟學的目的是真正照顧人民」(這是前提假設),我們該做的是如他所說,以擴大公共支出、有效刺激經濟、調整經濟結構來帶動國家發展才是。

當然本文清楚以芝加哥學派為首的經濟學很長時間內左右全球,他們的理論也的確精深豐富、耀眼迷人,但在1970年代的智利、也在2005年卡崔娜颶風後的紐奧良,我們可以明白看到這套思維對底層民眾的傷害。更且這普遍被奉若神明的理論不只可能壓榨部分公民,亦對整體經濟向上提展沒那麼神奇。某些右派認為縮減社會保險與醫療照護計畫,可以減少赤字、對整體經濟有助,但這樣的看法遭本書作者提出諸多實例推翻。誠如史迪格里茲所言「總體經濟(貨幣和財政政策)的責任是維持經濟處於充分就業的狀態」,而竊以為在這目標下,容忍一定程度的通膨,不處處計較財政赤字的虛幻數字美化,才是比較符於公平正義的作法。

民營化、助學貸款與人性尊嚴

像布希政府連社會福利與醫療照護都發包民營化,切切講求經濟與效益的做法,不只罔顧人性尊嚴,其實在達成預期目標也無助益。史迪格里茲書中舉了破產法和助學貸款計畫等例子,說明了人們立足不同生長環境與條件下,可能面臨的困頓惆悵,然則我們的經濟體制、法律規範與稅制精神,卻是明顯的偏向前5%的有錢人。若從沒房沒車人們的微型貸款開始,目光擺盪到另一端股票股利與證券所得的稅務法則,我們會發現資本主義國家多數的稅收來自中產與下層階級,而非紅酒美食的頂端資本家。循此以論,作者想說的正是,這樣的社會資本分配傾斜,還有機會與結果的俱不平等,真的有其正當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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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淡水或鹽水學派?凱因斯還是傅利曼?

在我看,這是一場政府管制或是市場自由的辯論,這所謂淡水和鹽水學派間在爭的是,到底何種政策有利於國家與公民?而說穿了某些程度上也就是凱因斯和芝加哥金童們的對決。這樣的觀念角力持續延伸到後世的經濟論辯與政治實務操作,此其中古典自由主義向來主張的是一個減少管制,自由化和民營化的小政府,而這背後存在的想法奠基,無非這些富人們自有能力買到良好醫療、教育和生活所需,不管他們的財富是如何獲得、也無需理會他人死活。他們透過影響政界友人的立法,獲取企業經營的特許、免稅,且遁逃於累進稅率的束縛,他們擁有最大多數的社會資源,卻常在比例上繳著比上班族還要微薄的稅率,這就是美國,也是台灣的現狀。

史迪格里茲提出的藥方和面臨的批判

本書主張公開論辯與資訊透明,認為改善企業治理,調整稅制,徹底執行競爭法是可行的藥方,而趨緩過度急促的全球化腳步,保障充分就業,更是作者站在一般大眾利益思考的經濟學。

史迪格里茲以資訊不對稱市場理論與另外兩人共獲諾貝爾經濟學獎,他勇於建言與勤於著書、且積極參與公共事務的行動力令人佩服。不過當然,身為諾貝爾得主,各方可能的批評如影隨形,IMF在他的重砲評論下曾回應、說他是個「賣藥郎中」;而前幾年剛剛在台出版的《反脆弱》,同時也是《黑天鵝效應》作者納西姆・尼可拉斯・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在書中更用了一節狠狠消遣了史迪格里茲的預言大師形象。

但無論如何,我想從政治、經濟、哲學,或是普羅閱讀角度以觀,史迪格里茲都是當代我們無法迴避的一個重要角色。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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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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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中華民國糖尿病學會統計,2000至2014年全台第2型糖尿病人口由84萬人逐步上升至220萬人,且以每年約15萬人的速度持續增加。若以此成長趨勢來看,保守估計台灣目前糖尿病人口約有250-300萬人左右,數量相當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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